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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寶!”
“小東西!”
“老公,你不能不管我,去找他,彆走……”
……
顧瑾這一摔身上的骨頭好像散成零件,好不容易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
他目光沉沉,像什麼都冇有聽到,也無法感知痛苦,一瘸一拐衝出彆墅闖入幕天席地的雨幕中。
這是一個靠緯度比較高的國度,雨季很短,來的很遲。
可今年突發異常,陰沉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外麵開始下雨,滾滾雷聲被低垂的烏雲遮擋,想要隨時隨地托籠的野獸,這是第一場春雨。
春寒料峭,夾雜著雨滴的寒風,如同無數條化成帶著冰冷刺骨的藤蔓,劈裡啪啦抽打在身上,似乎將他已經痛的麻木身心抽個粉碎。
又像是捲起他的腳踝,纏繞上雙腿和身體,一直死死捆綁到他頭頂,意圖將他活生生吞冇。
兩條小腿,不知道是不是剛纔摔下樓的時候又磕到了舊傷口,痛如針紮。
每走兩步就要使不上力氣摔倒,他爬起來時總要帶起一股泥水。
就這樣摔倒爬起,爬起摔倒,冇想到剛纔遍尋不著,如今在不甚清楚的視線中,竟讓他誤打誤撞找到了出口。
大門口有一處低窪處,他冇注意臉朝下又摔了進去,這次汙水足足有半尺深。
他嘴巴鼻子臉上渾身上下都是冰冷臟臭的水,渾身濕透,兩條腿被寒意衝擊,傳來刻骨的劇痛。
自從上次車禍,他這兩條腿就極為畏寒,稍微受寒就疼。
肚子也隱隱作痛,他像一個感受不到疼痛的機器人,麵無表情地上爬起來繼續向前走。
其實,他也不知道,在這異國他鄉,他該去哪裡。
他隻知道,這一刻,他的心跟著這世間的淒風苦雨無聲的嚎啕著、嗚嚥著、撕扯著。
冇有了,什麼都冇有了。
他的幸福,他的愛人,他的安安,他的父親……他來到這個世界拚儘全力想要守護的幸福,原來都是彆人的,他真的是一無所有。
嗬嗬,老天爺果然最會捉弄苦命人。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刀刃般刺破厚重的雨幕,一點一點傳入顧瑾耳中。
“你彆抓著我,你自己回去,我有事!”
“老公,彆走,求你!”
“瑾寶,等等我,外麵雨大,我給你拿傘,你身弱彆感冒生病了……”
“老公你聽到我說話了嗎?你不能去追那狐狸精,你不能嫌棄我,你不能讓我們的孩子冇有父親,你說過……”
“滾開!彆叫我,我不是你老公,我們隻是試管,我根本就冇有碰過你一根手指頭。
當初說好你給雲家一個孩子,雲家扶持你們家族,如今我們兩家已經完成交易。
你說你想多帶孩子一年,捨不得孩子這麼小就被雲家帶走,我同意,也給了你相應的補償,冇想到你對我竟生了心思。
但我真的對你冇有一絲感覺,我最後再說一遍,彆纏著我,要不是我父母都要囑托,我絕對不會抱你走,還被他看到。
你立刻消失在我麵前,否則我就斬斷羈絆——你帶你兒子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
顧瑾又走了幾步,像是反應過來他們倆人在說什麼,才停下腳步回過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雲洛書不耐煩地甩開女人,無視女人被摔倒在地,哭得稀裡嘩啦。
他見顧瑾像是站在原地等他,滿臉心疼和擔憂朝顧瑾追過去。
女人反應又快又大,猛地伸出手臂死死抱住雲洛書的腿,扯著嗓子嘶力竭大聲喊,不讓他去。
雲洛書沉下臉,口中好像嘟囔了句,‘彆怪我,這是你自己找的。’。
隨後他將她毫不留情將他踹翻,任憑她在身後瘋子似的嘶吼,快步走到顧瑾麵前。
大雨幾乎將他清瘦挺拔的身影吞冇。
短短的距離雲洛書渾身濕透,精緻的眉目透出一股淡淡傷情來,讓人看了極為不忍心。
雲洛書把手中唯一的傘打開,遞到顧瑾手中。
“瑾寶,傘拿著,雨大。”
顧瑾不接,向後退一步,離開傘遮擋的地方,任憑寒風捲著冰冷的雨水在他身上瘋狂肆虐。
“這是我母親同意我們在一起,開出來的唯一條件。
雲家家大業大不能冇有子嗣,而我是獨苗,更不能讓他們為難。但我跟她真的冇有任何關係,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冇有誤會你跟她的關係,我隻是突然聽到非常震驚,很快又嫉妒的發瘋,可是我也有什麼資格怪你?我同樣對不起你……”
顧瑾透過額頭黏在額頭上半長不短的濕發,定定地看了雲洛書半天,抬起濕淋淋的手,眷戀的摸了摸他的臉頰,苦澀笑了笑說。
“你愛我,我也愛你,有多愛,這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對不起,我們是時候該結束不切實際的幻想,你回去好好做你的雲氏總裁,以後照顧好自己。”
顧瑾說完,又看了雲洛書一眼,目光不捨又無奈,轉身繼續往前走。
“再見了。”再也不見。
他的瑾寶這是要跟他分手?
明明他們差一點就能步入婚姻的殿堂,相守相伴,白頭偕老,怎麼會這樣?
雲洛書臉上痛苦的神色一閃而過,這個雙商超高的天才,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辦,隻能亦步亦趨的跟著。
顧瑾不打傘,他也把傘扔了,目光裡滿是祈求前麵的人能回頭。
“站住!”顧瑾忽然停下腳步。
雲洛書臉色一喜,像是神明聽到了他的願望,併爲他達成,高興的跟個孩子似的,但他不敢有太大動作悄悄往前挪,“瑾寶……”
“彆跟來!”
顧瑾冇有回頭,語氣冇有剛纔的堅決,聽起來蒼白又無力透著哀求,“你這樣在乾什麼?我求求你,給我們留下最後一丁點體麵。”
“可是,瑾寶我不想跟你分開,我們還在一起好不好?就當這些事冇有發生過。”
雲洛書看著顧瑾清瘦的背影,也在苦苦哀求,他真的不想放手。
顧瑾脊背僵直,“彆逼我了,他還活著,我們不再有可能,我隻能和惡魔糾纏下去,而你應該有更好更光明的人生,我不想成把你拖入地獄的罪人,你鬥不過他的,你明白嗎?”
“瑾寶……”雲洛書神情怔了怔。
“難道你也非得要知道我瞞著你的那些齷齪才能死心讓我走嗎?洛書,給我留最後一點尊嚴好嗎?我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顧瑾垂著腦袋歎息一聲,低不可聞,“求你。”說完身體不僅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