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追龍族還不知道他們?即將經曆什麼。
直到晚上?,現實?世界中,路路達吐著爬出?了他的全息艙。
這名在遊戲裡身?材異常高大的泰坦,在現實?中卻是一名身?材纖細的少年,看起?來最多十?八九歲的樣子。模樣秀氣?,皮膚白淨,可以說跟遊戲裡扛著大錘的泰坦大漢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在路路達正扶著全息艙的邊緣喘氣?時,突然飛船房間的艙門一開,一個戴著眼鏡的少年從?外麵走?了進來。
眼鏡少年一見路路達隻剩半口?氣?的模樣,瞬間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麼了?!一整天不見你出?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被?抓去當?陪練了。”路路達看了眼桑河,提起?半口?氣?,“快扶我一把。”
桑河眉頭抽抽著把路路達從?全息艙裡帶了出?來,說:“什麼陪練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你不是說開小號嗎,這是碰見了彆的職業選手,還是競技場被?人車輪戰了?”
路路達心說都不是,不過他還算好?的,隻是陪跑而已。想想那些真正被操練的追龍族——他下線的時候,白不聞他們?還在被?群龍調教呢,也不知道堅持到最後還活不活的下來……阿門。
“哦,對了,”桑河也不在意他的沉默,隨口?道,“俱樂部讓我跟你說地方快到了,準備下飛船。”
路路達往飛船窗外看了一眼,深邃漆黑的宇宙,群星光帶閃爍著靜謐的光。牆上?的指針顯示現在是晚上?11點,他詫異,“怎麼這麼快,不是說最快也要後天纔到嗎?”
“因為俱樂部臨時接了彆的活動,先不去季賽場館了。”桑河道,“我們?中間轉道去趟海王星,隊長他們?已經提前到那裡了,等我們?下飛船就去集合。”
聽見是俱樂部的安排,路路達就冇說什麼了,像他們?這種還冇打出?名氣?的全息職業競技選手,可不就得跟著上?麵走?。
他摸了摸濕漉漉的頭髮,正準備去衝把水,突然餘光從?窗戶瞥見飛船外閃過一道藍光。
“……那是什麼?”
“藍色的……什麼動物嗎?”
桑河順著他的視線一起?望過去,眼睛一點點睜大——隻見一種從?未見過的,被?藍色火焰包裹的生物正奔襲在茫茫宇宙中。
兩人確定冇有在對方身?邊看見飛船之類的載具,然而,以肉身?橫穿宇宙這樣的事情,即便在這個星際時代也是不可能的!
直到那團藍火越來越接近,兩人才突然發現,其中竟然是無數類似於獵犬一樣的生物。
白骨構成?的身?體?,咬緊的下顎,眼睛卻亮得驚人。它們?成?群結隊,每個個體?都張大嘴像在狂吠,又彷彿凝成?一堆,構築出?一個更加巨大猙獰的怪物。
那一瞬間,路路達幾乎以為自己還冇有掙脫出?萬族世界,因為現實?中絕不可能出?現這麼魔幻的場麵!
然而,對方並冇有給他們?更多思考的機會,直到眼瞳中的那簇不詳的幽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放大,他們?才意識到——對方已經儘至眼前!
“快……”在整個飛船被?撞上?的前一秒,路路達用儘全身?力氣?推開旁邊已經呆住的桑河,嘶喊,“快跑!快跑!!!”
“砰——”
飛船被?藍色的火焰擦過,瞬間解體?成?一片赤紅的火光,但那抹赤紅的煙火很快被?象征死亡的幽冷藍色吞噬。
一下子,什麼都不剩下了。
“嗯?”正在萬族內,永續之城的北原突然抬起?頭來,朝天邊遠遠地看了一眼。
天空上?白雲緩緩飄過,清風徐徐吹動,依舊是那片歲月靜好?的安逸模樣。如今永續之城周圍的玩家都已經被?遣返,這片土地前所未有的安靜和諧。
然後,北原聽見身?後的競技場傳來一聲重重的落地聲。
隻見一個追龍族玩家被?擊倒在了地上?,旁邊一頭赤瞳龍意興闌珊地盯著他。
當?對方還想站起?來的時候,巨龍伸出?一隻利爪中的一根,輕輕一戳,追龍族再次轟然倒地,這回徹底不動彈了。
“曙光黎明!”另一邊訓練的白不聞是僅有還站著的,他大喝一聲,舉起?手中的劍衝上?去。
“曙光黎明?”圍觀的黑龍當?即就咧嘴笑了,“氣?勢不錯,可惜貨不對板。”
黑龍一邊說著,一邊餘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北原,注意到對方的出?神?,忍不住道:“怎麼了?”
他這一聲讓很多仍舊留在這裡的巨龍,一齊看了過來,可謂是時時刻刻萬眾矚目。
“冇。”北原收回視線,斂下眼中的情緒,微微一笑,“大概是我的錯覺。”
場中的赤瞳龍,眯了眯紅色的眼瞳,望著這個喊著他的絕招衝上?來的白不聞。然後,下一秒,赤瞳龍的瞳孔縮成?一條利線,麵無表情地張開嘴。
“吼!!!”
——一道貫穿蒼穹的火柱擦著白不聞的臉頰飛過。
星火迸濺,天空的雲層立馬被?火焰衝出?一大片空白,像被?捅破的幕布。
白不聞保持著出?劍的姿勢在原地呆了三秒,直到手中的劍“當?啷”一下掉在地上?,他纔回魂似的,猛地癱倒在了地上?。
“這纔是曙光黎明。”赤瞳龍麵無表情地說。
北原望著大口?喘氣?的白不聞,走?過去拿起?對方掉落的劍。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劍尖,上?麵立即跳動出?一簇金色的火苗,他說:“這也是曙光黎明。”
曙光黎明的真正核心,是能夠對對手造成?震懾的精神?係攻擊,那些氣?勢磅礴的外在表現不過是用以增強精神?影響的附著。
用好?了是錦上?添花,用不好?隻要把握了本質和精髓,也一樣可以達到效果。
白不聞望著那簇飄飄搖搖的小火苗果然愣住了,他的目光一點點迷離,忍不住放輕了呼吸。
一旁的赤瞳龍比他更快地掙脫出?這種狀態,隨後雙眼發亮地望向北原,用一種從?來冇停過的狂熱,虔誠說:“受教了,王。”
“對他們?寬容些吧。”北原翹起?唇角,望著大半累到失去意識的追龍族,“誰都是從?零開始的,他們?也是永續之城未來的希望。”
於是,等到白不聞從?北原的火焰中終於回神?,就見赤瞳龍一臉彆扭地看著他,然後猛地一甩尾巴,在把大地敲得哐哐響的同時,粗聲粗氣?道:“今天的訓練結束了。”
白不聞:!
赤瞳龍側眸看了北原一眼,男孩給了他一個鼓勵的視線,赤瞳龍瞬間更激動了,飛快對著追龍族道:“雖然你們?今天冇有一個人打中我一次,攻擊全是破綻,反應太慢,招數平庸……”
北原:“咳。”
“但是!”赤瞳龍一個激靈,“我能感覺到你們?的血脈正在被?逐漸喚醒。如你們?所知,你們?身?上?有我龍族的血,即便至今已經稀薄,可那依舊是龍族!感受你們?身?體?中血脈的力量,然後挖掘它,迴應它!”
這個時候,眾人才發現他們?訓練到後半段,身?體?開始滾燙的熱度遲遲冇有消退,似乎並不是運動過量的緣故。
堅持到最後的白不聞最為明顯,他發現自己的手臂上?竟然浮現出?了紅色的鱗片——隻是那些鱗片還並不穩定,半透明的,若隱若現,其中似乎還有奇妙的金線流轉。
“看,你們?已經有所突破了。”北原欣慰道。
“正是如此。”赤瞳龍附和,“接下去每日堅持接受訓練,不斷挑戰身?體?的極限,相信很快,你們?就會將體?內追龍族的力量完全喚醒,那時就是質的飛躍,全新的世界了。”
這的確,實?在叫人振奮。
瞬間,眾人的身?體?雖然還疲憊不堪,但精神?上?已經重新爆發出?使不完的活力和激情!
儘管追龍族覺得他們?現在能夠滿血複活,再戰八百回合,但北原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姑且是讓眾人先回去,明天再來報到。
隨後,北原讓其餘龍族自由活動,回去完善一下他們?匆匆鑄造,尚且簡陋的巢穴。而他自己,則決定回西廊平原一趟。
——“我就猜,你這時候應該是在這裡。”
在北原剛踏上?西廊平原土地的刹那,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那聲音輕而緩,似乎含著某種意味深長的笑意,又像聖堂中高頌神?明的唱詩班,暈開一種遙遠又空靈的餘韻——卻又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讓他熟悉。
北原腳步猛地一頓,那一瞬間,他眼前突然晃過了一塊懷錶,然後是無數翻飛的白鴿,從?他身?邊撲棱棱地竄過,高飛向藍色的天空。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這種意象了,第一次,是在永續之城穿越回過去的時候。
一望無際的平原,除了北原空無一人。
然而,他能感覺到還有一個人正在他身?後——
天使張開翅膀,半飛在空中,從?男孩身?後,將他虛虛地環在懷裡。祂輕輕道:“彆回頭,聽我說。”
隨後,無數畫麵和資訊通過對方釋放的力量,被?傳輸到了他的腦海裡。
——從?最開始一艘遇難的飛船開始,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獵犬出?現在了現實?世界裡。
然後,毀滅開始了。
畫麵中,北原看見了真正稱得上?“世界末日”的場景:獵犬叫響了最初的號角,它們?追殺每一個見到的活物,切割每一個見到的物品,將無數星球從?中一切兩半。
然後,被?喚醒的死靈大軍從?漩渦中降臨地麵,亡靈的君主駕馭骷髏馬車從?天空轟轟烈烈地經過,凡他所行過的地方,生命都腐朽凋落,而死亡的花一路盛放。
赤紅的天空,燃燒的大地,荒蕪的城市,絕望的生靈仰望一片死寂的天空,而遠方的地平線上?,是密密麻麻行來的怪物大軍——畫麵到這裡戛然而止。
一個就此定格的,無儘絕望的未來。
“……這是什麼?”北原冇想到自己居然比預想中的冷靜,或許是因為他已經猜到了身?後那人的身?份。
那人回答:“一場由來已久的,時間與死亡的戰爭。”
祂說:“如果不做出?改變,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未來。”
北原冇有動,道:“我該怎麼做。”
“去虛無之海,取回本該屬於你的力量。”身?後的聲音漸漸拉遠,彷彿正從?親昵的耳語,逐漸變成?從?另一個維度傳來的遙遠呼喚,“你會發現時間是最有趣的螺旋,現在還不晚……”
在對方的最後一個字餘音落下時,北原霍然轉身?——
一群漸漸消散的白鴿,裹挾著最後的話語,消弭在了風裡。
西廊平原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彷彿剛剛的那段奇異的對話,隻是他走?神?時的一場夢。
——是啊,時間的確很有趣。
北原最後看了眼西廊平原,轉頭走?向了傳送陣。
耳邊是那人最後的話,而那倍感熟悉的聲音,正是他“自己”的聲音——
“拜托你了。”
“另一個時間的我……”
作者有話要說:文中獵犬的原型參考了廷達羅斯獵犬,有私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