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古老?的巨龍之國。
黃金之龍靜靜地?懸浮在眾生之上,冥冥之中,他彷彿明白了這一幕所代表的意義?。
“是嗎……這就是把我送到這個時代的意義?嗎。”北原的心中掠過這樣的想法。
然後,下一秒,如同根植於血脈深處的本?能,他忽然仰頭長吟了一聲。隨即,所有簇擁著他的龍們,登時也發出了長嘯,如同在應和?他一般。
它們是如此狂熱,馴服,甚至讓人幾乎以為,它們會願意為北原做任何事!彷彿從此刻起,隻要是北原的命令,它們就會無條件服從!
——這也許並不是錯覺。
“一頭龍一生隻會認可?一位王。”
一道聲音突然傳來?。
隻見大地?上忽然出現了一頭之前?不曾見過的玄鐵色巨龍。
玄鐵巨龍緩緩地?騰起到半空,卻並冇有靠近北原那?一塊領域,遙遙對著眼前?的一幕,道:“看來?,選王之戰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父親。”黑龍和?銀龍對著這頭突然出現的龍,出聲喚道,語氣是對長輩的恭敬。
那?頭玄鐵巨龍比在場的所有年輕龍族們都更加龐大,但也更加蒼老?,飽含歲月沉澱後的穩重和?風霜。
龍族親情淡薄,黑龍父子顯然一樣,僅僅止步於見麵打個招呼的程度。
而在玄鐵巨龍出現之後,拱衛著北原的年輕龍族們全都目露警惕,有些甚至已經呲開獠牙,縮起豎瞳,從喉嚨裡擠出低低的警告龍吼。
黑龍完全冇有阻止這些龍的做法,因為如今的它也是守衛於北原王座前?的壁壘之一。這一點?,即使是父親兄弟,也絕不可?動搖。
“請問你是?”北原並冇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惡意,他阻止了周圍龍們的過分警覺,稍加安撫。
圍攏著他的龍族們頓時甩了甩腦袋,儘管依舊處於高度戒備狀態,卻聽話地?收斂了許多。
“……”玄鐵巨龍望著這一幕,神情複雜,突然發出無比懷唸的感歎,“好?……真好?啊……”
他的目光掃過這群龍族最年輕的新血液、一群全新的未來?。
“這一代的龍族最是逞凶好?鬥,桀驁難馴,我從來?冇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他們這麼聽話的時候。”
玄鐵龍說話間,餘光意味深長地?瞥過他的兩個兒?子,隨後目光轉向北原,說道:“還冇有自我介紹,我是隸屬於上代龍王的屬臣。畢生有幸,能夠見證您誕生的這一刻,新王陛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姿態和?語氣都異常恭敬。儘管實際上,北原的年齡也許連他的零頭都夠不上,但北原是龍族的新王。
隻這一點?,便容不得任何人不敬,否則那?些拱衛北原的年輕龍們可?絕不會容忍。
玄鐵龍顯然深諳這一點?,“就像這些新生代的龍侍奉於您一樣,我為上代王送來?口諭,他已在雪山上準備好?了傳承的薪火,隻等待您去接任,完成新王的繼位大典了。”
北原目露疑惑,“上代?”
黑龍是新一代龍族中,除北原以外最強的,他在其餘龍無比嫉妒的目光中,理所當然地?搶占了在北原麵前?的優先話語權。
黑龍語氣沉穩地?解釋道:“龍族的王位更迭,一般是在上代龍王年事已高,有心無力時,由?年輕一代自發展開角逐。而一旦新王決出,老?龍王就會在交接後,自動退位。”
“我們這一代已經舉行過不止一次選王之戰了,可?是前?幾次戰鬥,都冇有決出最終勝利者。”
彆?人看不出,但玄鐵龍已然發現了他兒?子穩重外皮下,明明已經藏不住,還要強作?平靜的殷勤。
玄鐵龍眼皮子一抽,不動聲色道:“正是如此,因為這一代的選王之戰拉開的週期太長,上代王已經太過年邁,如今甚至難以出行。所以這新舊王的交接儀式,還需要勞煩您親自走一趟。”
北原想了想,開口:“地?點?呢?”
從古至今的規矩,一般龍族不能行於王之前?,即便引路,也必須低於王所在的空域。
於是,玄鐵龍降低高度,才一展雙翼道:“請隨我來?。”
他們去往的目的地?,是距離城堡不遠的一座雪山。
路上,北原通過其他龍族的話,才瞭解到先前?的那?座城堡其實是追龍騎士們居住的地?方。追龍騎士一般是圍繞著龍族們的聚集地?居住,而龍族們則是圍繞他們的王所在的地?方居住。
簡而言之,王就是一族的核心。
“如果冇有王的統籌,我們是無法忍受領地?內其餘龍存在的。而一般一頭龍的‘領地?’,可?以覆蓋一整片大陸。”黑龍說道。
也就是說,冇有王,整個龍族會立即分散。而這群獨居也能橫行一方的怪物們,一旦前?往世界各地?……嘶,這樣看來?——王之於全族,說不定是類似於“鎖”的存在。
恍惚間,北原彷彿已經看見了有無數條線,逐漸將他和?身後跟隨的無數巨龍們,牢牢連繫。
“我們到了。”領路的玄鐵龍突然提醒道。
麵前?這座連綿的雪山,就是上代老?龍王選擇養老?退休的地?方,也是他現在的居所。
北原從高空俯視而下,一眼就看見了那?頭正立於雪山山巔的年老?巨龍。
——白龍整個盤繞在尖尖突出的柱上,那?根柱便是雪山的最高峰,頂層落著一層白雪。
隻是這最高峰對於過於龐巨的白龍來?說,也隻是剛剛夠它落腳。它的利爪刺入雪中,雙翼將尖尖的峰頂籠在腳下,風鼓動著它象征歲月的白鬚。
它眺望著遠處飛來?的北原,像是在從過去眺望未來?。那?些風雪飄落在它已經有些褪色的鱗片上,卻動搖不了它威嚴的身影,彷彿它一生都一直在這裡,巍然矗立。
這就是龍族的上代龍王。
北原忍不住心中一歎,似乎透過那?巨龍的外形,看見了一位雖然蒼老?,卻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曾經一定也很強大。”北原心道。
然後,在北原進入雪山的範圍後,跟隨在他身後的所有龍便逐漸停在了外圍。
誠然,黑龍他們是很想跟上來?的。但是兩代龍王對話,他們顯然還遠遠冇有資格介入,便隻好?難耐心焦地?在外圈等待。
終於,北原從天上緩緩落下,挑了個距離白龍最近的雪峰柱降落。等到距離拉近,他才發現白龍好?多鱗片都已經變灰了。
“你終於來?了。”白龍蒼老?的聲音,渾厚悠遠,“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北原收回好?奇的目光,直覺對方的話似乎並不僅僅是表麵那?麼簡單,“你知道我要來??”
白龍似乎笑了一下,有一種老?人家過儘千帆後的和?藹,“在我的身體逐漸老?去,越來?越有心無力的時候,有一個認識的小友,替我預言了你的到來?。”
……預言?
北原知道萬族中有很多奇異的種族和?能力,他於是問:“那?祂有冇有預言我什麼時候會離開?”
如他所料,他的這句話並冇有讓白龍驚訝。
正在這時,天空突然響起了群龍吟嘯的聲音。
北原循聲望去,就見追隨他的龍族們在天上盤旋飛舞,圍繞著他所在的這一片廣域,彷彿百鳥朝鳳似的,群聚不願離去。
“這是……?”
“看來?他們已經等不急了,年輕人就是這麼急躁。”白龍笑嗬嗬的,完全冇有生氣的模樣,“這是繼位儀式的第一步,群龍繞著他們所認定的龍王起舞,向你展現他們的忠誠和?力量。”
原始、古老?、屬於龍的舞蹈。
北原不知道為何突然想起了阿麥的冰上舞,儘管一個是人一個是龍,但他們展現出的基調和?韻律竟出奇得相似。
這並不是婉約柔軟的舞蹈,而是如同在冰封下破出,在刀尖上旋轉。
那?一頭頭巨龍揮動他們的雙翼,第一次不為捕殺,不為強襲,如同飛蛾撲火,一往無前?。
它們發出的音嘯構成了一種獨特的節奏,鏗鏘高昂,像在把它們此刻瘋狂躍動的怦然心跳,敲擊給?他聽。
好?叫那?份極其熾熱的情緒傳達,讓他們的王知曉——
“如果可?以的話,我的王啊,能否看我一眼。”
“我們既是你的矛,也是你的盾,可?否與我垂憐。”
它們彷彿正是在這麼說著。與極其強硬的姿態截然不同,表述出微弱而虔誠的希冀。
“我怎麼覺得心臟快承受不了這個刺激了呢。”正常時間點?的路路達捂住胸口,望著投影中群龍盤旋的畫麵,在那?份震撼中喘不過氣來?。
冇有人回答他,因為他們也無法將自己從這份壯闊的畫卷中拔出,隻有雙眸大睜,死死屏息。
“你不去迴應他們嗎?”白龍望向北原,問道。
“……我要現在就去嗎?”
似乎看出了北原的猶豫,白龍說:“你如果對他們的表現不滿意,也可?以給?他們多些磨難,正好?洗洗他們總冒進的銳氣。”
北原扇了一下翅膀,“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龍見狀笑起來?,“好?啦,年輕的小傢夥,來?自未來?的旅人,我明白你的顧忌。”
白龍終於不在遮掩,直接挑明瞭北原的來?曆,“隻是,你要知道,一頭龍一生隻會認可?一位王。”
這句話先前?那?頭玄鐵龍也說過。
白龍看向天際依舊飛舞著,期待北原迴應的群龍們,說:“不管因何而起,他們現在已是認定了你——即便之後出現另一頭強大的龍,即便你開始老?去,即便這個王朝傾塌,即便你哪天變成了既不賢明又不聰明的模樣……”
“他們也認定了你!絕不會背叛你,永遠服從你,滿懷心意地?侍奉你。”
北原道:“可?我並不能在這裡停留很久。”
白龍一笑,“王隻要‘存在’,於他們而言就是一顆定心劑。龍族曆史上不是冇有不喜歡群聚的王,在奪得王位後,就離群索居,當然還有更加任性的,直接失蹤。”
本?身就是那?位“離群索居”的王,白龍顯然很有經驗。
龍族對自家王持以的態度從來?都是——“我們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還用你教!?”
“所以現在其實隻有一個問題,”白龍用爪子捋了捋鬍鬚,“你的離開是代表死亡嗎?”
“……”
北原:“不,隻不過我那?時已經不在這個時間點?了。”
“哦,一場漫長的時間旅行是嗎。”白龍笑道,“我想你繼位之後,這一代的新生龍族們,應該會全部?迷上關於時間術士的研究,也許很快,就會誕生能夠操縱時間的龍也說不定,真好?啊。”
北原心說這上代龍王是不是太樂觀了,還是所有的龍王都是這麼自信。
“吼——”天際的音嘯越來?越大了,可?以看出他們正在很努力地?吸引北原的注意力。
“去吧,我族新的火種。”白龍鼓勵地?望著他,“加入他們,帶領他們巡遊龍族的領地?。凡是你飛過的地?方,從此以後便皆歸於你。”
“從裡麵挑選你最喜歡的地?方,將那?裡定為你的‘王座’。”
“然後,若你同意他們侍奉的心意,便允許他們在你的‘王座’周圍築巢吧。”
“讓他們聚集到你的座前?,接受他們的參拜,這即是獨屬於你的加冕禮!”
說完,白龍掀動雙翼,取出一直護在翼下的一個器物——
那?是一種形如聖盃的器皿,隻是功能卻更像火炬。這種器皿似乎擁有放縮的功能,一下子從一個龍爪大小,變成了需要兩隻龍爪一同托舉。
北原不確定它還能不能變得更大,他看見如今的火炬上還並冇有燃起火焰。
過去的龍王將一切交托到新的王手中,像老?人指引四處摸索的孩子,穿過層層霧靄的悠長曆史隧道,衝刺飛向無限光明的未來?。
“龍族不需要王冠,佩戴在身上的累贅,隻會束縛我們搏擊長空的翅膀。但其他龍需要王的餘光。”
“這火炬便形同於王,隻要它燃燒,便表示你的生命仍在,表示你的王朝仍在。”
北原望著這捧被交到手上的火炬,突然想起來?,他最開始在追龍騎士城堡的競技台那?裡,看見的不就是很多這樣類似火炬盛放的火焰嗎。
那?些火焰的顏色不一樣,但都異常美麗,蘊藏著無比強大的力量。
天空中飛旋的龍們似乎注意到北原接過火炬的動作?,無數的呼吸瞬間亂了。
北原看了他們一眼,一邊問:“所以競技台那?裡的,是以前?曆任龍王們的火焰嗎?”
“確切地?說,是他們靈魂焰光的殘餘。”真正的火苗早就隨著曆史逝去,白龍道,“ 他們是先行者,今後會一同注視守護你的光,我也一樣。”
北原冇有說話,隻是用行動做出了回答——
隻見金色的火焰從全新的火炬中,猛地?竄出,在一聲炸響劈啪中,開始轟轟烈烈,熊熊燃燒。
“……很美。”白龍突然直起了身子。它的眼瞳似乎張縮了一下,最終在過分耀眼的光下微微眯起,驚歎。
與此同時,是天上無數巨龍急切到頂點?的炸裂尖嘯!
——新舊雙王的交接終於完成了!
他們看著黃金之龍對著白龍微微頷首,隨後托著火炬一展雙翼,抖落滿身霜雪,朝他們飛了過來?。
隨著那?抹金色越來?越近,他們不知怎的卻感覺難以呼吸起來?,尤其是看見對方手中燃燒不熄的金色火焰。
——是恐懼嗎?正如其他弱小生物,麵對比自身更強大的他們時那?樣,發自內心的恐懼嗎?
——是不安嗎?從此以後他們不再是無牽無掛的野獸,而是有了那?個要一生一世追隨的身影?
不,通通不是!那?哪裡說得清!
驚詫,激動,狂喜,敬畏,忐忑,憧憬……彷彿一生中都冇有品嚐過一個的感受,在今天竟全部?嚐遍,可?這些情緒裡唯獨冇有後悔!
他們擁簇到北原身邊,一雙雙眼睛中儘是那?抹金色,那?簇搖晃的火焰似乎一下子燒進了他們心裡,讓靈魂震動。
有的龍越發覺得喉嚨乾渴,激動難耐地?噴出狂焰,火柱刹那?席捲了整片天空。
“從今往後,”北原頓了頓,一一掃視過周圍各色各類的龍們。
——“我就是你們的王。”
“吼——!!!”
群龍昂首,一呼百應。
“真不敢相信,現場會是什麼效果。”路路達望著投影中波瀾壯闊的畫麵,忍不住輕輕說道。
“可?是,”白不聞眉宇間染上憂慮,“他總要回來?的,那?時候怎麼辦?”
路路達:“不會這麼快吧?”
眾人:“……”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一種不妙的預感。他們現在既希望北原能夠儘快回來?,又希望對方能夠在那?個時代多留一會兒?,比誰都倍感煎熬。
“你們快看!”隨著路路達一聲驚呼,眾人連忙去看投影,卻發現畫麵中北原的身體突然像斷片一樣,開始一閃一閃起來?。
與此同時,路路達感覺到背上揹著的金髮男孩指尖微動,似乎要醒了。
“等等!”這時候,眾人才爆發出最誠實直接的呐喊,“至少等到他完成加冕禮吧!這樣卡在一半是什麼說法!!?”
但,時間不等人。
隨著“劈啪”一聲,整個投影突然全部?破碎,畫麵中的黃金之龍也好?,雪山也好?,火炬也好?,其餘的龍也好?……通通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麵前?恢複正常的腐朽競技場。
路路達不知道心裡一口氣卡住的情緒究竟是怎麼回事,他連忙將北原的身體放平到地?上。
一眾人圍過去,不過半分鐘,金髮男孩緩緩睜開了雙眼。
對方似乎也很迷茫,或者是還冇有從再度切換時間的過程中緩過神來?。他雙眼空茫了一會兒?,才逐漸恢複了焦距,然後清醒過來?。
北原第一時間將背後的劍鞘取下,看著上方原本?一排,如今卻消耗一空的晶石,陷入了沉默。
“那?個……北原?”路路達小心翼翼地?開口,“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周圍的追龍族大氣不敢出一下,硬是暫時壓抑住渴望,冇有在這個時候蹭上去。
然而,北原隻是平靜地?看了他們一眼,隨即繼續對著劍鞘陷入沉思,然後,他忽的站起來?。
如同一種冥冥之中,又順理成章的感應,他將劍鞘對準遠處的一座雪山,將自己的力量猛地?轟出。
下一秒,雪山轟然崩塌,然後所有人都從那?一點?點?裂開的山體中看見了——
一團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火炬,被拱衛在無數顏色各異的殘炎中,熊熊燃燒。
——正如他們剛剛在投影中所見的一樣,彷彿根本?冇有這錯過的漫長時光。
[他們是先行者,今後會一同注視守護你的光,我也一樣。]
守護金色火炬的炎光中,一團白色的最為接近,閃亮。
彷彿人們還能依稀從那?團火焰背後,看見那?頭蒼老?溫和?的白龍。
[這火炬便形同於王,隻要它燃燒,便表示你的王朝仍在。]
北原深呼一口氣,緩緩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他在試圖喚醒這座古老?的城堡,以及,這座城堡中沉睡著的……那?些精神體們。
如果他的精神體都能夠穿越時光回到過去的話,那?麼,過去的那?些存在的精神體,又是否能夠穿越到現在呢?
這隻是個猜測,但不知為何,現在的他就是如此篤定。
下一秒,如同迴應一般,整座城堡忽然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無數還在城堡機關中死去活來?的玩家們,忽然發現,那?些原本?正一路追殺他們的怪物,突然像感覺到了什麼可?怕存在的甦醒一樣,齊齊退去,縮進了黑暗裡。
“什麼?……又是什麼要來?了!??”已經對這個副本?產生PTSD的玩家們,發出了發自內心的呐喊,已然是快瘋了。
牆體剝落的碎片重新粘回,牆壁的裂縫變得完好?無損,天花板上的吊燈重新亮起,佇立甬道的一整套鎧甲模型重新變得煥然一新。
一切的一切,彷彿倒流回最鼎盛的模樣,彷彿這座城堡在再度蘇生。
——是的。
察覺到那?無數迴應他的,無比熟悉的精神力波動和?力量,北原忽然就確定了一件事。
隻見金髮金眸的男孩緩緩站起,朝著城堡的正廳一步步走去。
他的神情與進入這裡時似乎冇什麼變化,又彷彿一下子多出了許多東西。如同一夜間退去稚嫩,成為了一個能夠肩負起一個國度,踏足王座的存在。
——“這仍是我的王朝。”
【這仍是您的王朝。】
路路達等人目送著他的背影,霍然噤聲。直到好?一會兒?,纔有第一個追龍族若有所感地?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大地?之下,傳來?了龍的吼叫,那?一聲聲越來?越近的龍吟彷彿在說——
【您的加冕從未結束,無論多少次,我們都會迴應您的呼喚。】
【然後,抵達您的王座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