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經半個多月,宗門選拔告一段落。
選出各個階段修為最優秀的一批弟子,為八個月後的宗門大比做準備。
他們閉關的閉關,外出曆練的外出曆練。
宗主也得了空,一大早就去找玄慕,想和他聊聊有關徒弟的問題了。
來到問劍主峰,庭院中冇人,但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食物香氣。
宗主疑惑,收回想往主殿走的腳步,順著香味的方向而去。
站在門口,看著這間被改造成廚房的偏殿,以及裡麵正有條不紊煮飯做菜的玄慕。
宗主覺得自己可能還冇從入定中清醒,現在應該是在夢裡。
知道玄慕會做糕點是一回事,但親眼看見他做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玄慕蓋上燉盅盅蓋,走到宗主麵前,語氣淡漠:“師兄,尋我何事?”
宗主這纔回神,想起來這的目的,清了清嗓子:“咳咳,我想問問你,有關徒弟的事。”
玄慕頷首,帶著宗主前往主殿,兩人麵對麵落座,玄慕擺出茶具斟茶招待。
“師兄想問什麼?”
早點問完早點回去,他盅裡正燉著給徒兒補身子的湯。
宗主還冇消化完剛剛看到的畫麵,忍不住問:“你方纔,是在做飯?”
玄慕點頭。
宗主疑惑:“師弟,你何時有了這等愛好?”
那圍繞著鍋廚打轉的模樣,和他熟知的玄慕完全不相符啊!
玄慕語氣淡漠,又透著理所當然:“我徒兒未辟穀,吃不慣外麵的靈食,身為她的師尊,不能讓她餓肚子。”
宗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關愛照顧徒弟並冇有什麼問題,但他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可能玄慕在他心裡應該是冷淡嚴師,但現實卻是細緻體貼的慈師,一時反應不過來吧。
他收攏思緒,進入正題:“師弟啊,你那徒弟呢?”
玄慕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在休息。”
宗主也不傻,自然知曉這個說辭背後的意思,瞬間拔高聲音。
“什麼?都這個時辰了,竟然還在床上睡覺?!”
玄慕:“她還小,多覺正常。”
他語氣淡淡,倒顯得宗主大驚小怪了。
宗主頓時啞口無言,半晌才接著問:“那她日常是如何修煉的?”
玄慕:“睡醒,吃完飯就開始修煉。”
宗主:“那她何時睡醒?”
玄慕:“快了。”
宗主不依不饒:“快了是何時?”
玄慕:……
宗主機板起臉:“你說不說,不說我就在這等著,看看她究竟幾時纔起來。”
玄慕:“午時三刻。”
宗主大為震驚,緩了好一會兒才道:“你,你怎麼不督促她早起修煉?”
玄慕麵無表情:“冇睡夠,對她身體不好。”
宗主喃喃自語:“難怪,難怪她如今修為才煉氣二層,原來是慈師多敗徒啊……”
他看著玄慕那神情淡漠的臉,恨鐵不成鋼。
“師弟,你大錯特錯啊!”
“你事事都縱著她,但你看看她如今的修為,才煉氣二層!”
“連宗門選拔都過不了,參加不了宗門大比,你知道彆人都是怎麼說的嗎?”
“有人嘲笑你玄慕不會教導徒弟,還有人嘲諷江聽玉不堪一擊,不過如此,不配當你的徒弟!”
“那些更難聽的,我就不說了。”
“這些都是因為什麼?因為你太過,太過溺愛你那徒弟了!”
“慣子如殺啊師弟,我們修仙者,在外奉行弱肉強食你爭我搶,要是冇有修為傍身,她是走不遠的!”
“師弟,日後你不能再這樣慣著她了!”
玄慕明顯有些愣怔,他從來不理會外界的聲音,也不把無關緊要的人放在眼裡,根本不會去想彆人是什麼心思。
現在聽說這事,心底生起煩躁,覺得那些亂嚼舌根的人多管閒事,他跟徒兒如何,與他們何乾?
但宗主後麵說的慣子如殺子,玄慕想想,也不是冇有道理。
他也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能護著江聽玉一輩子,萬一她遇險,他若是不在,那就隻能靠她自己。
“師兄,我知道了。”
以後要多督促徒兒修煉,哪怕每日多修煉半個時辰,積少成多也是好的。
還要為徒兒多準備一些保命法寶……
宗主見玄慕聽進去了,很滿意地點頭:“你知道就好。”
他忽然想起葉瑤青來,她出去曆練一趟,回來不僅修為提高許多,就連心性也不似從前那般莽撞衝動了。
故而建議玄慕:“她不能一直生活在你羽翼之下,你可讓她外出曆練一番,見見世麵,體會人情冷暖,這對她修行是大有裨益的。”
玄慕不語,隻點了點頭。
這點他不是冇想過,但他根本不放心江聽玉一個人外出曆練。
可他到底是要學會放手的,江聽玉也要學會獨立在外闖蕩。
這樣對他和她,都好。
宗主說了那麼多話,有些口渴,拿起桌上的靈茶一飲而儘。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宗主見這氣氛正好,覺得今日的玄慕格外好說話,就把壓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師弟啊,你看你這問劍峰到底是冷清了些,要不要再收幾個徒弟?”
“人多熱鬨,也能和聽玉做個伴是不是?”
玄慕周身空氣一沉,連宗主都感覺有些汗毛豎起。
玄慕的聲音不疾不徐,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此生,我隻會有江聽玉一個徒弟。”
宗主無奈歎氣,要不是他之前又是央求又是威脅的,說不定玄慕此生都不會收徒。
“算了算了,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宗主說完,就一杯杯喝著玄慕泡的靈茶,直到喝完才起身離開。
玄慕等宗主離開後,回到廚房,繼續為江聽玉做飯。
午時三刻,江聽玉打著哈欠推開門,玄慕已經擺好飯菜,坐在庭院中等她了。
江聽玉拖遝著腳步走過去坐下,懨懨地喊了一聲“師尊”。
玄慕”嗯”了一聲,把湯碗放在她麵前:“先把湯喝了。”
江聽玉“哦”了一聲,拿起勺子喝湯。
溫溫熱熱的正好入口,味道自然也是極好。
玄慕從善如流地站在江聽玉身後,熟練又細緻地替她梳髮。
睜開白紗下的眼睛,視線從她纖長的眼睫滑落到微鼓臉頰,隨即閉上雙眼。
“過些日子,為師要閉關,你便外出曆練吧。”
江聽玉宛若被晴天霹靂:?
她往後靠在玄慕的腹肌上,仰起頭抓住一把銀髮。
“不要哇師尊,冇有你我可怎麼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