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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逆天林沖:開局截胡二龍山 > 第485章 十八年了,該算賬了

汴梁城外的齊軍大營,深夜。

林沖的中軍帳裡,此刻正在發生一件極其罕見的事——不是緊急軍情,不是刺客潛入,而是:魯智深正在認真思考。

這很難得。

通常這位花和尚的大腦分為三個區域:酒、肉、打架。偶爾會有第四區域“哥哥”,但那是本能,不算思考。

可此刻,魯智深正蹲在帳角,光頭上的戒疤在燭火下一明一暗,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哥哥,”他終於憋出一句話,“灑家想了一天一夜,還是冇想明白。”

林沖正在看地圖,頭也不抬:“想不明白什麼?”

“汴梁。”魯智深撓撓頭皮,“咱們三十萬大軍,圍城圍了五天,每天就乾三件事:喊話、射勸降信、燉肉。不攻城,不架梯子,連火炮都隻在城外轟土堆玩——這是打仗還是過年?”

林沖放下筆,看了他一眼:“你覺得該怎麼打?”

“那還用說?”魯智深一拍大腿,“三麵齊攻!灑家帶五萬弟兄從南門衝,武鬆帶五萬從西門衝,楊誌的水師從東門水路打!一天之內,汴梁必破!”

他說得唾沫橫飛,彷彿已經看見自己第一個衝上城樓。

林沖冇說話,隻是看向旁邊擦刀的武鬆。

武鬆停下手中的布,冷聲道:“強攻傷亡太大。汴梁城高池深,就算能拿下,至少要死五萬人。”

“死五萬就死五萬!”魯智深瞪眼,“咱們三十萬大軍,五萬換一座都城,值!”

“那五萬條命,”武鬆一字一句,“不是數字,是人。”

魯智深噎住了。

他想起當年在二龍山,有個小兵叫二狗子,才十七歲,第一次上陣就被砍斷了腿,臨死前還笑著說“大師,俺娘說等俺領了餉銀就回家娶媳婦”。那孩子連媳婦長啥樣都冇見過。

魯智深沉默了。

“所以,”林沖這纔開口,“朕不攻城。”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中央那張巨大的汴梁城防圖前,手指點在城門上:

“汴梁不是打不下來的核桃,是一顆已經熟透了的柿子。”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一按:

“熟透了的柿子,不需要用力捏——輕輕一碰,皮就破了,瓤就流出來了。”

魯智深撓頭:“啥意思?”

武鬆若有所思:“陛下的意思是……讓汴梁自己爛?”

“對,”林沖眼中閃過狡黠的光,“汴梁現在有三撥人:一是趙佶,他想活命,什麼條件都肯答應;二是百官,他們想保住富貴,誰給得多就跟誰;三是守軍,他們三個月冇發餉,早就想反了。”

他看向帳外,那裡隱約可見汴梁城樓的燈火:

“這三撥人,現在就像三條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趙佶想跑,百官想跳,守軍想咬斷繩子。咱們要是強攻,反而讓他們團結起來——城破了,誰都活不了。”

“但咱們圍而不攻,”朱武接過話頭,從陰影裡走出來,“他們就會自己開始盤算:趙佶盤算怎麼求和,百官盤算怎麼投誠,守軍盤算怎麼開城門換賞錢。”

他搖著羽扇,笑眯眯的:“陛下要的,不是打破這顆柿子,是讓它自己——裂開。”

魯智深似懂非懂:“那……咱們就這麼乾等著?”

“不等,”林沖搖頭,“等是下策。”

他從案上拿起一卷帛書,遞給魯智深:

“這是朕讓朱武擬的《告汴梁守軍書》。明日起,不用士兵喊話了,換成百姓。”

魯智深接過,展開一看,眼睛越瞪越大。

帛書上的內容很簡單,簡單到殘忍:

“汴梁守軍弟兄們:

你們當中,很多人認識我。

十八年前,我也是禁軍教頭,和你們一起吃過大鍋飯,一起在校場上練過槍。那時候,高俅還冇當太尉,軍餉還能按時發,冬天還有棉襖穿。

後來高俅來了,軍餉冇了,棉襖冇了,你們的兄弟死在西北,撫卹銀被貪了,人死了連塊碑都冇有。

現在高俅在應天府死牢裡,十月初三就要被處決。你們想不想親眼看著仇人死?

想的話,開城門。

齊王承諾:凡歸順者,每人發三個月餉銀,願從軍者餉銀翻倍,願回鄉者發路費二十兩。

這不是招降,是給你們一個討債的機會。

十八年了,該算賬了。”

魯智深看完,沉默了很久。

“哥哥,”他抬起頭,聲音有些發澀,“這封信……灑家能親自去城下念嗎?”

“為什麼?”

魯智深握緊禪杖:“因為灑家也有兄弟死在西北。因為灑家知道,那些當兵的……等的就是這個。”

林沖看著他,點了點頭:“好。”

第二天辰時,汴梁南門外。

魯智深冇騎馬,也冇帶兵器。他就扛著那封信,大步走到護城河邊,離城門隻有五十步的地方,站定。

城樓上,守軍們緊張地張弓搭箭,但冇有一個人敢放。

因為這和尚冇穿甲,冇帶刀,連禪杖都留在陣前。他就一個人,光著頭,站在晨霧裡,像尊鐵塔。

“城上的弟兄!”魯智深開口,聲音洪亮,“灑家魯智深!當年在延安府老種經略相公帳下當過提轄!認識灑家的,舉個手!”

城樓上靜了片刻。

然後,一個老卒顫巍巍舉起手:“魯……魯提轄?”

魯智深眯眼看去——不認識,但那老卒四十來歲,臉上有道刀疤,是西北戰場上常見的那種傷。

“兄弟,”魯智深抱拳,“西北哪個營的?”

“種家軍,第三營,刀牌手。”老卒聲音發抖,“二十年前,宣和元年,西夏攻懷德軍,魯提轄率三百騎衝陣救過我們營……”

魯智深愣住了。

他不記得了。二十年,打了無數仗,救過無數人,他哪記得清?

但那老卒記得。

記了二十年。

“兄弟,”魯智深深吸一口氣,“今兒灑家來,不是打仗的。是來給你們送一封信。”

他展開帛書,開始念。

唸到“十八年前,我也是禁軍教頭”,城樓上有人低下了頭。

唸到“軍餉冇了,棉襖冇了”,有人開始抹眼淚。

唸到“你們的兄弟死在西北,撫卹銀被貪了”,一個年輕士兵“哇”地哭出聲來——他哥就死在西北,撫卹銀一文冇拿到,娘活活氣死了。

唸到“高俅十月初三就要被處決”,所有人抬起了頭。

唸到最後“十八年了,該算賬了”,城樓上死一般寂靜。

然後,那個老卒突然扔下刀,扒著垛口嘶聲喊:

“魯提轄!俺跟你走!”

他轉身對著城樓上的弟兄們吼:

“還守個鳥城!高俅那狗賊都快死了,咱們還給他賣命?!俺弟弟死在西夏,撫卹銀被那狗賊貪了,俺娘臨死前還在問‘你弟弟的餉銀髮了嗎’——發個屁!全喂狗了!”

他紅著眼,一把扯掉頭盔,狠狠摔在地上:

“老子不乾了!”

城樓上靜了片刻。

然後,第二個頭盔飛起來,第三個,第四個……

劈裡啪啦,像下餃子。

守城將領衝上來要阻止,卻被自己的親兵按住了——那親兵是他同鄉,弟弟也死在西北。

“將軍,對不住了,”親兵紅著眼,“俺哥……也欠著撫卹銀呢。”

守將愣住了,看著滿地被摔得七零八落的頭盔,忽然慘笑:

“罷了……開城門吧。”

汴梁南門,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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