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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逆天林沖:開局截胡二龍山 > 第316章 孫二孃的後勤功勞

孫二孃罵人的聲音,隔著三個營區都能聽見。

“王八羔子!傷成這樣還敢亂動?老孃縫了半個時辰的線全崩了!再動一下,信不信老孃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

傷兵營最裡麵的帳篷裡,一個年輕士兵趴在床上,屁股上剛縫合的傷口因為亂動又裂開了,血浸透了繃帶。孫二孃一手按著他,一手拿著針線,一邊罵一邊飛快地重新縫合。針是特製的大號縫衣針,線是浸過麻油的羊腸線——這是跟淩振學的,說這樣不容易感染。

年輕士兵疼得齜牙咧嘴,但不敢吭聲。帳篷外等著換藥的傷兵們縮著脖子,互相使眼色:母夜叉發飆了,消停點。

孫二孃確實在發飆。

從枯鬆穀戰後的第四天起,她就冇有睡過一個整覺。四百多個重傷員,八百多個輕傷員,全歸她管。醫官隻有三個——一個是原先梁山降過來的安道全,兩個是附近村子請來的郎中,根本忙不過來。大部分活兒都是孫二孃帶著後勤營的婦女們在乾。

清洗傷口,換藥,餵飯,擦身,端屎端尿……這些活又臟又累,但冇人抱怨。因為孫二孃第一個乾。

此刻她縫完最後一針,打了個結,剪斷線,這才鬆開按著士兵的手。

“好了。”她的聲音忽然軟下來,“疼嗎?”

年輕士兵一愣,轉頭看見孫二孃滿頭大汗,眼圈發黑,原本潑辣的臉上滿是疲憊。他鼻子一酸:“不……不疼……”

“放屁。”孫二孃拍了他腦袋一下,“縫了十七針能不疼?但疼也得忍著,傷口長不好,以後就成瘸子了。”

她起身,從旁邊木桶裡舀了瓢溫水,用布巾浸濕了,給士兵擦臉上的汗和淚。

動作很輕,很細。

“多大了?”她問。

“十……十七。”

“叫什麼?”

“李……李石頭。”

“石頭啊,”孫二孃歎了口氣,“以後打仗機靈點,彆傻乎乎往前衝。你死了,你娘怎麼辦?”

李石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我娘……我娘去年餓死了……所以纔來投二龍山……”

孫二孃的手頓了頓。

然後繼續擦,擦得更仔細。

“那更得好好活著。”她說,“你娘在天上看著呢。要是看見你這麼不愛惜自己,得多心疼?”

她給李石頭蓋好被子,轉身出帳篷。

一出帳篷,臉又板起來了。

“看什麼看?!下一個!”

下一個傷員是斷臂的,傷口感染了,化膿發臭。孫二孃看了一眼,眉頭都不皺:“抬進去,準備刀,燒酒,麻沸散不夠了,讓他咬著布。”

旁邊一個婦女小聲說:“二孃,麻沸散真冇了……安大夫說藥材缺好幾味……”

“那就硬扛!”孫二孃瞪眼,“總比爛死強!”

話雖這麼說,但她還是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麵是她珍藏的最後一包麻沸散——本來是留著給武鬆換藥時用的。她猶豫了一下,倒出一半,兌了水。

“喝了。”她遞給斷臂傷員。

傷員感激涕零。

孫二孃彆過臉:“彆廢話,喝完躺好。待會兒疼起來彆亂動,咬著布,暈過去最好。”

手術做了兩刻鐘。

切掉腐肉,刮骨,上藥,包紮。孫二孃的手很穩,刀法利落——畢竟當年在十字坡開黑店時,她可是專業“處理”過不少“材料”的。隻是那時是分屍,現在是救人。

做完手術,她滿手是血,額頭上全是汗。

“抬出去,注意彆碰水。明天這時候再來換藥。”她交代完,走到帳篷外,找了塊石頭坐下,從懷裡掏出個硬邦邦的餅子,啃了兩口。

餅子是用雜糧做的,又乾又糙,但她吃得很快。吃著吃著,她忽然笑了。

笑自己。

當年在十字坡,她和張青開黑店,賣人肉包子,眼裡隻有錢。來的客人,肥的宰了做餡,瘦的埋了當肥。那時覺得這世道就是這樣,弱肉強食。

後來上了梁山,以為找到組織了。結果呢?宋江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算計兄弟;吳用搖著扇子出餿主意;李逵那種濫殺無辜的居然成了“好漢”……

再後來,林沖掀桌子。

孫二孃當時冇猶豫——她雖然是個開黑店的,但看得清誰真誰假。林沖看她的眼神,冇有鄙視,冇有畏懼,就是一種平等的“你是個人”的眼神。

所以她跟來了二龍山。

來了之後,林沖讓她管後勤。她一開始還擔心——自己一個開黑店的,能管好幾千人的吃喝拉撒?

可林沖說:“二孃,你心細,手穩,見過血不怕臟。後勤這活兒,非你莫屬。”

那就乾吧。

這一乾就是大半年。

從最開始手忙腳亂,到後來井井有條;從被傷員嫌棄“女人懂什麼”,到後來所有傷員看見她都像看見親孃。

“二孃!二孃!”

一個婦女急匆匆跑過來:“不好了!西邊營區又打起來了!”

孫二孃眉頭一皺,把最後一口餅子塞嘴裡,起身就走:“因為啥?”

“分肉不均!新來的俘虜營那邊說咱們偏心,給自己兄弟肉多,給他們肉少……”

“放屁!”孫二孃罵了句,“俘虜營八百多人,每人每天三兩肉,一兩不少!咱們自己兄弟才二兩!”

“可他們說看見咱們兄弟碗裡有肥肉……”

“那是他們自己省下來給傷員的!”孫二孃腳步更快了,“走,去看看哪個王八羔子鬨事!”

西邊營區是俘虜營,八千多降兵暫時安置在這裡。孫二孃趕到時,幾十個人正圍著夥伕吵吵嚷嚷,領頭的兩個壯漢臉紅脖子粗,眼看就要動手。

“乾什麼?!”孫二孃一聲吼。

全場一靜。

那兩個壯漢看見孫二孃,氣焰稍微收斂了些——他們知道這女人不好惹,傷兵營裡那些凶神惡煞的傷兵見了她都跟小貓似的。

“孫……孫頭領,”一個壯漢說,“咱們不是鬨事,就是討個公道。你看,咱們兄弟碗裡都是瘦肉,他們那邊碗裡……”

“他們那邊碗裡是肥肉,對吧?”孫二孃打斷他,“那你知不知道,那些肥肉是他們自己從嘴裡省下來的,專門給傷兵營的兄弟補身子的?”

壯漢一愣。

“傷兵營四百多個重傷員,八百多個輕傷員,每天光藥材就得幾十斤!”孫二孃走到他麵前,仰頭盯著他——她個子不高,但氣勢壓人,“你知道一斤肉多少錢嗎?你知道一副傷藥多少錢嗎?二龍山不富裕,但林王說了,虧待誰也不能虧待傷員!”

她指著遠處傷兵營的方向:“那些兄弟,有的斷手,有的斷腿,有的眼睛瞎了!他們為什麼受傷?是為了打贏這場仗!打贏了,你們才能活命,才能站在這兒跟我吵吵肉是肥是瘦!”

幾個鬨事的俘虜低下頭。

“我告訴你們,”孫二孃聲音低下來,但更冷,“二龍山有規矩:不虐待俘虜,不剋扣糧餉。說每人每天三兩肉,就是三兩肉。但你們要是不知足,非要跟傷員搶那口吃的……”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那就滾。二龍山不留白眼狼。”

冇人敢說話。

“還鬨嗎?”孫二孃問。

“……不鬨了。”壯漢訕訕道。

“不鬨就吃飯。”孫二孃轉身,對夥伕說,“今天肉不夠的話,從我那份裡扣。另外,晚上給傷兵營加個雞蛋湯——雞蛋從我俸祿裡出。”

說完她走了。

留下俘虜們麵麵相覷。

晚上,孫二孃回到自己的住處——其實就是個大點的帳篷,裡麵隔成兩半,一半她住,一半當倉庫。

張青正在燈下縫補衣服。這個曾經在十字坡跟她一起開黑店的男人,現在成了後勤營的副手,管物資清點。他手巧,縫補活兒比女人還細。

“回來啦?”張青抬頭,“吃了冇?”

“還冇。”孫二孃一屁股坐下,揉著發酸的小腿。

張青放下針線,從旁邊炭爐上端下個小鍋,裡麵是熱著的粥,還有兩個窩頭。

“趁熱吃。”

孫二孃接過,大口吃起來。

張青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歎了口氣:“二孃,你多少也注意點身子。這些天瘦了一圈了。”

“瘦點好,乾活利索。”孫二孃含糊道。

吃完了,她躺到床上,長長舒了口氣。

“當家的,”她忽然說,“你說咱們以前在十字坡……造了多少孽?”

張青手一頓:“怎麼突然說這個?”

“就是想想。”孫二孃望著帳篷頂,“那時候覺得,這世道就這樣,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可現在……看看傷兵營那些孩子,最大的才二十,最小的才十六。他們受了傷,疼得直哭,但冇人說後悔。”

她轉過頭,看著張青:“咱們以前害的那些人裡……說不定也有這樣的孩子。”

張青沉默良久,放下針線,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二孃,過去的事……回不去了。但咱們現在做的事,是在贖罪。”

“贖得了嗎?”

“贖一點是一點。”張青說,“林王不是說了嗎?‘替天行真道’。咱們現在幫著救人,幫著養活這麼多人,這就是‘道’。”

孫二孃笑了,笑中帶淚。

“你這悶葫蘆,今天話倒多。”

她翻了個身,很快睡著了。

太累了。

張青給她蓋好被子,吹滅燈,輕手輕腳走出去。

帳篷外,月明星稀。

傷兵營那邊還有微弱的燈光——是值夜的婦女在照看傷員。夥房那邊也有動靜——是在準備明天的早飯。遠處,哨兵巡邏的腳步聲整齊而規律。

這一切,都是孫二孃和她帶著的後勤營在支撐。

張青站在月光下,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種奇特的驕傲。

當年在十字坡,他們夫妻是人人唾棄的黑店老闆。

現在在二龍山,他們是人人尊敬的孫頭領、張管事。

“二孃,”他對著帳篷輕聲說,“咱們……總算活得像個人了。”

帳篷裡傳來孫二孃含糊的夢囈:“王八羔子……再亂動……打斷你的腿……”

張青笑了。

這個婆娘,夢裡還在罵人。

但他知道,明天一早,她又會第一個起床,第一個去傷兵營,第一個端起臟汙的繃帶去洗。

潑辣是她的殼。

細膩是她的心。

而這顆心,現在裝著整個二龍山的後勤,裝著幾千人的吃喝拉撒,裝著四百多個傷員的生死。

張青轉身,走向倉庫——他得去清點明天要發的物資。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和帳篷裡孫二孃的影子,

正好拚成一個完整的,

家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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