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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林沖:開局截胡二龍山 第313章 武鬆的沉默

作者:彥文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5:34:32

武鬆是唯一冇參加大典的核心將領。

此刻他坐在後山一塊孤崖上,背靠著一棵老鬆樹,左腿平伸,右腿屈起——右小腿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被一匹戰馬踏過的骨頭雖然接上了,但腫還冇消透,動一動就鑽心地疼。左肋那道刀傷更深,醫官縫了十七針,警告他至少臥床半月。

但他還是來了。

一個人,拄著柺杖,一步步挪到這處遠離校場喧囂的孤崖上。

懷裡抱著他那對雙刀。

刀在鞘中,鞘是舊的牛皮鞘,邊緣已經磨損得發白。他抽出刀,左手一把,右手一把,橫在膝上。

晨光透過鬆針灑下來,照在刀身上。

刀是好刀。百鍊精鋼,刀身狹長,略帶弧度,刃口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這是當年在陽穀縣時,哥哥武大郎攢了半年炊餅錢,請城裡最好的鐵匠打的。哥哥當時說:“二郎啊,你當了都頭,得有把像樣的刀。哥冇本事,就這點心意。”

武鬆的手指輕輕撫過刀身。

他能摸到上麵細密的紋路——不是鍛造紋,是血槽。這兩把刀飲過太多血:景陽岡上猛虎的血,獅子樓西門慶的血,飛雲浦殺手的血,鴛鴦樓張都監的血……還有最近,枯鬆穀裡戴宗的血。

戴宗。

想起這個名字,武鬆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那個號稱“神行太保”的矮子,跑起來確實快。枯鬆穀大火那天,戴宗仗著甲馬神行,在潰兵中穿梭如飛,一邊跑一邊喊:“快跑!快跑!林沖要燒死咱們!”

武鬆當時守在東側山崖上,箭囊空了,刀也捲了刃,正靠著石頭喘氣。看見戴宗,他笑了。

因為他記得清清楚楚——當年在梁山,就是這個戴宗,奉宋江之命去江州傳假信,害得他武鬆差點被蔡得章砍了腦袋。雖然後來被救,但這份仇,他記著。

“戴宗!”武鬆嘶聲喊道。

戴宗聽見了,回頭看見武鬆,不但冇停,反而跑得更快——他知道武鬆的厲害。

但武鬆冇追。

他隻是從地上撿起一把不知誰掉落的短矛,掂了掂分量,然後深吸一口氣,用儘最後力氣——

擲!

短矛破空,不是直線,是弧線。

戴宗在跑直線,武鬆算準了他下一步的落點,短矛提前飛到那裡。

“噗!”

矛尖從戴宗後背貫入,前胸透出。

戴宗低頭看著胸口突出來的矛尖,滿臉不可置信。他踉蹌幾步,還想跑,但武鬆已經走到他麵前。

“武……武鬆兄弟……”戴宗嘴裡冒出血沫,“饒……饒命……”

武鬆冇說話,隻是拔出短矛,然後補了一刀——砍在脖子上,確保死透。

做完這一切,他拄著矛杆,看著戴宗的屍體,忽然覺得空虛。

仇報了。

可哥哥呢?

哥哥武大郎,那個矮小、懦弱、賣炊餅為生、卻把全部的愛都給弟弟的哥哥,再也回不來了。

“哥……”

武鬆輕輕吐出一個字,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風吹過山崖,鬆濤陣陣。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哥哥的樣子——不是死時七竅流血、渾身青紫的慘狀,是活著時的模樣:總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手上沾著麪粉,臉上掛著憨厚的笑,說:“二郎回來啦?哥給你蒸了炊餅,還熱乎著。”

武鬆記得,他當上都頭那天,哥哥高興得在院子裡轉圈,逢人就說:“我家二郎當官啦!”晚上喝醉了,抱著他說:“二郎啊,哥這輩子冇啥出息,就指望你光宗耀祖……”

後來呢?

後來哥哥娶了潘金蓮,本以為能過上好日子,卻娶回個蛇蠍毒婦。

武鬆記得那天他從東京公乾回來,推開家門,看見哥哥的靈位。鄰居們欲言又止的眼神,王婆躲閃的目光,潘金蓮裝出來的假哭……

他一句一句問,一點一點查。

最後在哥哥墳前,他跪了一天一夜。

然後提刀,去了獅子樓。

那一戰,他殺了西門慶,殺了潘金蓮,殺紅了眼,也殺碎了自己的心。

從此世上再無人叫他“二郎”,再無人等他回家吃炊餅。

“哥,”武鬆睜開眼睛,看著遠山,“我殺了西門慶,殺了潘金蓮,殺了所有害你的人。現在,我還要殺高俅,殺蔡京,殺這天下所有欺負老實人的惡人。”

“你會不會覺得……弟弟太狠了?”

他像是在問風,問鬆,問遠方看不見的魂靈。

風冇有回答。

隻有鬆濤依舊。

武鬆繼續擦刀。

他用一塊浸了油的鹿皮,從刀柄擦到刀尖,一寸一寸,仔仔細細。刀刃上有幾個米粒大小的缺口——是砍戴宗時崩的。戴宗的骨頭真硬,臨死前還掙紮著用手臂擋了一下。

“你該殺。”武鬆對著刀說,像在解釋,“你幫宋江害人,就該死。”

刀沉默。

刀永遠沉默。

就像哥哥,永遠沉默地躺在土裡,再也說不出“二郎回來啦”。

擦完刀,武鬆把刀歸鞘,卻冇有收起來,而是把兩把刀並排放在身邊的地上。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

裡麵是一塊已經乾硬發黑的炊餅——真正的武大郎炊餅,哥哥最後做的那一鍋。武鬆留了一塊,用油紙包了又包,隨身帶了三年。

餅已經不能吃了,但他捨不得扔。

就像捨不得忘記哥哥。

“哥,”他又開口,這次聲音更輕,“今天山上在搞大典,林大哥在祭奠死去的兄弟。四百二十三個人,每個人的名字他都記得,每個人的故事他都講。”

“要是你在,一定會說:‘林教頭真是好人啊。’”

武鬆笑了,笑得很苦。

哥哥總是那麼善良,看誰都是好人。

可這世道,專殺好人。

遠處校場的方向傳來隱約的歡呼聲,是林沖在宣佈要打青州。萬人齊呼,聲震山穀。

武鬆冇回頭。

他隻是看著手裡的炊餅,看了很久,然後小心地包好,重新揣回懷裡。

“哥,等打下青州,我在城裡最熱鬨的地方,給你立個碑。”他低聲說,“碑上就寫:‘武大郎之墓,弟武鬆立’。讓全青州的人都知道,你有個弟弟,叫武鬆。”

“讓那些欺負老實人的王八蛋看看——老實人的弟弟,不好惹。”

他說這話時,眼神冷得像冰。

但眼眶是紅的。

風吹得更急了。

鬆濤如怒。

武鬆拄著柺杖,慢慢站起來。腿疼得他額頭冒汗,但他咬著牙,一步步挪到崖邊。

從這裡能看見整個二龍山——新建的營房,操練的士兵,嫋嫋的炊煙,還有遠處校場上飄揚的“大齊”旗。

三個月前,這裡還是個普通的山寨。

三個月後,這裡成了天下矚目的勢力。

而這一切,是從林沖掀了梁山的招安桌開始的。

武鬆記得那天——宋江在聚義廳大談招安的好處,吳用搖著羽扇幫腔,大部分頭領沉默,隻有魯智深和他在反對。正當僵持時,林沖站了起來。

那個一向沉默寡言的林教頭,一字一句地說:“宋江哥哥,這招安酒,我林沖,不喝。”

然後他看向武鬆和魯智深:“武鬆兄弟,智深哥哥,可願隨林某另立山頭,替天行真道?”

武鬆當時冇猶豫。

因為他受夠了——受夠了宋江的偽善,受夠了吳用的算計,受夠了梁山那些破規矩。

更重要的是,他從林沖眼中看到了某種東西——不是野心,是**信念**。

就像哥哥堅信“好人會有好報”那種信念,雖然天真,但純粹。

“我跟你走。”武鬆當時說。

魯智深也拍桌子:“灑家也跟!”

然後是一百多個好漢起身。

再然後……就是今天。

“林大哥,”武鬆望著校場方向,喃喃道,“你做到了。你說要替天行真道,你真的在做了。”

“可我……”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殺過虎,殺過人,沾滿血。

“我好像……離‘道’越來越遠了。”

他想起枯鬆穀裡那些慘叫聲,那些在火海裡掙紮的官兵,那些被他砍翻的潰兵……

那些人該死嗎?

有些該死,比如童貫的親兵,比如梁山的死忠。

但有些呢?那些被抓壯丁來的農家子弟,那些隻想混口飯吃的邊軍老兵……

武鬆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不能想。

一想,刀就拿不穩了。

“哥,”他最後對著遠方說,“你再等等。等弟弟殺完該殺的人,報完該報的仇,就去陪你。”

“到時候,咱們兄弟還在一起。你賣炊餅,我當都頭,平平安安過日子。”

“再也不分開了。”

他說完,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轉身,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回走。

刀留在崖邊,靠著鬆樹,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像是兩個沉默的守衛,守著一段無人知曉的對話。

武鬆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穩。

腿還疼,肋還疼,但心裡那股火,燒得更旺了。

因為他知道——

青州城裡有蔡得章,那是蔡京的兒子,是害過他的人。

東京城裡有高俅,那是害過林大哥,也害過無數人的人。

這些人都該死。

而他武鬆,就是送他們去死的人。

“哥,你看好了。”

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孤崖,看了一眼雙刀。

“弟弟這把刀,要為天下所有像你一樣的老實人——”

“討個公道。”

風吹起他的衣角。

這個打虎英雄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

孤獨,但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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