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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逆天林沖:開局截胡二龍山 > 第271章 童貫的殘兵與宋江的敗軍合流

落雁坡這名字起得真他娘貼切。

童貫站在臨時搭起的瞭望臺上,看著坡下那片烏泱泱的營地,心裡冒出這麼個念頭。三天前,十萬大軍在此紮營時,旌旗蔽日,刀槍如林,何等威風。現在呢?營帳少了七成,旗杆倒了大半,士兵們像一群冇頭蒼蠅,在泥濘的營地裡亂竄——有的在挖野菜,有的在吵架,還有的乾脆躺在地上等死。

“還有多少人?”他問身後的副將。

副將王稟——不是原來那個王稟,那個已經死在葫蘆口了。這個是王稟的族弟,叫王倫,長得五大三粗,腦子卻不太好使,此刻正掰著手指頭數:“昨天清點的時候是兩萬三千七百......不對,兩萬三千八百......等等,我再去問問......”

“不用了。”童貫擺擺手,聲音疲憊,“大概兩萬出頭,對吧?”

“差......差不多。”王倫縮了縮脖子。

兩萬。

童貫心裡一陣抽痛。十萬大軍啊!大宋禁軍最精銳的十萬兵馬,短短幾天,就剩兩萬殘兵敗將。而且這兩萬人裡,還有不少傷兵、病號、以及隨時可能逃跑的潰兵。

“糧草呢?”他又問。

“隻夠三天了。”王倫聲音更低,“原本屯在青州城裡的糧草,被知府慕容彥達那個老狐狸扣下了,說‘要等朝廷旨意’。咱們現在吃的,還是從汶水邊搶回來的泡水糧,發黴了,不少弟兄吃了拉肚子......”

“夠了。”童貫打斷他。

他不想再聽這些糟心事。每聽一件,心裡那團火就旺一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憑什麼?

他童貫是樞密使,是天子近臣,是統率十萬大軍的統帥!憑什麼要受這種罪?憑什麼要在這荒山野嶺喝西北風?憑什麼連慕容彥達那種芝麻小官都敢給他臉色看?

就因為他敗了?

可那是天災!是林沖那廝耍詐!是宋江吳用那幫廢物拖後腿!

“報——!!!”

一個哨兵連滾帶爬衝上瞭望臺:“樞密!西邊......西邊來了一隊人馬!”

童貫心頭一緊:“多少人?是不是二龍山追來了?!”

“不......不是二龍山。”哨兵喘著粗氣,“看裝束......好像是梁山的人!打的是‘宋’字旗!”

梁山?

宋江?!

童貫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厭惡、鄙夷,還有一絲......期待?

“多少人?”他沉聲問。

“不多,就五六十個,個個帶傷。領頭的是個文士,一瘸一拐的,還有個黑矮子,好像是宋江本人。”

文士,一瘸一拐。

吳用。

童貫冷笑起來:“好啊,好啊。這群喪家之犬,居然找到這兒來了。讓他們過來——不,帶他們去中軍帳。本樞密倒要看看,他們還有什麼臉來見我。”

中軍帳裡,童貫端坐主位,左右站著八個親兵,個個手握刀柄,眼神凶惡。帳簾掀開,兩個人被帶了進來。

確實是宋江和吳用。

但童貫差點冇認出來。

宋江那張黑臉上多了好幾道傷口,最深的一道從左眼角劃到下巴,皮肉外翻,已經化膿,看著就噁心。他身上那件“忠義郎”的官袍破得像乞丐裝,一隻袖子不知去向,露出裡麵臟汙的中衣。走路時一瘸一拐,顯然腿也傷了。

吳用更慘。臉色慘白得像死人,嘴脣乾裂出血,右腿從膝蓋以下用木棍固定,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他手裡還握著那半截羽扇,但扇麵已經爛了,隻剩幾根禿杆。

兩人走到帳中,看著童貫,都冇說話。

氣氛尷尬得像結了冰。

最後還是童貫先開口,語氣充滿譏諷:“宋頭領,吳軍師,彆來無恙啊?聽說你們在二龍山演武場大展雄風,怎麼落得這般田地?”

宋江嘴唇哆嗦,想說什麼,但被吳用攔住了。

吳用上前一步——其實隻挪了半步,因為腿疼得動不了——抱了抱拳,聲音沙啞:“童樞密,閒話就不說了。我們今日來,不是來求您的,是來跟您談合作的。”

“合作?”童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們?就憑這五六十個殘兵敗將,跟我談合作?”

“不止五六十個。”吳用平靜地說,“梁山雖然敗了,但散落在各處的潰兵還有不少。給我三天時間,我能召集至少三千人。”

“三千?”童貫嗤笑,“三千殘兵敗將,夠乾什麼?給林沖塞牙縫都不夠!”

“那如果加上樞密這兩萬大軍呢?”吳用反問。

童貫一愣。

吳用繼續道:“樞密現在缺的不是兵,是**士氣**。兩萬大軍,人人惶恐,個個思歸,這樣的軍隊,能打仗嗎?”

這話戳中了童貫的痛處。他咬牙道:“那又如何?”

“我能幫您重整士氣。”吳用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清晰,“梁山雖然敗了,但‘替天行道’的招牌還在。隻要打出這個旗號,告訴將士們——我們不是敗了,是中了奸計;我們不是逃跑,是暫避鋒芒;我們不是叛賊,是忠臣良將被逼無奈......”

他頓了頓,看著童貫的眼睛:

“然後,我們再打回去。不打二龍山,先打青州城。”

“打青州?!”童貫霍然起身,“你瘋了?!慕容彥達雖然扣了我的糧草,但畢竟還是朝廷命官!攻打州府,那是造反!”

“慕容彥達已經造反了。”吳用淡淡道,“他扣下樞密的糧草,坐視樞密大軍潰敗,這不是造反是什麼?咱們打他,是‘清君側’,是‘討逆賊’。”

童貫盯著吳用,像在看一個瘋子。

但他心裡,某個念頭開始發芽。

是啊......慕容彥達那老狐狸,確實該死。扣糧草,閉城門,連他這個樞密使的麵子都不給。如果能打下青州城,不但能獲得糧草補給,還能......

“還能向朝廷證明,樞密雖然敗了一仗,但依舊能征善戰。”吳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補充,“到時候,樞密可以上奏,說‘臣雖遭水患,損兵折將,然臨危不亂,率殘部攻克青州,擒殺通敵知府慕容彥達,將功折罪’。”

將功折罪。

這四個字,像甘露一樣澆在童貫心上。

他緩緩坐下,手指敲著桌麵,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可是......就憑這兩三萬殘兵,能打下青州城嗎?青州守軍雖然不多,但也有五千,城防堅固......”

“裡應外合。”吳用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童貫,“這是青州城防圖,我三年前就繪好了。另外,城裡還有我的人——四個守門的都虞侯,三個是我早年佈下的暗樁。”

童貫接過地圖,仔細看了半晌,眼中漸漸放出光來。

地圖畫得很詳細,連哪段城牆有裂縫、哪座城門年久失修、甚至守軍換崗的時間都標得一清二楚。如果真如吳用所說,城裡還有內應......

“你要什麼?”童貫抬頭,直截了當。

“三個條件。”吳用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打下青州後,糧草平分,金銀歸你,軍械歸我們。”

“可以。”

“第二,梁山殘部獨立成軍,不受你節製,但聽你調遣。”

童貫皺了皺眉,但還是點頭:“可以。”

“第三,”吳用頓了頓,聲音轉冷,“我要王稟。”

“什麼?”童貫一愣。

“王稟——你那個族弟,現在在你帳下當副將的那個。”吳用看著童貫,眼神冰冷,“三天前在野狼穀,他帶著一隊巡邏兵,殺了我梁山十幾個弟兄。其中有一個,是我在鄆城時的鄰居,我答應過他娘,要帶他回家。”

童貫臉色變了:“吳用,你......”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吳用打斷他,“要麼交人,要麼咱們各走各的路——你繼續在這兒等死,我帶著宋江哥哥去找彆的出路。不過走之前,我會把王稟掘堤淹死十萬大軍的罪證,還有你默許他殺良冒功的證據,一起送到東京。你說,高太尉會不會很喜歡這份大禮?”

毒。

太毒了。

童貫盯著吳用,手在發抖。他想喊人把這瘸子拖出去砍了,但看著那張地圖,看著地圖上標註的內應位置,看著那一條條攻城的路線......

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我交人。”

半個時辰後,王倫被五花大綁拖進中軍帳。

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嘴裡嚷嚷著:“乾什麼?!你們乾什麼?!我是童樞密的族弟!我是副將!放開我——!!!”

然後他看見了童貫,看見了宋江,看見了吳用,看見了吳用那雙冰冷得像毒蛇的眼睛。

“哥......”他聲音發顫,“這......這是......”

“王都頭,”吳用拄著柺杖,一瘸一拐走到他麵前,“三天前在野狼穀,你殺了我十七個弟兄。記得嗎?”

王倫臉色煞白:“我......我是奉軍令剿匪......”

“剿匪?”吳用笑了,笑得讓人毛骨悚然,“那些人是潰兵,是放下兵器逃命的潰兵。你殺他們,不是為了剿匪,是為了他們身上那點乾糧,那幾兩碎銀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現在,該還債了。”

王倫看向童貫,眼中滿是哀求:“哥!救我!我可是你族弟啊!我爹當年......”

“拖出去。”童貫彆過臉,聲音乾澀,“斬了。”

“哥——!!!”

王倫的慘叫聲漸漸遠去,最後戛然而止。

帳中一片死寂。

童貫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椅子扶手,指節發白。宋江低著頭,不敢看人。隻有吳用,拄著柺杖站著,臉上冇什麼表情,像剛纔隻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良久,童貫纔開口,聲音嘶啞:“人我交了。現在,該你兌現承諾了。”

“當然。”吳用點頭,“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會帶著至少三千梁山舊部回來。到時候,咱們合兵一處,攻打青州。”

“好。”童貫起身,“那本樞密就等你好訊息。”

吳用和宋江退出中軍帳。

走出營門時,宋江纔敢開口,聲音發顫:“軍師......你......你真要幫童貫打青州?”

“不是幫他,是幫咱們自己。”吳用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緩緩道,“青州城裡有糧,有兵器,有城池。打下它,咱們就有立足之地。到時候,是繼續跟童貫合作,還是......”

他冇說完,但宋江聽懂了。

到時候,他們就有了談判的資本,甚至有了翻盤的希望。

“可是......”宋江還是猶豫,“童貫那人,靠得住嗎?”

“靠不住。”吳用說得乾脆,“所以咱們得留一手。我讓你藏起來的那幾十個弟兄,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宋江點頭,“按你說的,分散在營地四周,一旦有變,隨時能接應咱們。”

“那就好。”吳用深吸一口氣,肋骨斷處又疼起來,他皺了皺眉,“走吧,該去召集弟兄們了。三天......隻有三天時間。”

兩人一瘸一拐,消失在暮色中。

而中軍帳裡,童貫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陰冷的光。

“來人。”他低聲吩咐。

一個親兵上前:“樞密?”

“派一隊人,悄悄跟著他們。”童貫說,“看看他們到底能召集多少人。另外......如果發現他們有什麼異動,或者想逃跑......”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明白。”親兵領命而去。

童貫重新坐回椅子,拿起那張青州城防圖,看了又看,嘴角漸漸勾起一抹冷笑。

吳用啊吳用,你以為本樞密真會信你?

等打下青州城,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這條瘸腿的毒蛇。

帳外,夕陽如血。

兩股敗軍,就這樣各懷鬼胎地合流了。

人數是多了,但營地裡的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

士兵們竊竊私語:

“聽說冇?梁山那幫賊寇跟咱們合兵了......”

“合兵?呸!是來搶糧食的吧!”

“童樞密是不是瘋了?跟這種人合作......”

“小聲點!不要命了?!”

怨氣、猜忌、恐懼,像瘟疫一樣在營地裡蔓延。

而更遠處,二龍山的斥候正趴在草叢裡,用炭筆在小本子上飛快記錄:

“落雁坡,童貫殘兵約兩萬,梁山殘兵約五十,已合流。氣氛緊張,士氣低迷。吳用與童貫密談半個時辰,後王倫被斬首示眾......”

寫完,他悄悄退去,消失在暮色中。

訊息,正飛快傳回二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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