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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逆天林沖:開局截胡二龍山 > 第244章 二龍山的“氣象台”

子夜時分,二龍山西北角一處偏僻的山坳裡,卻亮著幾盞油燈。

這地方被淩振稱作“觀天閣”——名字挺唬人,實際上就是三間加固過的木屋,屋頂上戳著幾根怪模怪樣的銅管,在夜色裡像某種巨獸的觸鬚。

屋裡更是稀奇:牆上掛著七八個自製的濕度計(用馬尾毛和標尺做成),桌上擺著個帶水晶片的“氣壓觀測儀”(其實是改良的漏壺加浮標),牆角還立著個半人高的“風動記錄器”(幾個小風車連著炭筆,在紙捲上畫曲線)。

淩振蹲在那台最複雜的儀器前,鼻尖幾乎貼到水晶片上。他穿著件沾滿火藥灰的舊袍子,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裡佈滿血絲,卻閃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戌時三刻,氣壓又降了三個刻度。”他低聲自語,在小本子上刷刷記錄,“濕度已經到了‘重露’級彆……不對,這不對勁。”

旁邊兩個年輕學徒大氣不敢出。一個叫陳七,原是個鐵匠學徒;另一個叫趙九,家裡本是做鞭炮的。兩人被淩振從工匠營裡挑出來,原因很簡單——不怕死,手穩,識字。

“師父,”趙九小心翼翼地問,“這‘不對勁’是……好還是壞?”

淩振冇抬頭,手指在儀器刻度盤上輕輕滑動:“自然規律,冇有好壞。但這場雨……”他頓了頓,忽然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天空漆黑如墨,看不見星月,隻有低垂的雲層在山頂緩緩蠕動,像一鍋即將煮沸的濃粥。

“你們聞。”淩振深吸一口氣。

陳七和趙九也跟著聞——除了濕氣和草木味,似乎還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火藥。”淩振關窗,轉身時臉色凝重,“上遊有人在用火藥。大量火藥。”

“童貫的工兵?”陳七反應很快。

“不止是決堤。”淩振走回桌前,攤開一張簡陋的汶水流域圖,“如果隻是挖開河堤,用不著這麼多火藥。除非……”他的手指點在上遊一處狹窄河穀,“他們想炸山。”

“炸山?!”兩個學徒同時驚呼。

“炸開山體,製造泥石流,順著河道衝下來。”淩振的聲音很冷,“這樣水勢更猛,破壞力更大。而且……”他看向窗外,“火藥燃燒會釋放大量熱量,加速水汽凝結。這場雨,會比預想的更大,更急。”

陳七臉色發白:“那咱們的壩……”

“壩冇事。”淩振重新坐下,開始快速計算,“李俊築的是土石混合壩,我讓他加了七層竹筋,三層夯土,核心位置還埋了鐵條。除非直接炸,否則衝不垮。問題是……”

他停下筆,抬頭看向兩個學徒,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童貫以為自己在利用天時。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天時……在我們這邊。”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魯智深的大嗓門老遠就傳進來:“淩振兄弟!灑家來看你的‘神仙法器’了!”

簾子一掀,魯智深裹著一身夜露鑽進來,後麵跟著武鬆和林沖。三人都是便裝,但武鬆腰間的雙刀和林沖手裡那杆用布裹著的長槍,在油燈下依然顯眼。

“哥哥!”淩振連忙起身行禮。

林沖擺擺手,目光掃過屋裡那些稀奇古怪的儀器:“淩振兄弟,雨什麼時候來?”

“最遲明日午時前。”淩振答得斬釘截鐵,“而且會是一場暴雨,持續至少一日夜。”

魯智深湊到那台“氣壓觀測儀”前,瞪著水晶片裡跳動的水銀柱:“這玩意兒真能看見老天爺想啥?”

“不是看見老天爺想什麼。”淩振耐心解釋,“是觀測大氣變化。氣壓低,說明空氣往上走,容易形成雲雨;濕度大,說明空氣中水汽足;風向轉變……”他指著牆角“風動記錄器”紙捲上突然變向的曲線,“看,東南風轉東北風,這是典型的暴雨前兆。”

魯智深聽得雲裡霧裡,但大受震撼:“乖乖,這比廟裡求簽準多了!”

武鬆則看向牆上那些濕度計:“淩振兄弟,你說童貫在上遊用了火藥?”

“是。”淩振點頭,“空氣裡有硫磺味,而且從氣壓驟降的速度來看,不是自然變化。應該是大量火藥燃燒產生的熱氣流,擾動了區域性氣候。”

林沖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汶水河道緩緩移動:“炸山製造泥石流……童貫這是要絕戶計啊。”

“絕戶?”魯智深瞪眼。

“下遊十幾個村莊,加上咱們二龍山。”武鬆冷冷道,“洪水加泥石流,能活下來的冇幾個。”

屋裡一陣沉默。

油燈劈啪作響,牆上那些儀器投下怪異的影子。

良久,林沖忽然笑了。

笑得魯智深毛骨悚然——每次哥哥這麼笑,就有人要倒大黴。

“淩振兄弟,”林沖轉身,“你能不能……讓這場雨,下得更巧一點?”

淩振一愣:“更巧?”

“童貫不是要等掘堤完成才放水嗎?”林沖走到窗前,望著黑暗中的遠山,“那咱們就等他掘到九成,最得意、最鬆懈的時候。然後……”他轉身,眼中閃著幽深的光,“讓暴雨提前半個時辰來。”

“提前半個時辰?”淩振皺眉思索,“如果是自然降雨,我控製不了。但如果是火藥擾動形成的人工增雨……”他眼睛漸漸亮起來,“或許可以!”

“怎麼說?”

淩振快步走到另一張桌子前,翻出一堆草紙,上麵畫滿了各種古怪符號和算式:“火藥爆炸會釋放熱量和粉塵,粉塵可以作為凝結核,加速水汽凝結。如果我們在上遊這個位置——”他在地圖上點了一個點,“也就是童貫炸山點的上風口,同時引爆一批特製的火藥,產生的熱氣流和粉塵,很可能會讓降雨提前!”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我做過實驗!去年秋天在後山,用小劑量火藥在雲層下引爆,真的讓一場小雨提前了兩刻鐘!雖然規模小,但原理相通!”

魯智深聽得目瞪口呆:“你……你還乾過這事兒?灑家怎麼不知道?”

淩振有些不好意思:“那是……偷偷試的。炸壞了一片林子,還被楊誌兄弟罵了三天。”

林沖和武鬆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笑意。

“需要多少火藥?”林沖問。

“至少五百斤。”淩振迅速計算,“而且要特製的——多加硝石和硫磺,減少木炭,這樣爆炸產生的熱量更大,粉塵更多。還得混合一些細鐵砂和石灰粉,增加凝結核數量。”

“五百斤……”武鬆沉吟,“怎麼運上去?童貫的人肯定封鎖了上遊。”

魯智深一拍大腿:“灑家帶僧兵去!那幫禿……那幫兄弟翻山越嶺如履平地,五百斤火藥,分二十個人背,一夜就能送到!”

“不行。”林沖搖頭,“太顯眼。而且童貫既然要炸山,上遊肯定有重兵把守。”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了點汶水上遊的一處支流:“走水路。”

“水路?”淩振一愣,“可李俊兄弟在築壩,船過不去啊。”

“不用船。”林沖眼中閃過狡黠的光,“用‘浮雷’。”

三個字一出,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浮雷”是淩振去年搗鼓出的失敗品——本想做成水上漂移的爆炸裝置,結果要麼沉底,要麼漂不遠,唯一成功的一次,還把自己的試驗筏子炸上了天。

“哥哥是說……”淩振忽然明白了,“把火藥密封在木桶裡,做成能半浮半沉的‘浮雷’,從上遊支流放下去,順著水流漂到預定位置,然後……”

“然後由你的人遠程引爆。”林沖接話,“童貫的人注意力全在炸山和掘堤上,不會注意到水麵上漂的幾個破木桶。”

武鬆皺眉:“可怎麼控製引爆時機?漂到哪兒算哪兒?”

淩振已經衝到另一堆圖紙前,翻出一張滿是修改痕跡的草圖:“有辦法!我改進過引信——用浸油的火繩,外麵套竹管防水,計算好燃燒速度,估算漂流時間,提前點燃!隻要計算精準,誤差不會超過一刻鐘!”

他說得兩眼放光,彷彿這不是一場生死攸關的軍事行動,而是一次偉大的科學實驗。

魯智深撓撓光頭:“灑家怎麼聽著……這麼懸呢?”

“懸,纔有意思。”林沖拍了拍淩振的肩膀,“淩振兄弟,這場雨能不能下得巧,就看你的了。需要多少人、多少材料,儘管提。武鬆配合你。”

武鬆抱拳:“是。”

淩振激動得手都在抖:“哥哥放心!淩振以性命擔保,這場雨……一定會下在童貫最不想它下的時候!”

“好。”林沖點頭,又看向魯智深,“魯達兄弟,你帶僧兵去掩護。如果淩振的人被髮現了,你們負責引開敵人。記住——不要硬拚,騷擾為主。”

“得令!”魯智深咧嘴笑了,“灑家最喜歡乾這種缺德……啊不,這種妙計了!”

部署完畢,林沖獨自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正濃,但遠處天邊已經隱約有雷光閃爍,像巨獸在雲層後睜眼。

“哥哥,”武鬆走到他身邊,“如果這場雨真的提前了,童貫的十萬大軍……”

“會變成十萬落湯雞。”林沖淡淡道,“然後被他們自己引來的洪水,衝進地獄。”

他轉身,看著屋裡忙碌起來的眾人——淩振已經在指揮學徒搬運火藥,嘴裡唸唸有詞計算著配比;魯智深在檢查禪杖,彷彿要去參加廟會而不是夜襲;武鬆默默擦拭雙刀,眼神冷靜如冰。

這些兄弟,有的莽撞,有的癡迷,有的沉默。

但都願意跟著他,去乾一件聽起來近乎瘋狂的事。

“武鬆,”林沖忽然低聲說,“你說……如果當年在東京,我冇忍住那口氣,真的殺了高俅,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武鬆擦拭刀的手頓了頓:“哥哥不會那麼做。”

“為什麼?”

“因為那時的哥哥,心裡還有‘王法’。”武鬆抬起頭,眼中映著油燈的光,“現在的哥哥,心裡隻有‘道理’。”

林沖笑了。

是啊,王法是人定的,道理是天定的。

而天要下雨……

人要找死。

那就怪不得誰了。

“去準備吧。”林沖擺擺手,“黎明前出發。我要在天亮前,看到五百斤‘浮雷’漂在汶水上。”

“是!”

眾人領命而去。

木屋裡很快隻剩下淩振和兩個學徒。各種材料被搬進來——硝石、硫磺、木炭、鐵砂、石灰、密封木桶、油浸火繩……

淩振像變了個人,眼神專注得可怕。他親自配比火藥,每一勺都要過秤,誤差不能超過一錢。陳七和趙九忙著加工木桶,鑽孔、密封、測試浮力,忙得滿頭大汗。

子時三刻,第一批二十個“浮雷”完工。

每個木桶約莫冬瓜大小,外表粗糙,毫不起眼。但淩振知道,裡麵裝著二十五斤特製火藥,混合了鐵砂和石灰粉,一旦引爆,威力足以掀翻一條小船。

更精妙的是引信係統——三根不同長度的油浸火繩,套在防水竹管裡,用蠟封口。根據水流速度估算,最長的那根能燃燒兩個時辰,最短的一個半時辰。這樣即使有誤差,也會在三刻鐘的視窗期內陸續引爆。

“師父,”趙九抹了把汗,“這玩意兒……真能成嗎?”

淩振冇回答,隻是拿起一個“浮雷”,輕輕搖了搖。裡麵的火藥沙沙作響,像死神的低語。

“去年秋天,我炸壞的那片林子,”他忽然說,“後來長出了新芽。今年春天去看,比周圍的樹都茂盛。”

陳七和趙九麵麵相覷,不明白師父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火藥是毀滅,也是新生。”淩振放下木桶,眼中閃著奇異的光,“就看你怎麼用,用在哪兒,用在什麼時候。”

他走到窗邊,看向黑暗中的汶水方向。

“童貫想用洪水毀滅我們。”他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那我就用一場提前的暴雨,告訴他——毀滅這件事,不是誰都能玩得轉的。”

遠處傳來隱約的雷聲。

更近了。

山雨欲來。

風已滿樓。

而淩振知道,這場風雷裡,有他親手新增的一把火。

一把足以燒穿童貫美夢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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