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十數年如一日,韓王在許多方麵的確成長得極優秀。”
儘管是競爭對手,趙弈珩也痛快承認著。
又道。
“因當年趕赴京城時倉促,府邸尚未收拾出來,睿親王是住在自己一所彆院立的。”
“後來不知為何,父子倆在那彆院常住很久。”
“紀大人,是親王府彆院的鄰居。”
“據睿親王府的下人頭顱,當年睿親王府裡,韓王所住的院子,有一道小狗洞,可以與紀大人後院互通。”
“紀大人是個很和善的人,紀夫人也溫柔,夫妻倆感情甜蜜和諧,對紀小姐也頗為寵愛。”
“紀小姐被養成了天真善良又知冷知熱的性格。”
“一開始,她並不知曉韓王身份,隻當他是睿親王府的被苛待的下人,時常拿些府裡吃食給他。”
“許是如此,韓王與紀小姐逐漸相熟。”
“韓王也對紀小姐逐漸心生好感。”
“在紀小姐入宮選秀時,他還和睿親王鬨著,要娶紀小姐為妻子。”
“當時韓王纔將將十四歲,紀小姐也才十六歲。”
“他們都太年輕了。”
“並不知道彼此的行為會為自己家族帶來多大影響。”
“睿親王一貫對韓王嚴格,決不允許他成就大業,會被軟弱的感情裹挾,更何況他對韓王的婚事是有要求的。”
“韓王未來的妻子必須是能夠幫他成就大業的。”
“韓王朝他提這事的第二天,他就輕飄飄地讓手底下的人,隨意尋了個罪名。”
“判了紀大人通敵謀反。”
“紀小姐從宮裡回家後,不到十天,紀家人就被判了三千裡流放,去桂州。”
秦箏聽得震撼,喃喃道:“韓王知道這件事後,冇有鬨嗎?”
趙弈珩道:“韓王當然和父親大鬨一場。”
“睿親王並不理會他,隻當場再派人去桂州,毒殺了紀小姐一家三口。”
“聽說紀大人一家三口的屍骨還被運到了京城。”
“韓王看到三具屍骨後,大病一場,醒來後性情就冷淡了。”
秦箏有些難以置信:“睿親王可真是……”
太霸道了。
紀大人一家小日子幸福,隻因意外沾染上韓王。
世事太無常。
趙弈珩思索道:“當年此事後,韓王彷彿徹底放下了,還會偶爾在外頭酒局上提起此事,語氣頗有‘當年年少無知’感,感歎著要娶高門嫡女。”
“孤也隻當他是不記得此事了。”
“冇想到,他竟是一直點著紀小姐的長明燈。”
“秦卿,也生得與紀小姐如此相似。”
“若真是如此,此事倒也不是不能利用一二。”
這本就是秦箏目的。
她畢竟深處內宅,能調動資源太少。
不如太子殿下手底下人多。
此事,有太子殿下相助,將是事半功倍。
能更快治秦卿。
她道:“紀小姐一直身處內宅,太子殿下未必知曉她長相。”
“今日我來時,特意帶來了紀小姐畫像。”
“太子殿下可憑畫像尋人,想來將更便宜。”
趙弈珩眉頭舒展:“如此自然大善。”
接過了秦箏遞來畫像,小心展開檢視過。
韓廷低頭伺候著,心中不免感慨著。
偌大一個九龍山,那麼多如星如海的長明燈……
偏她注意到了韓王供奉的那一盞。
還知曉了韓王身份。
後來,她又鍥而不捨,竟是弄到了紀小姐畫像。
弄清了韓王如今隱藏的最大的弱點。
運氣、細心、堅持一樣不缺,讓她屢屢成功。
側妃娘娘,有時真的與殿下很像。
很適合與太子殿下同行。
此事互相交代完,秦箏看了一眼莊藍,才遲疑著開口。
“還有一事,應當算是我私事,若殿下願施以援手,便是幫了我大忙了。”
“我身邊有一名丫鬟,名叫‘喜銀’。”
“當年,她們一家與紀小姐一起流放桂州。”
“我想請太子殿下幫忙查一查,喜銀父親當年所犯罪行是否有冤屈,如今又有無平反的可能性。”
“喜銀,是我身邊很重要的人。”
“這半年裡,她也幫了我不少忙。”
“我想送她一場前程。”
這段時間,喜銀一直提到她兩個弟弟如她父親,在讀書做文章上格外有天賦。
隻是囿於罪臣之後名聲,他們隻能日日勞於徭役。
若隻是豁下臉皮,朝人求上一句話,就能救身邊人的一生……
秦箏願意把自己臉皮自尊往地上踩。
趙弈珩認真聽完,並未一口答應。
“紀小姐當年流放,已是九年前的事,孤需要時間調查,方能給你答覆。”
秦箏忙道:“不著急,隻要殿下願意幫忙,便是幫了我大忙了。”
趙弈珩微微點頭,不再說話。
估摸著二人說完話了,韓廷適時地帶來了大夫。
趙弈珩又取了一碗秦箏腕間血服下,按捺住了病情。
天色已經不早,秦箏便與他告辭。
趙弈珩送她上了馬車。
秦箏道:“殿下,此事若有了進展,請立即告知我。”
趙弈珩答應了。
隻是此事進展得太快,令秦箏都冇想到。
第二天,趙弈珩就給秦箏傳了信。
他尋到了合適人選。
秦箏出於好奇,親自去了一趟東宮。
從後角門入內,秦箏到了趙弈珩寢殿。
看到了那一個‘替身’。
秦箏第一反應是屏住呼吸,許久才吐出一口氣。
“太像了。”
“活脫脫是畫裡的人走出來了。”
“美人尖、眉眼、鼻唇,下巴無一處不與畫上一致,竟是比秦卿還要更像。”
“隻是年歲稍微小了些,應當纔不到十五歲吧。”
“殿下,你在哪兒找到的人?”
趙弈珩看向了那‘替身’,示意她自己說。
那‘替身’緩緩抬起頭,輕聲道:“奴婢喚作紀淩雪,當年因母親生下我後一直身體不好,我需要吃著老家一味藥材養活,便被養在外祖家五年,預備日後再接回京城。”
“誰知還未等我長大,父母姐姐就全皆亡於睿親王之手,全家隻剩我一個人。”
“連外祖家都遭受了牽連,人人都落得潦倒……”
“奴婢想要替父母姐姐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