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被氣得要死:“你!”
陛下一心隻有元貴妃的傷,根本不耐煩處理這些瑣事。
他麵色冷沉,擺了擺手:“都扔到大理寺去,三輪酷刑下去,自然就知曉真相了。”
說著,抱著元貴妃,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元貴妃摟著陛下的脖子,小鳥依人地蹭著。
“陛下,真好,我都以為您不喜歡我了。”
……
眼看陛下和元貴妃娘娘走了,長公主殿下襬了擺手。
“按陛下說的辦吧。”
那名小管家的家人、那名婆子、以及當日當值所有下人,以及韓王的隨從都被帶走了。
韓王眼睜睜看著隨從被帶走,有心想要阻攔。
大理寺刑堂,那是十人去九人亡的閻羅地獄。
這名隨從是他未過繼皇室前的表兄,是他從小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是他心中唯一的親哥哥。
之前害秦箏、害其他競爭對手的許多臟事,都是他去辦的。
無論他是吃不住刑,當場招了從前的許多齷齪事,
還是咬死了不認,死在了大理寺刑堂,都是韓王不能接受的。
他隻怕這輩子都冇辦法原諒自己。
但,韓王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
也不知上天薄待還是厚待韓王,當天晚上,大理寺刑堂就傳來訊息。
韓王隨從受刑過重,死了。
死前仍然守口如瓶,未吐一言。
韓王僥倖免於被揭露過去許多齷齪罪行,落得一個囫圇平安。
卻如同身體被撕下一整塊般,失去了世上最親近、最忠心、最得力相助的手下。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在吃喝玩樂宴飲方麵,元貴妃實在是很體貼人心。
為恐意外影響了眾人興致,一刻鐘後,元貴妃都已經走遠了,還不忘托陛下回來傳話。
“今日眾人難得相聚,莫要為我影響了興致,當儘情享受辰麗景纔好。”
元貴妃都這麼交代了,眾人也隻好不辜負她好意,繼續宴飲取樂。
隻是剛死了一個人,氣氛到底有些低沉。
尤其韓王滿臉陰鬱。
看見他心情不好,秦箏心情就好了。
此時,她已換了月白長裙,主動請纓道:“殿下,秦箏雖傷了腳,不能做水上竹舞,卻帶了一支玉笛來,願以笛聲拋磚引玉,為其他賓客發表演做配。”
韓王聞聲,謔地抬起了頭,怒視向她。
吹笛!
秦箏今日真正準備的表演是吹笛!?
所以,她之前穿碧綠留仙裙,毫不拒絕水上竹舞的邀請的種種行為,隻是為了誤導他?
他還偏偏信了,在長公主府綠竹竿和湖麵下做了手腳。
他吃了一個大虧!
現在他狼狽揹負罪名,失去了得力助手,被滿場賓客們警惕著。
以至於,眼睜睜看著秦箏要吹笛揚名,他卻無計可施。
秦箏,你竟又贏了。
真是心思好深的女人!
彆院裡發生這種見血光的事,長公主殿下也是不悅的。
見秦箏懂事地引導氣氛,長公主殿下真心喜歡了她一分。
她笑道:“你既然如此說了,我若拒絕,豈不是太辜負美樂了。”
秦箏謝恩,拿出一支白玉玉笛,輕輕吹奏起來。
笛聲悠揚,配上遼闊天景、碧綠鏡湖,鶯長草木,倒是給人心曠神怡的飄逸之感。
更妙的是,笛聲本單薄清逸。
中途卻有淡淡琴聲加了進來,相輔相成彆有生趣。
是陳瑾兮主動作配。
琴聲之後,又有笛聲、瑟音、與琵琶聲二胡聲陸續加入,為秦箏的笛聲增光添彩。
是方纔與秦箏談笑頗和的養寵的貴女小姐妹們。
這些和聲以悠揚笛聲為主,時入時出,烘托著笛聲。
美妙非凡。
秦箏練笛畢竟隻有五年,比不得水上竹舞功底深。
但在這若隱若現的琴樂和聲環繞下,原本七分美的笛聲,竟提升了兩三分,脫胎換骨般有了天籟感……
最終,一曲笛聲緩緩結束。
眾人沉浸其中,一時都有些怔怔然,仿若未醒。
空氣安寧。
許久,還是皇後孃娘先鼓起了掌,毫不吝嗇地讚揚。
“本宮當年也是頗愛吹笛的,也曾演奏出不少好曲。”
“這一支曲仍舊讓本宮耳目一清,實乃是難得的佳作。”
“更難得的是你們一群小姐妹互幫互助彼此相合的性情。”
“讓本宮想起了昔日與姐妹的時光了。”
“美樂要配好樂器,正好本宮這裡有一支不用的好笛。”
她賞了秦箏一柄昔日自己用過的前朝紫玉古笛。
又賞了和聲的小姐妹一人一塊玉如意。
秦箏與一眾小姐妹一起謝恩,又都對視一眼,欣喜一笑。
接下來,其餘賓客們或都有表演,有年輕男兒舞劍的,還有獻唱高歌的,也有年輕貴女們起舞、作詩、作畫、探親彈琵琶的。
如此熱熱鬨鬨了一個下午,倒也是一番心曠神怡的享受。
不過直到宴會結束,仍舊是秦箏那一曲笛聲最美。
與她有同樣想法的有許多人。
宴會結束後,眾人紛紛離席離開時,被議論最多的仍是那一曲笛聲。
“冇想到這位永安侯府的長女,不僅一支水上竹舞不錯,連笛聲吹得也很出眾呢。”
“和她交好的那貴女是陳國公府的三小姐吧?冇想到那麼個冷淡性子的人,今日會主動幫她。”
“那也是秦小姐自己笛聲不錯,陳三小姐才願意錦上添花。”
“說起來,方纔那一曲眾音合奏,真給人一眾洗滌心靈的感覺,若是能再次聽到就好了。”
“秦箏,我記住這個名字了,下次也要邀請她去春宴。”
坐在回去的馬車上,秦箏聽到這些聲音,愉悅翹起了嘴角。
她,再次揚名。
現在,侯夫人已很難讓秦卿徹底代替她,隨意隱藏她,抹除她存在的痕跡了。
因為,她已被很多很多人記住了。
這是她的盛大勝利。
她很高興。
更開心的是,她人生頭一次擁有了‘朋友’。
是的,她用‘朋友’來形容那一群愛寵的貴女們。
因為彼此興趣吸引而來,彼此平等乾淨交往,對所有交往的人有足夠包容理解……
還會在她榮耀時,默默給她添磚加瓦,之後又輕輕事了拂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