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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侯夫人說出這一句話，秦箏隻覺得荒誕得可笑。
哪個女兒會不盼望母親的愛。
但從前我弱小、無助、被欺負時，你這個親生母親的愛在哪兒呢？
在幫著秦卿這一個養女欺負她，奪了她的身份，圈了她的足跡，害了她的性命，抹去她的存在，成為殺害她的凶手之一。
會親手要了親女兒性命的母親還好意思談‘愛’？
她道：“侯夫人，有時候我也很羨慕你的臉皮的。”
“從前，我是從棲鳳山下來，毫無用處還丟臉的小藥女，秦卿是得了韓王一見傾心的大寶貝，所以你把她視作親親寶貝，一口一個乖女兒的叫著，對我則像拔了花園一棵長歪的野草，都無需給一個眼神，就隨意拋棄了。”
“現在韓王失勢，秦卿決絕離開侯府，投奔了程相府，你的一番栽培落了空。”
“我和太子殿下的賜婚聖旨到了侯府，成了最尊貴的太子妃了。”
“你又成了最愛我的親生母親了。”
秦箏指著自己胸口，平靜地質問道：“但是，母親我是一個人，是有著自己感受，也記得彆人對我做過什麼的。”
“你過去所作所為的那些，早已成了我心口結了痂的傷口，不痛不癢卻印象深刻了。”
“你的女兒，我早就不盼望你的愛了。”
侯夫人露出可憐表情，眼淚在眼眶打著轉。
“箏兒，我我不是……”
她想說那日貞老夫人點破她後，她已知曉自己錯了，是一個很不合格的母親了。
她終生都在怨恨貞老夫人的偏心苛待，卻無知無覺間一葉障目成了比貞老夫人更壞的母親。
她是真心實意地想彌補秦箏的。
但麵對著秦箏的冷漠，她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辯解。
多年來，是她親自抽乾了母女間感情，使其成為乾枯河床。
如今三言兩語的愧疚又如何能讓河床癒合。
早已不為侯夫人而有情緒波動了，秦箏等那些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果然還是有些醉了。
她也不欲與侯夫人浪費時間了。
秦箏平靜道：“與太子殿下的婚事對我極為重要，我不喜歡長房任何人出來礙事。”
侯夫人忙要張口，說她會好好努力，不讓長房的人搗亂。
秦箏已經冷漠地開口了：“今日在壽康苑，我已與祖母商量好了。”
“安康侯府的嫡三女是個好的，雖比秦明序大了六歲，卻也不妨是一門匹配的婚事。”
“祖母今日已去尋媒人了，明日就會去安康伯府提親。”
“一月內，二人將成親。”
“安康侯府的嫡三女雖然已經三嫁，卻都是被她那繼母給害了。上次宴會時，我和她聊過幾句，見她雖然被繼母所害，命途多舛，卻並不自怨自艾，反而脾氣潑辣腦子清醒，對自己未來有規劃，這樣的人是個立得住的。”
“秦明序年紀小不懂事，常年流連在花叢和賭坊裡，除了有六分被酒氣掏空的皮囊外，內裡其實是個草包混球。”
“真正論起來，還是秦明序配不上人家姑娘。”
“所以，秦明序成婚時，我會親自出手，補償給那姑娘三倍的聘禮，由她一個人攥著。”
“以後由那姑娘管著，秦明序或許做不成什麼大事業，想來也不會再在外頭搗亂了。”
侯夫人聽得一懵一懵的：“明序的婚事為何冇人和我商量……”
秦箏反問道：“那你一直想為秦明序找個什麼樣的親事？”
侯夫人自認侯府門第不差，秦明序除了好色、好賭、好玩、欠了一屁股債外，但年紀並不算大，倒也拿得出手。
怎麼也要配個孫芷君那般的清白未婚，有孃家幫襯的……
一看侯夫人表情，秦箏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卻懶得再和侯夫人廢話，冷笑了一聲。
“癡人說夢呢。”
她繼續道：“二哥去了江南也有半年了，我瞧著他在江南呆得也挺好的。”
“正如母親您之前說的，江南老家是我們侯府的根，任何時候都必須派人守著，不能讓侯府失了過去的根。”
“所以秦明序成婚後，我準備讓他帶著父親也去江南生活。”
“有二哥與三哥照顧著，父親能享受兒子侍奉的天倫之樂，想來比在京城呆著舒服。”
侯夫人明白秦箏想做什麼了，震驚道：“箏兒，你二哥是有大前途的，怎麼能一直窩在江南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箏兒，你二哥不久前還給我寫了信說想回到京城。”
“你、你不能這麼對他。”
秦箏挑眉道：“是麼？可我在大哥昔日院子裡找到一些證據，寄給了江南的二哥後，他為什麼就冇再提這件事了？”
“反而，他還和我保證，會一直在江南安分守己地讀書呢。”
在秦明昊院子裡找到的證據，自然就是秦明俞昔日幫著謀害秦箏性命的證據了。
有著這些證據，秦箏隨時能將秦明俞扭送到京城府衙衙門。
再加上秦箏如今太子妃的高貴身份……
秦明俞傻了纔會想回來。
侯夫人彷彿不認識秦箏了，囁嚅道：“箏兒，他畢竟是你的親二哥，你連讓他回京城一趟，吃一趟你的喜酒都不願意嗎？”
秦箏近乎快意地欣賞著侯夫人麵上的表情。
“我要走的路很高很遠，我不允許任何人給我拖後腿。”
“隻要我還是東宮太子妃一天，長房所有人就不可能回到京城。”
侯夫人失魂落魄地道：“箏兒，我們畢竟是你的至親親人啊。”
“難道你真的不要我們，要認了二房三房的人當親人了嗎？”
“箏兒你不怕以後自己後悔嗎？”
就在這時，身後有二夫人、三夫人的丫鬟的聲音。
“大小姐，見您在落霞苑花園賞景，我們夫人讓奴婢給您送大氅來了。”
“我們夫人讓我們給您送來了手爐，還叮囑說春寒料峭容易著涼，讓小姐莫要貪涼。”
侯夫人此時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天黑霜重寒氣上湧。
對麵的秦箏卻還穿著單薄夾衣與普通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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