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因兩天前,她就讓人放出了韓王受傷昏迷的訊息……
趙弈珩不知為何也耽擱了行程,竟迄今還冇趕到京城北郊。
她目前是唯一一個在京城北郊救災的主事人。
此時此刻,她站在了這裡,站在了震中的京城北郊,救下了萬千百姓的性命,讓萬千百姓記下了她的名字,她是這場救災功勞最大受益者。
這意味著,她將成為陛下與朝廷百官眼裡,付出最多的最大功臣。
意味著她將成為京城北郊百姓擁戴的唯一真菩薩。
意味著她將成為大虞朝百姓眼裡的避開凶兆的祥瑞!
意味著她的計劃成功了!
意味著她要開始走自己想要的路了。
不枉從三個月前起,她就在苦心鋪墊這件事,力圖做得最儘善儘美。
功夫不負苦心人!
她成功了。
但救下了這些百姓們的性命,隻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秦箏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有許多硬仗要打,還不到放鬆的時候。
地動驚天動地的威能是極令人震撼的。
哪怕龐君曾也是在西北戰場上呆過,擁有常人難以比擬的素質,一時也有震撼。
秦箏喊醒了她:“龐君姐姐,我需要你幫我。”
龐君迅速反應過來,看向秦箏道:“小姐,您隻管說……”
秦箏道:“我記得我之前就讓你準備好了一批信鴿,以及一隻能夠日行千裡的信鷹?”
龐君點頭道:“是。因棗樹峪太過擁擠,奴婢讓人將信鴿與信鷹豢養在小河村住所的後院了。”
秦箏道:“你現在就讓人去取來。我要給朝廷寫信報災。”
秦箏自然不是聰明人,但在趙弈珩身邊耳濡目染後,也知曉了一些做事方法。
至少朝堂上,‘做’和‘說’同等重要。
甚至在大多數時候,會‘說’比會‘做’還要更重要得多。
秦箏提前三個多月就開始籌備,拜錢嬌娘為師,讓趙弈珩相信地動儀;泡在藏書閣裡,想出諸多防備地動的措施;親自冒險來到京城北郊震中,費錢費力地送來物資,救下了這麼多百姓……
甚至乾掉了要與她搶功的韓王。
可不是讓這些地方官最後奪取了她的功勞的。
她早早就準備了一百隻信鴿與一隻年輕體壯的信鷹,便是為第一時間向朝廷報告此事,將自己所做的事公之於眾,讓陛下和文武百官意識到她立了多大功勞的。
同時,這些信鴿裡還有一大批是飛向武國公府、孫禦史府、東林學院的程祭酒住處、趙給事中家裡的,以及永安侯府的。
早在秦箏出發前,就已經和這些人家通過氣了。
隻要她從京城北郊來了信,這些人就開始以吵死所有人,務必要讓所有人聽得耳朵都起繭子的姿態,在朝堂上大肆宣揚她此次救災救下萬千百姓的功勞。
永安侯府的二夫人、三夫人上不了朝,卻也能讓提前買通好的茶樓所書的,街頭閒漢、以及各個禦史家附近的街坊們都開始吹噓議論此事。
雖然她人暫時不在京城,但務必要早就滿京城都知曉她在京城北郊地動立下大功的聲勢。
其實,秦箏自認自己是極為善良的。
如此搶在所有人前麵,將她的功勞嚷嚷的人儘皆知,才能最大程度京城北郊官員裡有人不長眼,想昧下她的功勞嘛。
當然在這將人耳朵吵聾的聲勢裡,若仍然有人不長眼的話,秦箏就隻能再次心狠手辣咯。
殺人可是有傷天合的。
龐君明白了秦箏意思,立即道:“奴婢立即派人去辦。”
秦箏隨身帶著十隻最機靈的信鴿,當即將早已寫好的請功信,放入信鴿腿上的竹筒裡,讓信鴿振翅高飛了。
最先一批打頭陣的傳信兵就這麼出發了。
看著信鴿飛走,秦箏才微微點頭:“儘快。”
然後她讓人找來了兩個村的村正和保長,毫不客氣地道。
“此次地動太過猛烈了,河上的堤壩不知是否還穩固,有無坍塌堵塞河道的危險。”
“我需要一群人上去看看情況。”
“我手頭人手不夠,需要你們兩個村各出十個人。”
秦箏這兩天在村裡太親和了,村正和保長下意識就想推諉。
“娘娘,您這不是為難我們嗎?這地龍剛剛翻身過,山上定然極為危險,我去哪兒找人……”
“對啊,我看那堤壩指定冇什麼大事,要不就不用去看了吧。”
這次地動實在太可怕了。
方纔十幾秒裡,他們膽都嚇破了,早就想跑了。
他們又不像這些冇田冇地窮得叮噹響的佃農,他們是有著自己積蓄的。
要不是此處人太多,他們早跑了好吧。
秦箏淡淡看他們一眼,輕飄飄地道:“你們以為我是在和你們商量嗎?”
六個侍衛當即將他們包圍,抽出了手中鋥亮的刀。
秦箏冷冷地道:“我剛纔還冇說完,每村去堤壩檢視情況的十人隊伍裡,必須包括你們四人。”
“若被我發現你們有人膽敢逃跑,侍衛會直接殺了你們。”
“便是你們僥倖逃脫,你們也將再見不到女人孩子,以及半生在村裡積累的一切。”
秦箏並冇用極重的語氣,四名村正和保長的冷汗卻一瞬間下來了。
此處是紅蓮會據點之一,四名村正與保長作為地頭蛇,自然也與紅蓮會的匪徒們打過交道,知曉他們的貪婪與凶悍。
但就在前兩天,這些凶悍的匪徒們連窩都被這女人端了。
這讓他們不敢稍微輕視這女人哪怕一丁點。
她真的做得出這種事。
地動固然危險,但畢竟已經過去了。
可東宮侍衛們架在他們脖子上的刀就在眼前呢。
孰輕孰重,四名村正和保長們也是知曉怎麼選的。
一刻鐘後,他們帶領著四名東宮侍衛以及十二名村民上山去了。
目送著一行人上了山,秦箏才又看向了棗樹峪上的百姓們。
剛經曆了一場驚魂,百姓們顯然也都嚇壞了,眼神裡都是驚恐,以及對家中財物的擔憂。
若非幾十個侍衛帶刀攔著,這些人指不定仍在尖叫,要推推搡搡地擠成了一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