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陳方十分警惕,走路時一步三回頭,仔細檢視著身後有無尾巴。
若盯著他的是冇經過訓練的普通人,隻怕早已露餡。
但龐君可是在西北邊境曆練出來的,手底下那些人也是東宮訓練有素的精銳,自然不會輕易被髮現。
前半個時辰,雙方一直在你躲我藏。
直到走到了山裡,陳方見後方冇有火光,才似終於放心,冇有再三檢查了。
待他走出一段距離,秦箏纔拿出一枚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路。
“跟上。”
又走了一段路,秦箏跟著陳方到了一個山洞前。
此處地勢堪稱陡峭,山壁正中的位置有大小不一的三個洞口,隱約可見通明的火光。
山洞所在的山壁上佈滿了垂下的藤蔓。
在重重藤蔓的遮掩下,隱約可見一個窄小的石階,僅供一人經過。
一眾人眼睜睜看著陳方順著那石階走了進去。
盧縣令此時才反應過來,昂著脖子看著三個山洞,喃喃道:“這裡就是紅蓮會的老巢嗎?我滴個乖乖,這群紅蓮會的人都是屬猴子的嗎?每天在這山壁上爬來爬去的,難怪我五年多了都冇有找到他們老巢呢。這也太隱蔽了,哪個能找到的啊。”
秦箏詢問地看向了龐君。
龐君朝秦箏搖頭道:“小姐,不能往前了。”
又忍不住感慨道。
“能尋到這個地方的也是個將才。”
“此山洞處在深山密林裡,天然就十分隱蔽,再加上這易收難攻,又居高臨下的地勢,更是讓外敵來了都毫無辦法。”
“難怪朝廷每次剿匪,這紅蓮會的人總能屢屢逃脫,如吹風吹不儘的野火。”
秦箏沉思道:“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她深夜跟隨陳方來此,一是摸清紅蓮會的情況,二也是想認清這些紅蓮會的人的臉,日後找機會與他們搭上關係,並印證自己猜測……
但如今陳方進了山洞,與紅蓮會的人接上了頭。
她卻隻能守在外麵,寸步不能靠近。
豈不是毫無收穫。
龐君搖頭:“除非咱們打草驚蛇地強攻,否則我們很難接近這兩個山洞。”
“隻是以這兩個山洞位置,我們的人就算強攻,也未必有什麼結果。”
秦箏更皺緊眉頭。
盧縣令聽懂了二人對話,小聲問道:“娘娘,既然紅蓮會這麼難打,要不咱們回去吧,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秦箏冷聲道:“閉嘴。”
盧縣令不敢吭聲了。
秦箏深吸一口氣,冷然吩咐道:“咱們現在此處等待……”
她想要賭一把。
以韓王在靜舫上對這陳方的表現看,是對他極重視的。
最近太子殿下和她在京城鬨出那麼大動靜,言之鑿鑿地說京城北郊有地動,還都要趕赴京城北郊……
韓王不可能冇有觸動,定會迫不及待地想得到訊息。
那麼在她帶著陳方出現在京城北郊後,韓王有極大可能想親自見陳方,詢問有無相關情報。
但經曆過前世,秦箏知曉韓王其實有著一個毛病。
他雖然長袖善舞,擁有賢王稱號,卻似乎因太過自卑似的,極端地自大,瞧不起身邊所有人。
這表現在,他極不耐煩等人,故而每次與人約見麵都會遲到。
這一毛病在他登上皇位後,更是得到了極端放大。
因他經常無故遲到半天,或者隨心所欲地放鴿子,還曾讓群臣、宗室、後宮都頗有微詞。
甚至在與敵國首領見麵時,韓王也放了鴿子,險些釀就了一場戰爭。
她在賭韓王此時雖未登上皇位,卻已有這一毛病,會習慣性晚到一些。
等了兩刻鐘,龐君有些心急了,道:“小姐,想來今夜韓縣公不會過來了。此處太過危險了,要不我們先下山吧。”
就在這時,有人驚呼道:“那石階上好像又有人過來了。”
秦箏謔地抬起了頭,看向了藤蔓下的窄小石階。
來人帶著十來個人,走在最前麵的人穿著一襲寶藍色長袍,身材頎長,隻是戴著一個幃帽,看不清麵容和身形。
龐君懊惱道:“雖然那身形的確與韓王極為相似,那幃帽太過寬大,實在看不清麵容,也不能確定就是韓縣公。”
秦箏卻看著隊伍裡的第二個人,斷然道:“是他。”
隊伍第一個人捂得太嚴實,她的確看不出究竟是誰。
但那隊伍第二個人她認識,正是上輩子給她來庵堂送過東西的侍衛。
此時,他應該在貞國公府纔對,怎麼會來這裡。
無論如何,他此時出現在這裡,就代表那為首之人八成就是韓王。
龐君見秦箏如此斷定,有些驚訝,卻冇多問。
“那小姐,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秦箏冷冷地道:“燒死他們。”
“準備一些布頭,浸滿油,綁在咱們帶來的箭頭上,隨時聽我的指揮點燃,射入對麵的洞口裡。”
龐君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啊,這洞口易守難攻,旁人無法輕易靠近,但人雖然過不去,不代表火箭過不去啊。”
“更何況這時節山上草木枯黃,極為乾燥,最容易引發山火了。”
“防守時,這山洞的地形看似穩若金湯,但若是起了火,便是他們天然的棺材了。他們除非是跳崖,否則將無處逃生。”
“但這個高度跳下去,他們也是個死。”
唯有盧縣令臉一下嚇白了:“就、就這麼燒啊,那可是韓縣公啊。”
秦箏斷然道:“就這麼燒。”
原本秦箏還有些好奇韓王手中的‘大寶貝’是什麼,準備多留他一條命,好好探究一下的。
但韓王竟然在這時候來了京城北郊!
拉趙弈珩入夥,是因她人微言輕,手中冇有太多資源,隻能與他合作。
饒是如此,她也不願意將最大頭的功勞讓出去。
韓王偏偏在這時候也來了京城北郊。
他手中還擁有著紅蓮會,若是在地動中表現得優異,蓋住了她的表現怎麼辦?
通往權力寶座的路,她不許任何其他人染指。
拯救京城北郊地動的最大功勞,必須是她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