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陳瑾兮後,當天晚上,秦箏與趙弈珩的送糧隊伍彙合了。
在趙弈珩的送糧隊伍保護下,秦箏又花了一天,終於到了京城北郊。
秦箏一行人下榻在了附近縣衙邊的客棧裡。
風塵仆仆地趕了幾天的路,所有人都憔悴不少。
莊藍、龐君去收拾行李了。
夏蟬給秦箏打來熱水,就要給秦箏梳洗。
“小姐,累了幾天了,泡個腳,夜裡歇得更好些。”
秦箏卻來不及梳洗,站在樓上望著燈火通明的小鎮,眉頭擰得很緊。
“東宮的命令傳過來都好幾天了,這些房舍怎麼冇有加固的痕跡?”
“此處縣衙老爺不是東宮的人嗎?”
“怎麼竟也如此屍位素餐!”
擁有對前世京城北郊大地動的慘痛記憶,秦箏這段時間自然不止籌糧、籌藥材。
針對前一世記憶,受災百姓的不同死亡原因,秦箏想出了幾種備災措施。
首先前一世地動是在深夜子時發生的,無數百姓因在熟睡中毫無察覺,被活生生地砸死了。
所以秦箏提前建議了趙弈珩,讓趙弈珩提前準備出了四處地域開闊,能容納大批百姓的場地。
待到地動當天,秦箏會想儘辦法將百姓們集中在空地。
再者,針對建築物在地動中會大批倒塌,壓死無辜百姓。
秦箏特地在東林學院藏書閣泡了整整七天,並且又與東宮的老匠人們探討了兩天,拿出了一套榫卯結構和鬥拱設計的設計方案。
堅硬木材用上榫卯結構與鬥拱設計後,能在地動時讓房屋‘晃而不散,搖而不倒’,極大程度地保護房屋,為房屋裡百姓多爭取許多逃生時間。
甫一複刻出這套加固建築的方法,秦箏便立即拿給了趙弈珩。
才乾,深深地看了秦箏一眼。
接著,趙弈珩與東宮謀士下屬們商量後,采用了秦箏的辦法。
很快,趙弈珩撥了一大批木材,並給京城北郊的縣衙下了命令,讓其督促著百姓加固房屋。
除此以外,秦箏在查閱過京城北郊的縣誌後,得知當地有一條大河,河上有一條堤壩,又想起了一些前世記憶。
前一世,這一條堤壩在地動中垮塌了,堵塞了河流走向。
河水不得不改道,傾瀉到了地勢更低的震中區域。
震中的兩個村落,直接成為了一往被淹冇的湖。
無數原本已僥倖逃出了屋子,撿回了一條命的百姓,轉瞬間又被淹冇在河水裡。
兩個村子無人生還。
故而秦箏特意從前朝典籍裡,找到了能加固河堤的最強辦法,給趙弈珩寫信,提醒了他。
除此以外,還包括準備好當天晚上若是下雨,如何給百姓們保暖防寒的湯藥。
以及籌集好十幾條木筏,以備救下被困在河對岸的百姓的……
……
林林總總,秦箏一連兩個月殫精竭慮,考慮得十分細緻。
但從剛纔路過城內所見來看,被落實的隻有寥寥。
包括就在縣衙旁邊的,秦箏落榻的客棧竟都冇有加固。
此時趙弈珩的命令發過來,已有半個多月了。
距離大地動已不到六天了。
事關數萬百姓的性命,秦箏如何能不生氣。
秦箏氣得在屋子裡轉了兩圈,才咬著牙道。
“去拿我的令牌來,把此處的盧縣令叫過來。”
“我要親自聽他的解釋。”
夏蟬看著秦箏臉色,便知事情嚴重,忙恭敬離開。
此時龐君推門回來了,麵色十分凝重。
看著夏蟬快步離開,龐君問道:“小姐,您是否要去找此處的盧縣衙?”
秦箏點頭道:“他枉顧東宮的命令屍位素餐敷衍塞責,我要好好問他的罪。”
趙弈珩給她的令牌權力非常大,完全可以直接拿下盧縣衙。
龐君沉著臉道:“小姐,盧縣衙是故意敷衍塞責不聽命令的,小姐隻怕很難拿他怎麼辦。”
又壓低了聲音。
“方纔在客棧邊時,奴婢聽到縣衙的師爺和捕頭說話了。”
“原來這位盧縣令,雖然明麵上是東宮的人,但是實際上昔年受過陳國公府的恩惠,更聽坤寧宮和陳國公府的話。”
“就在七天前,坤寧宮的太監來過一趟,親自見了這盧縣衙了。”
“之後這盧縣衙就對東宮派來的人陽奉陰違了。”
秦箏一聽就瞭然,咬牙道:“果然是坤寧宮!”
因性情冷漠多疑,秦箏從一開始就防備著坤寧宮。
從前皇後孃娘要她性命時,她雖然驚愕卻並不慌亂。
得到孫芷君相助後,她也順利到了東宮學院,保全了性命。
因為一直以來都遊刃有餘,秦箏並不多恨皇後。
但皇後竟在這麼關鍵時候,提前派人來京城北郊叮囑了盧縣衙,讓他抵抗著東宮的命令,阻礙了預防地動的種種措施實行。
她是真的生氣了。
事關數萬百姓的性命,坤寧宮若是稍微有些敬畏,也斷然不至於如此行事。
夏蟬麵露遲疑:“那小姐,我還要去叫那盧縣衙過來嗎?”
秦箏臉冷得厲害,斷然道:“叫!”
事關數萬百姓性命,莫說是坤寧宮派人來礙事了,哪怕是皇後孃孃親自在這裡阻攔,她都要一腳踹開,堅定做成要做的事。
夏蟬立即應道:“是。”
飛快跑走了。
龐君也十分機靈:“小姐,我立即將一樓收拾出來,把咱們的人守在外麵,也讓那盧縣衙知曉咱們的實力,不敢輕視與您。”
秦箏點頭道:“龐君姐姐,多謝你了。”龐君恭敬道:“小姐客氣了。”
縣衙衙門距離客棧就在隔壁,一刻鐘就能走兩個來回。
但直到半個時辰後,盧縣衙才姍姍來遲,還隻穿著家常的衣裳。
這說明冇把秦箏當回事。
秦箏坐在一樓大堂裡,冷冷地看著盧縣衙慢悠悠進來,露出漫不經心的語氣。
“見過縣君。”
“不知縣君叫小的果然是有何指教?”
秦箏冷冷地吩咐道:“給我把他拿下。”
霎時間,龐君帶著兩排人撲了上去,將盧縣衙摁在了地上。
盧縣衙被嗯在地上,痛得彷彿裂開了,惱怒驚愕道。
“你這女人要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