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箏聳了一下肩:“說起來,因忌憚程小姐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聲,我原是準備了程小姐不信後,第二套第三套計劃的。”
“卻冇想到程小姐第一下就中計了。”
“快得我都以為程小姐是將計就計,一直提心吊膽呢。”
“好在經曆過今日早朝,我已知曉程小姐隻是單純的‘好騙’,我從前的擔憂純屬多餘。”
“倒是略微放心了。”
這份當麵嘲諷實在太過氣人,程月華氣得麵頰顫抖,咬牙切齒。
“秦箏,我程相府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般害我們。”
秦箏似笑非笑:“程小姐,最初剛一得到證據就要害人的,似乎是你們程相府吧。”
程月華啞口無言。
心憂入獄的舅舅和胡禦史,程月華心中權衡半晌,最終忍下了怒氣。
“秦箏,如果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的。那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青庭,送客。”
秦箏屁股卻和黏在椅子上似的,冇半分要走的意思。
“程小姐,我似乎冇說我要走吧。”
秦箏如此油鹽不進,程月華也有些惱了。
“秦箏,你到底要做什麼。”
秦箏笑眯眯道:“難得和程小姐成為鄰居,我想多親近親近,程小姐何必這麼大嗓門。”
“聽說程小姐母親最近身體不好,程相這段時間都衣不解帶地守在旁邊,朝堂上的事都一概不管,甚至被人稱作了‘烏龜’,程小姐也要注意身體,莫要隨了母親……”程月華是備受父母寵愛長大的。
因孩童的慕強秉性,她對父親的崇拜,甚至要勝過母親。
聽到有人貶低父親,她下意識辯駁道。
“你纔是縮頭烏龜,我父親明明是要籌……”
話說到一半,她迅速閉嘴。
然而秦箏卻已聽到了,暗道一聲‘果然’。
程相這老狐狸怎麼可能是囿於情愛的癡心人。
此番藉著程相夫人生病,蝸居家裡,不理朝堂,定有理由。
隻是到底是何緣故。
今日後,她即將奔赴京城北郊應對地動,恐怕是無暇探究了。
隻能期盼趙弈珩手下的人能早日弄清楚狀況了。
幾番對話後,程月華對秦箏的厚臉皮,容忍度已到了極點。
“秦箏,你到底怎麼樣才肯走。”
秦箏倒也不扭捏,微笑道:“我的計劃是送程小姐上路後。”
程月華心內一驚,才注意到秦箏帶來的浩蕩的人。
而她今日輕裝簡行的,加上丫鬟總共才四人。
在秦箏的人麵前,她們毫無自保能力。
察覺到這一點後,程月華悄然往後退了兩三步,冷然道。
“秦箏,我告訴你,我是程相府的嫡出大小姐,若我出了事,父親會把滿京城都掘地三尺的。”
“你最好不要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秦箏笑著道:“不該有的心思?是程小姐打算對我做的事嗎?”
然後,她淡淡看了一眼屏風。
夏蟬、莊藍迅速從屏風後撈出一大捆繩子、一小瓶迷藥,以及四個大麻袋,以及塞口的毛巾。
見那些東西被翻出來,程月華臉色難看。
秦箏似笑非笑:“今日朝堂上胡禦史等人對太子殿下的發難,應該隻是程小姐計劃中的第一步吧。”
“你的最終目的,是要趁著趙弈珩下獄,我的老師也捲入這場風波自顧不暇時,將我悄悄擄走,一絕後患的吧。”
她看向了程月華樸素的深藍衣裳,與腳上的粗布鞋子。
“甚至為了洗脫自己嫌疑,讓程相府的人都能為你作證,堅信你冇出門,不可能有時間對我下手。”
“程大小姐你是喬裝後,偷著從程相府離開的。”
“且你也冇打算用程相府的人,而打算借用外頭雇的街頭閒漢,來辦成這件事。”
“而到了小樓這麼久,你仍舊冇換下身上穿得下人們的粗麻衣裳,以及小廝們的粗布鞋。”
“是為了待會兒能再順利溜回去。”
“對麼?”
冇料到秦箏會看破,程月華藏在粗布鞋裡的腳忍不住動了動。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秦箏聳了聳肩,無所謂道:“程小姐不承認也行。”
“反正最後,你的屍體從翠湖撈出來後,你身上的粗布衣裳和鞋子都不會讓人聯想到程相府大小姐的。”
程月華尖叫起來:“秦箏,你敢!”
“我父親可是程相!”
經曆過她與太子殿下的傳聞傳遍京城,秦箏卻始終無動於衷。
後來,她又主動找上門,貶低羞辱秦箏的門第名聲,讓秦箏成為自己當太子正妃的助力,秦箏都隻一笑而過後。
程月華早已認定秦箏是一個軟弱可欺的人。
她斷冇有想到,秦箏動手竟這麼果決。
難道之前都是秦箏的偽裝嗎?
她卻已冇機會問出口了。
隨著秦箏笑了一下,溫柔吩咐道:“動手吧。”
四個粗壯仆婦撿起地上她早準備好的繩子、布團、迷藥,一起都朝她們撲了過來。
程月華與三個丫鬟都被迅速製服,餵了能讓人昏睡的迷藥,用布塞住了嘴巴。
那藥丸的藥效太強,強烈的睏意襲來,程月華緩緩陷入了沉睡。
一刻鐘後,秦箏悄然來到了翠湖寒亭。
數日不見,東林學院後山的翠湖寒亭依舊風景如畫。
且因前兩天又下了一場小雪,翠湖的冰凍得更結實了。
偶爾有一兩個洞口,是有閒情雅緻的垂釣者鑿出的釣坑。
程月華被兩個粗壯仆婦扛到了一個釣坑旁邊。
另一名粗壯仆婦動作麻利地將大石頭綁在程月華身上。
下一瞬,三名仆婦一齊用力,將程月華甩到了湖裡。
眼睜睜看著程月華沉了下去,秦箏微微閉上了眼。
那名仆婦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恭敬道:“小姐,我們會按照您的吩咐,日夜不停息地在這洞口澆冷水,讓洞口早日重新封上的。”
“除非是一個月後冰湖的冰融化了,無人會知曉此處有過一個窟窿。”
“而到了那時候,屍體也將被魚吞吃得差不多,辨認不出麵容身份了。”
秦箏已睜開了眼睛,平靜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