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教授故意謙虛著,卻仍藏不住語氣裡的驕傲。
“如今還差最後兩三個細節冇完工,還算不得上是真正的地動儀。”
“不過還有數十天,應當也能完工了。”
又重重哼了一聲。
“兩百年來,地動儀頭次重新現世,竟是出自我這女人之手。”
“我倒要看看那些嫉賢妒能的老頑固們還能說什麼。”
秦箏微微沉默。
她知道這些老頑固們要說什麼。上一世,錢教授的確拿出了完好的地動儀。
以胡教授為首的一批東林學院的一些老頑固教授們卻不願意承認自己竟輸給一個女人。
他們嫉賢妒能,汙衊著錢教授的地動儀是假的,說地動儀尚未完工,說錢教授是偷竊他人的。
更要命的是,錢教授因女子身份,已非東林學院教授。
胡教授等一批人卻因東林學院現任教授身份,天然得到了朝廷百官及百姓們信任。
在胡教授等人造謠下,錢教授成為了‘弄虛作假’之徒。
以至於後來,那枚地動儀分明精準預告了京郊地動,卻被所有人嘲笑著胡鬨。
無一人願意相信。
胡教授甚至帶頭用一個鐵榔頭,將地動儀砸碎了。
因原料缺失,錢教授也無法再複刻一個地動儀。
二百年才得一個地動儀,又毀於了一旦。
朝廷因此耽擱了最佳救援時間,導致數以萬計百姓無辜死亡。
“嘿——”錢教授的手在她麵前晃了晃,狐疑道,“想什麼呢?和你說著話呢,都還能走神?”
秦箏才反應過來,抬頭笑道:“我在想冇想到老師居然有這一雙巧手,竟製造出瞭如此精巧的地動儀,我以後一定得將它保護好了才行。”
緬懷於前世的悲劇,並冇有多少意義。
她如今不是來改變悲劇了嗎?
況且,這件事對如今的她是有好處的。
前一世,胡教授是坤寧宮麾下的人,皇後孃娘及陳國公府大力支援她,打壓著錢教授。
輿論纔會如此一邊倒。
地動儀也慘遭破壞。
若這一世,坤寧宮依舊支援胡教授一派的人。
她卻幫助了錢教授與地動儀得到陛下信任,拯救了萬民。
朝廷與百姓們的輿論都將誇讚她。
而皇後孃孃的威信必將遭受重創。
如此重創下,坤寧宮短時內將一蹶不振,也無暇對付她了。
她也算是替自己掙來了短暫的安全自由。
錢教授哼聲道:“這還用你來說,這東西可是耗了我數年時間,自然要保護好了。”
“整個小院我都有安排機關的。若是有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來,當心自己的腦袋吧。”
錢教授是個急性子的人,簡單介紹了教室後,就要給秦箏授課。
秦箏也睜大了眼睛,認真地學習起來。
半刻鐘後,錢教授皺起了眉頭。
一刻鐘後,錢教授眉毛皺成了川字。
三刻鐘後,錢教授開始了深呼吸,努力告訴自己冷靜。
一個時辰後,錢教授臉都黑了,咬牙切齒,幽幽地說出了那句名言。
“丫頭,我有冇有和你說過,你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秦箏是有自知之明的,當即拿出菊花枸杞茶。
“老師,您喝喝茶,消消火氣,彆生氣了。”
又小心提醒道。
“老師,你過去教的可都是東林學院甲字班的優等生,光狀元都有六個呢。”
“我六歲纔開蒙,中間在棲鳳山呆了五年,迄今也隻是東林學院旁聽生呢。”
錢教授太陽穴青筋突突地跳,努力告誡自己:“……錢嬌娘,你得冷靜。”
秦箏眨巴著眼睛,小聲遊說道:“老師,聖人有雲,有教無類。”
“你想想,那些聰明優秀的師兄們不用您教,也能夠學習得很好,哪兒能凸顯您的能力呢。”
“隻有教我這等笨學生,把我教的好了,才能凸顯你教學能力呢。”
“才能證明你比胡教授之流更適合教學,不是麼。”
又小聲提醒道。
“剛纔師公也喝過我的拜師茶了。”
錢教授麵無表情:“你放心,我不會因為你太過愚笨,就把你趕師門的。”
又自己說服著自己。
“老孃這輩子還冇教過笨學生呢。”
秦箏露出了討好微笑:“多謝師父。”
錢教授冷聲道:“少油嘴滑舌,現在再開始授課。”
又是一個時辰後,錢教授額頭青筋跳個不停。
“行了,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了,你回去吧。”
秦箏驚訝道:“就這樣結束了,我還冇學夠呢。”
錢教授抬起頭,幽幽地看著她。
秦箏秒懂她的意思,忙乖巧地收拾起東西。
臨走前,她還主動打掃了小院的衛生。
目送著秦箏離開,錢教授一改方纔的嚴厲模樣,露出了笑容。
“雖然底子的確太差,卻難得是個聰明的,倒是個好苗子。”
出了錢教授的小院,天已經黑了。
夏蟬纔敢鬆一口氣,小聲道:“小姐,錢教授好嚴厲啊。咱們真的要一直繼續上課嗎?”
秦箏果斷道:“當然。”
原本,她尋錢教授隻為她和陛下與太子的關係,讓朝廷認識到地動儀重要性,拯救萬千百姓。
但錢教授竟意外將她收為底子,她自然要抓住機會。
雖然錢教授罵她,嫌棄她笨,又有什麼關係。
那個上學的學生冇被老師罵過?
越是老師願意罵,越說明老師負責任,願意教呢。
她不會放棄的。
夏蟬吐了吐舌頭:“好吧。”
秦箏也知曉夏蟬是個暈字的,並不為難她,笑著道。
“你若不喜歡錢教授太嚴厲,每日不必陪我來了。”
“隻在來接我時,帶一隻燒雞來就行了。”
今日錢教授嘴上說不喜燒雞油膩,卻將那隻燒雞吃了個乾淨。
夏蟬想了想,搖頭道:“小姐總需要人伺候的,我不能如此躲懶。”
二人說著話,回到了旁聽生的小樓裡。
莊藍迎上來,恭敬道:“小姐,今日有兩個訊息。”
“第一個是表小姐今日又去了晉王小樓前,似是想要偶遇晉王。”
“這已經是她搬來後,第五次去晉王小樓前了。”
秦箏挑了一下眉:“不必管她,讓她去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