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伯的確是走投無路了,見趙弈珺如此表態,猶豫再三,才終於吐露道。
“大寶貝藏在我書房地窖裡。”
“那地窖機關是我親手設計的,極為隱蔽,大理寺的人未必發現了。”
“我現在將機關開啟方法告訴王爺。”
“王爺可立即派人去檢視。”
又死死盯著趙弈珺的眼睛,咬牙威脅著道。
“王爺,你拿到大寶貝後,一定要竭力為貴妃娘娘、為我伯府翻案。”
“否則我滇南真的有一些詛咒手段的,您可彆怪我無情。”
韓王微笑著答應道:“伯爺,您放心。”
此時獄卒在門口敲門,小聲提醒道:“王爺,時間快到了。”韓王露出遺憾神色,對鎮南伯道:“伯爺,我得先走了。”
遂讓手下將給鎮南伯府眾人帶的吃食衣物分發開來。
看見府裡一眾人都分到了熱騰騰的包子和厚裘衣。
鎮南伯似是有了些信心,終於重新對韓王露出了笑容。
“殿下,我等您回來接我們出府。”
韓王微笑著道:“伯爺放心。”
兩刻鐘後,韓王與兩名手下避開了門口守衛,悄然潛入了鎮南伯府,來到了鎮南伯書房。
韓王按照鎮南伯的交代,打開了機關,走進了密室。
密室裡有十來個人正在忙活著
密室裡擺著兩架榨汁機器。
韓王手下高興地道:“終於拿到這東西了。”
“憑著這東西,我們韓王府何愁複寵無望。”
另一名手下也是道:“這一回那秦姑娘倒是給咱們做了一件好事。”
“若無此次的變故,鎮南伯府又怎肯乖乖將這物什給我們。”
“世人單知道鎮南伯府後山有三塊山茶花田,卻又有幾人知曉,那山茶花田裡還藏著滇南特有的米囊花。”
“用這東西榨汁磨粉做出來的膏藥,燃燒後具有迷惑人心智的神效。”
“隻是聞上一口,就足夠令人飄飄欲仙啊。”
其中一人跪下道:“恭賀殿下,得此至寶,他日必能重回韓王之位,榮登大寶。”
其餘人也恭敬跪下。
“恭賀殿下,得獲此寶,他日必能重回韓王之位,榮登大寶。”
韓王也很滿意,擺了擺手道:“不必如此多禮了。”
“如今時局動盪,本王倒不必如此快就出頭,大可先靜待事情發展,再坐收漁翁之利。”
“不過你們說得對,今兒個本王是得了個大寶貝了。”
然後韓王一個手底下的人看向韓王。
“我們要不要去派人去大理寺,打點一下,讓鎮南伯府的人好過一些。”
韓王並未給他一個眼神。
韓王府的一眾屬下也都奇怪地看著他。
那人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訥訥地說:“不是說要撈鎮南伯一把嗎?”
韓王並未理會他,揹著手離開:“事遲恐變,今夜必須將這些大寶貝帶走。”
一眾屬下立即恭敬應是。
待韓王走了以後,韓王其他手下才拍了一下說話那人的胸口。
“你是頭一天來王府吧?”
“如今元貴妃娘娘眼看著失寵了,鎮南伯府已是一個廢棋了。”
“咱們大寶貝都到手了,還理會那些累贅做什麼。”
“從前鎮南伯府得勢時,可冇拿正眼看過咱們呢。”
那人恍然大悟。
……
晚間,為了慶祝終於拿到了大寶貝,趙弈珺讓管家送來了酒。
紀淩雪恰好采了白梅路過,一時興起,坐到了他對麵。
“王爺你怎麼一個人喝起了酒。”
韓王已然喝了有些半醉了,看向了紀淩雪。
“淩兒,你來了。”
“陪我喝一杯,好不好?”
要不是怕壞了趙弈珩的計劃,紀淩雪早一包毒藥毒死韓王了。
此時,她又有哪個耐性陪他喝酒。
“王爺說笑了,妾身從來不喝酒的。”
趙弈珺恍然道:“對,是我忘了,淩兒你是從來不喝酒的。”
紀淩雪有心從韓王處套到一些情報,遂有意探問著。
“王爺,平時你並不是酗酒之人。今日怎麼突然喝起了酒了。”
韓王此時已經醉了。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回憶起白日在牢房裡,看見憔悴的老鎮南伯哭訴著秦箏狡猾的畫麵。
那時的老鎮南伯是那般憤怒、不敢、與難以置信。
這令他想到了除夕夜宴那日的他自己。
“淩兒,你還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我追影子的事嗎?”
紀淩雪還真冇聽過這個,卻並未表露出來。
“王爺可以再和妾身說一遍,回憶那些歲月。”
趙弈珺眼神已醉得迷離了:“從小,父親就對我頗不滿意,明明我已經接近全力做到最優秀了,他卻總在說,你還不夠,你離真正優秀的人還是太遠了。”
“這個‘真正優秀的人’彷彿成了一個我永遠在追逐,卻永遠都觸及不到的影子。”
“在父親的訴說裡,她永遠地優秀、永遠冷靜、永遠思慮周全、永遠不會落後,我永遠都比不上她……”
“每天晚上睡覺前,我都彷彿能看見這個人影在我眼前,一刻不停地嘲笑著我。”
“父親回到西北後,我一度以為我能擺脫這個人影。”
“誰知道,隻是奢望。”
“後來,我想和這麼一個人影共存一輩子,也冇什麼不好。”
“誰知、我竟在現實生活中發現這個人影了。”
“我看見她了。”
“我真的看見她了。”
“她怎麼能這麼聰明,這麼冷靜,這麼從容不迫,彷彿能料到所有事情,就像我夢裡那永不停息的進步的影子。”
紀淩雪看著他醉酒後的頹廢樣子,嫌惡地捂住了鼻子。
又掩不住好奇,小聲問道。
“王爺,你能說一下,那個人影到底是誰嗎?”
趙弈珺彷彿死了般,半天都躺在雪地上,一聲不吭。
紀淩雪踢了他一腳,冇動;兩腳,還冇動。
就在紀淩雪耐心消耗殆儘,準備扭頭離開時……
趙弈珺突然詐屍般地跳了一下,惶恐不安地揮舞著雙手。
“父親,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追上她的……”
“我、我一定會追上你的,秦、秦箏……”
“秦箏……”
紀淩雪難以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愕然地望著趙弈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