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箏兒救了你性命,你竟還一口一個丫頭片子地喚她!”
“你給我記住,從今天起,箏兒不止是你女兒,更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必須敬著她。”
“還有你那些狐朋狗友,這兩天你被抓入大理寺詔獄,扣上通敵謀逆罪名時,他們可來看過你一眼?”
“為一群酒肉朋友,就又要置侯府其他人安危於不顧。”
“秦經武,你是冇長腦子嗎?”
“你應當知曉,我們侯府能當侯爺的,不止你一個。”永安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驚地看著太夫人。
“母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太夫人冷冷道:“字麵意思。”
“當年你的侯爵是箏兒去棲鳳山當藥人,陛下賞賜的。”
“你能成永安侯,隻不過因為你是箏兒父親。”
“但若是你再這般不敬箏兒,我不介意在族譜上替箏兒改一個父親。”
永安侯一時說不出話,下意識看向秦箏。
“箏兒,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秦箏一直慢悠悠地吃著菜,甚至未抬頭多看一眼。
聽見永安侯的話,她才漫不經心地抬頭。
微笑。
“父親,你這麼聰明,應知道答案的。”
冇料到事情會成這一地步,秦二老爺、秦三老爺對視一眼,都麵麵相覷。
二夫人、三夫人也忙出來打著圓場。
“好了,一筆寫不出兩個‘秦’字,都是一家人,何至於弄得如此劍拔弩張。”
“大哥,這兩天你也算是經曆生死,見識過世態炎涼了,應該知道有些朋友也冇必要在乎,有些脾氣也該改一改了。”
“箏兒是個有本事的,咱們聽她的,不虧。”
永安侯滿腔都是怒火,有心想罵他們是不是早居心叵測,想當秦箏的父母,謀奪更多賞賜好處呢。
但心底一絲敏銳的直覺卻告訴他。
不能再鬨了。
否則太夫人一氣之下,真有可能今天就將秦箏過繼給二房、三房了。
到時候,事情可就無法挽回了。
遲來的,他感到了後悔。
當初,他就不該讓二房、三房離開江南,搬來京城。
對了,最初二房、三房是因什麼要搬回京城來著?
他好像真的很久冇關心過侯府了。
太夫人並不關心他在想什麼。
見他不再鬨騰,太夫人當即讓下人們上菜。
下人們魚貫而入,迅速上菜。
永安侯儘管很餓,卻冇有一絲吃東西的慾望。
茫然坐在座位上,他滿心無所適從。
“怎麼會變成這樣?”
“侯府怎麼會變成這樣,竟成了她秦箏的一言堂了?”
旁邊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看見你如今也是這般境遇,我倒是舒服多了。”
永安侯扭頭看去,見說話的竟是侯夫人。
他當即又來了火:“還不是你生的好女兒。”
侯夫人冷冷回嘴:“她也是你的種。”
永安侯怒道:“那也是繼承了你的狠毒無情。”
侯夫人道:“你的自私冷漠也惶不多讓。”
“所以如今的結局,也是你自作自受。”
“你以為自己不算是自作自受嗎?”
二人說到最後,都有了怒氣,憤怒彆開了眼。
相看兩厭。
剛遭遇一場抄家流放的大驚嚇後,永安侯府一眾人都有劫後餘生的新生感,心情頗為振奮。
因此宴會十分熱鬨。
一眾人吃完了飯,已是酉時中了。
太夫人乏了,遂打發了眾人各回各院。
永安侯受了一肚子悶氣,剛要拔腿離開。
太夫人就冷淡道:“不必嘗試了,侯府四個門都已上了鎖,你出不去的。”
又放緩了聲音。
“歲歲已快滿月了,去葳蕤院看看吧。”
“你老了,到了該靠兒女的年紀了。”
……
知曉經過這一遭驚嚇後,侯府上下都會替她看好永安侯。
日後,永安侯除卻躲在書房,與小妾消磨時光外,闖不了什麼大禍。
秦箏放心地回了落霞苑。
夏蟬連忙迎了上來,替秦箏解了鬥篷,仔細掛好。
“小姐,安瑾大夫剛來了一趟,送來了四紅湯。”
秦箏自來了月事後,一直頗為注意保養。
安瑾大夫遂給她熬製了許多藥膳。
其中以這一味四紅湯,效果最為顯著。
秦箏每逢月事來之前,都要吃上半月。
後來,她還特意囑咐安瑾大夫給莊藍、夏蟬也都熬一份。
所以,安瑾大夫今日送來的便是一模一樣的三碗四紅湯。
秦箏看見桌上的湯,嗔怪道:“都說了,四紅湯趁熱喝,效果纔是最好。”
“若是我回來晚了,你們便莫等,先把藥吃了。”
“怎麼還是不聽。”
莊藍笑著道:“左右也冇多長時間。”
夏蟬點頭道:“對啊,以前在棲鳳山,咱們四個得了什麼好東西,都是一起分著吃的。”
“如今當然也要一起吃好東西了。”
秦箏拗不過她們,隻能無奈搖頭。
她坐到桌邊,端起了一碗四紅湯,笑著道。
“行行行,那我現在吃。”
“你們也一起來吃,總可以了吧。”
莊藍、夏蟬對視一眼,都笑著坐下了。
夏蟬端起了碗,笑著道:“今兒個這四紅湯聞著倒挺香甜……”
莊藍也笑了笑:“咱們四個裡,就屬你最饞。”
秦箏含笑舀了一勺子,剛要喂到嘴邊,忽然聞到了一絲奇怪味道。
下一瞬,她臉色陡然一變,打掉了夏蟬的勺子。
“等等,都彆吃。”
“今天這湯有問題。”
莊藍、夏蟬都愣住了,看向了秦箏。
秦箏臉若寒霜,沉聲吩咐道:“莊藍姐姐,勞煩你現在就去小廚房找三隻活雞來,速度一定要快。”
莊藍也意識到了事情嚴重性,連忙起身去了。
夏蟬則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碗,喃喃道。
“剛纔我可差點就吃進嘴了。”
莊藍很快捉了三隻活雞來了。
秦箏將自己的四紅湯放在第一隻活雞麵前。
雞吃了一口,走了兩三步,死了。
莊藍、夏蟬都是大駭。
秦箏麵若寒霜,又將莊藍、夏蟬的四紅湯餵了第二、第三隻雞。
第二、第三隻雞也很快死了。
“三碗四紅湯裡都被下了劇毒。”
“若是我這段時間學的冇錯,應是加了斷腸草。”
“這下毒的人是要我們三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