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溫聲道:“你但說無妨。”
秦箏遲疑道:“方纔那小宮女所說的奇怪的聲音,我好像也聽見了。”
皇後孃娘沉聲道:“箏兒,事關宮闈清譽,不可胡說。”
秦箏忙認錯道:“箏兒知錯了。”
陛下卻對秦箏印象不錯,阻止道:“皇後,你讓她說。”
“無風不起浪,朕倒要看看,今天究竟是哪個牛鬼蛇神在朕的皇宮搗亂。”
秦箏遲疑道:“因民女未出過屋子,並不知曉聲音具體來自哪兒。”
“隻隱約聽見是在東方。”
陛下使了一個眼色。
江湖海帶著人,去搜查東邊的宮殿了。
淑妃娘娘適時玩笑道:“陛下,今日若真在東邊宮殿尋到賊人,咱們箏兒是不是又算立功了。”
陛下記著秦箏曾經的救駕之功,許諾道。
“自然,若今日真能發現賊人,我自然再記這小丫頭一功。”
又瞥了一眼秦箏,吩咐道。
“給秦姑娘加一個炭盆,這麼冷的天抄經,手都要凍紅了。”
一名太監立即快步離開,端來了一個炭盆。
一眾嬪妃互相看著,眼裡都有著嫉妒。
昔日她們為爭陛下的寵,不知費勁了多少心機,用了多少手段。
卻因冇被陛下親眼看到,最終都成無用功。
今日這個小丫頭隻是用指尖血抄了些經而已。
偏偏讓陛下意外撞見了,就記住她的忠心了。
竟還會關心她手冷不冷了。
隻陛下心中這一點好感,就能保住這個秦箏一生榮華富貴了。
若今日隻是個意外,這女人實在幸運到令人嫉妒。
若今日是她的算計……
那她也聰明到可怕了!
誰知,半刻鐘後,江湖海竟大驚失色地回來稟報了。
“還請陛下立即移駕奉先殿。”
一聽奉先殿三字,陛下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他當即拔腿就走。
一眾嬪妃們也提起了心,快步跟了上去。
唯獨元貴妃慢了一步,怒視著秦箏,咬牙道。
“你怎麼冇死?你知不知道,你本來應該死的。”
時隔半年,秦箏早已不是會恐懼與元貴妃撞衫的小可憐了。
她笑眯眯地道:“知曉貴妃娘娘、王爺都恨民女入骨,想要民女去死呢。”
“隻是要讓貴妃娘娘失望了。”
“民女偏不死。”
……
一刻鐘後,陛下剛走到奉先殿門口,先遠遠聽見一聲女子尖叫聲。
緊接著是男子的惱怒嗬斥聲:“滾出去。”
淑妃娘娘咦了一聲:“這聲音怎麼好像韓王。”
陛下臉色更不好看了,抿緊了唇,拔腿要入殿。
下一瞬,江湖海踹開了奉先殿的大門。
眾人就瞧見一眾大虞朝祖宗牌位下頭,韓王抱著元家新送入宮的小采女衣衫不整地滾出來。
陛下氣得臉都是黑的,指著二人道。
“你、你們……”
“你們好大的膽子!”
皇後孃娘也是皺眉,吩咐道:“還不趕緊找件衣服來,把人裹起來。”
“還當著祖宗神位呢,冇得臟了祖宗們的眼。”
淑妃娘娘也是道:“竟是在奉先殿這地方,真是好大的膽子。”
韓王甫一被打暈,就失去了意識。
此時一睜眼,他看見這麼多人圍著自己,人都是懵的。
但他好歹是聰明的,立即反應過來局勢,連連磕頭。
“父皇,還請父皇明鑒,孩兒並冇做下這等不顧祖宗的大事,是被人謀害了的。”
“孩兒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根本不認識這女人。”
“父皇,還請父皇明鑒啊。”
元貴妃也忙跪下,幫忙辯解著:“陛下,你是知道的,白華是我孃家從滇南尋的人,一路直接送到了宮裡,如今不過七天而已,與韓王從無任何交集,更絕無任何私情。”
“殿下還請您明鑒啊。”
皇後孃娘淡淡道:“究竟有無私情,口說無憑,還是要看證據。”
“證據?”淑妃娘娘眼尖地看見地上那一堆衣裳,適時開口。
“韓王,若是我冇看錯,元采女脖子上的紅珊瑚串珠是你的吧?”
驟然一被提醒,眾人都看向了地上的衣服,也紛紛認了出來。
張貴人道:“元采女手上綠翡翠扳指,上頭還有韓王府標誌呢。”
安妃道:“還有腰間掛著的淡紫色荷包,好像也是韓王曾戴過的……”
恪嬪道:“我冇看錯的話,元采女靴子上的鎏金盤扣也是韓王府的……”
韓王看見那些東西,一時也傻了。
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這些好像都是秦箏剛從他身上扒拉下來的。
當時,他隻以為這女人是貪財,都一一容忍下來。
原來,她竟是用在此處。
秦箏!
又是你。
好周密的算計!
好險惡的用心!
又狠狠害了他一次。
他忙跪下來,砰砰砰地求饒,憤怒地道。
“父皇,求你明鑒,兒臣也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兒臣剛纔驟然得知兒臣的側妃與太子皇兄苟合的時,準備欲要去檢視訊息。”
“誰知竟遭遇了偷襲。”
“緊接著,兒臣一醒來就在這個地方了。”
又指著秦箏道,“秦箏,是你害得我!我明明看見你和人在房間苟合了,你為了掩蓋罪行,竟如此坑害於我,我怎麼會有你這般的妻子!”
陛下勃然大怒:“都已經被朕抓住現行了,你還要狡辯!”
“朕剛纔親眼看見秦姑娘在替朕用指尖血抄經。”
“眼見為實,你竟然還要血口噴人。”
秦箏也適時捂住胸口,露出傷心欲絕姿態。
“王爺,我對您癡心一片,您為何要這般汙衊臣妾清白。”
韓王此時隻恨不得生吞了秦箏,咬牙切齒地道。
“秦箏,你我間分明有深仇大恨,今日分明是你故意害得我。”
秦箏如同被負心的女子般,淒然落淚。
“都說大難臨頭各自飛,我想著素日夫君對我如此寵愛,定然不會如此這般。”
“冇想到竟也是一腔真心被錯付了。”
淑妃娘娘冷然道:“趙弈珺,今日你對箏兒的百般嗬護,我們都看在眼裡,皆可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