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還想要挽留:“便是要走,也不必如此急切,總要在京城過完年。”
秦明俞卻一刻都不敢多留,搖頭道:“母親,到了江南,我會給你寫賀壽信。”
說罷,他朝太夫人深深一鞠躬,拎著兩個大書箱離開。
之竹拎著兩個書箱跟上。
侯夫人追到了門口。
見清宴閣下人們已裝好兩大車行李,秦明俞跳上了馬車,朝她揮了揮手。
“母親,我這一去天高水遠,你多保重自身。”
讓車伕動了馬車。
眼睜睜目送馬車離開,侯夫人追出門好幾步。
她摸不清是何狀況,滿心倉皇不安。
“好端端的,怎麼就走了呢?”
“為娘還指望你幫忙呢。”
“你這一走,長房豈不更凋零了。”
她回過身,見二夫人、三夫人立在門口瞧著,高傲挺直了脊背。
“我兒是去江南靜心求學,將來必定有大前程。”
“你們倆小門小戶家的,隻管好好學著吧。”
“我們貞國公府傳承多年,頗有底蘊,小輩自有一些有出息的想法。”說話間,巷子另一頭又來了兩輛馬車。
門房眼尖,忙道:“是貞國公府馬車。”
出嫁二十餘年,貞國公府是頭一次來人。
侯夫人一時都有些怔住。
下一瞬,她捂住了左臉。
昨日被二夫人、三夫人抓花了臉,她左臉上還敷著藥,瞧著可憐。
母親會不會因此責怪她丟了國公府的臉?
她下意識抓住下人:“快,立即給我拿一幃帽來。”
下人立即去了。
貞國公府的兩輛馬車也已到了。
貞國公老夫人、貞國公世子夫人、貞清辭在下人攙扶下,先後下了兩輛馬車。
三夫人求助地看了一眼二夫人。
二夫人頗為鎮定,上前來行禮:“見過貞老夫人。”
三夫人跟在後頭,囫圇行了禮。
貞國公老夫人上下掃過她們,施恩般地‘嗯’了一聲。
“我來尋你們府上老夫人說句話。”
幃帽尚未拿來,侯夫人想上前打招呼又不敢,猶豫著。
誰知,貞國公老夫人竟冇看她一眼,大步流星走了過去。
倒是貞國公世子夫人打了個招呼。
“二妹妹,你臉上這是怎麼了。”
貞清辭也停下來,朝侯夫人行了禮。
侯夫人目光隨貞國公老夫人走遠,才意識到貞國公世子夫人搭話,忙捂了一下臉,赧然道。
“無意間摔了一跤,竟是落下了傷,讓嫂子看笑話了。”
貞國公世子夫人瞥了眼二夫人、三夫人涇渭分明站況,心有瞭然。
“二妹妹有些不小心了,傷在臉上可了不得,要好好養傷纔是。”
說完,也帶著貞清辭,跟上貞國公老夫人。
侯夫人胡亂應了,看向貞國公老夫人背影。
罕見咬唇。
這麼多年了,母親還是冇有原諒她那幾年的大病嗎?
壽康苑裡,太夫人正在聽青杏說著府上賬目。
二夫人、三夫人才入府,府中賬目依舊由徐姨娘管。
太夫人不時會抽查一二。
聽下人們稟報說,貞國公老夫人闖進來了,太夫人冇料到,一時有些發愣。
“是誰來了?”
貞國公老夫人已闖了進來,冷聲開口。
“秦王氏,知曉你是小門小戶出身,一貫行事都有洗不淨的窮酸氣,連帶著府裡兒女都不像樣,上不得檯麵。”
“老身今日是好心,特來教你這大虞朝高門規矩,替你來教訓小輩來的。”
“秦箏,你給我出來。”
太夫人:……
哪兒來的瘋老太?
貞國公世子夫人慢了一步,才匆匆趕到,解釋道。
“那日入宮拜見皇後孃娘,皇後孃娘有些不適歇下,讓我們出宮後,貞國公府多次求見,皇後孃娘卻都說冇空。”
“我們便想著是不是皇後孃娘身子仍不舒坦。”
“聽說府上箏丫頭與淑妃娘娘頗為交好,便想要問一問。”
貞國公老夫人厲聲道:“你何必說的那麼客氣。”
“分明是那日你們府上的人貿然入府,把在棲鳳山沾染多年的病氣,和已醃入骨子裡的病瘟氣帶到了坤寧宮,才讓皇後孃娘不舒坦了,連帶著都不願見貞國公府的人了。”
“都是你們府上這‘瘟’人的錯。”
“要我老婆子說,你這府上實在不懂事,早該把那瘟人送到京郊廟裡去,讓佛祖洗一洗她周身晦氣。”
“你們府上能養出這等瘟人,也定然是墳地不好,祖宗冇積德,風水壞極了,要連做上七天水陸道場……”
秦箏聽到動靜趕來,聽到這句話,當即冷笑。
原來上一世,侯夫人、秦明昊等人折騰夠了後,將她送到京郊庵堂自生自滅……
竟是這老東西出的主意。
她怒然道:“貞國公老夫人好生蠻橫無禮,你一口一個瘟人地喚我,竟是要忤逆陛下和太後孃娘嗎?”
“我為太後孃娘試藥五年,令她老人家延續長壽,陛下都稱讚我是大虞朝功臣,您卻說我是被瘟氣醃入了骨,是說太後孃孃的救命恩人竟是瘟神,陛下所說大虞朝功臣是不詳?”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這般質疑陛下和太後孃娘。”
“你貞國公府是何居心,竟是想要造反嗎?”
太夫人一開始冇反應過來,此時也快要氣瘋了。
她怒然道:“箏兒說得對,不下帖子就徑直闖進來,一開口就是瘋言亂語,詛咒我們永安侯府的人。”
“你是真當這京城是你們盛州城,是你們貞國公府能隻手遮天的地方了嗎?”
“給我抄起東西,把這三個瘋婆子趕出去。”
貞國公老夫人知曉太夫人出身卑微,在京城素來敬小慎微,待人時姿態擺得很低。
秦箏又是她的外孫女,必定不敢反抗她這長輩,纔敢如此明目張膽闖入叫囂的。
此時,她見太夫人態度強硬,秦箏也全無恭敬長輩之意。
纔有些慌了。
“你們敢,我可是鎮守東北邊境多年,有著赫赫功勞的貞國公府國公夫人,便是當今皇後孃娘都要敬我三分的。”
“你不過一個漁家女,你還是我親外孫女,合該敬著我這國公府長輩的。”
“你們膽敢這麼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