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回失敗？沒關係，小龍蝦管夠 001



【1】

又到吃小龍蝦的季節了。

我把前任哥翻出來，問他：「複合嗎？」

他說：「不了，我談新對象了。」

「你彆再用這種幼稚的手段來挽回我了，很蠢。」

我慢吞吞地說：「哦。」

「那你和你對象吃小龍蝦不？」

01

「我在你家樓下。」

我悶悶地說：「帶了十四斤小龍蝦。」

電話那頭沈瑜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又似乎是覺得這件事很荒唐。

於是我聽見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問我：「你剛說什麼？」

「你把剛纔的話給我重複一遍！」

我冇想到沈瑜年紀輕輕的就已經開始耳背了。

停頓了一下，默默重複了一遍：「我們經常吃的那家小龍蝦搞活動，滿五斤送兩斤。」

「然後你就買了十斤？」沈瑜的聲音突然尖銳了起來，隔著電話我似乎都能聽見他在那頭的抓狂：「許暮雨，你是不是瘋了！」

我默默地把電話拿得稍遠了一點。

等了好一會兒，等到電話那頭的沈瑜稍微平穩了下來之後，我纔拿起來，小心翼翼地開口問：「所以，你和你對象吃小龍蝦嗎？」

「滾！」沈瑜朝著電話吼完最後一句話，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我提著小龍蝦站在他家樓下，仰著頭看他家的那層樓，深深地歎了口氣。

完啦，千算萬算冇算到，沈瑜談了新對象。

這十四斤小龍蝦，我還不知道要剝到猴年馬月呢。

我在沈瑜樓下小區的花壇上坐了一會兒，感覺有點迷茫，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打開好友列表，想問問誰能幫我一起消耗一下小龍蝦。

結果這個點，大家都纔剛吃完晚飯，有心無力。

我再次歎了口氣，起身，拎起四大袋的東西準備去小區門口打車。

剛走出去冇多久，就撞見了臉色鐵青、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的沈瑜。

他直愣愣地站在我麵前，也不說話，就這麼冷冷地盯著我，莫名其妙地盯了好久。

我眨了眨眼睛，將手裡的小龍蝦提起來，問他：「剛出爐的，不吃嗎？」

沈瑜臉黑沉沉的，從我手裡接過兩袋小龍蝦，一句話都不說就要走。

「等一下！」我冇忍住出聲叫住了他。

沈瑜側身回來看我，抿著唇，隻有眉頭微微挑起。

我和沈瑜在一起四年，他的所有小動作，我很熟悉。

甚至可以說是太熟悉了，以至於他都不用說話，我就能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就好比現在，他想對我說的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但他懶得開口，隻是冷淡地看過來，一個挑眉，和一個眼神足以讓我理解。

我停頓了一會兒，默默道：「五斤小龍蝦二百四十塊。」

沈瑜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沉默地跟他對視。

良久，我看見沈瑜冷笑出聲：「好好好！」

「許暮雨，你他媽真是好樣的！」

「我以後再理你一下，我就是狗！」

沈瑜給我轉了錢之後，再也冇看我一眼，快步離開。

走之前，我看到他憤怒地踹了一腳街邊的垃圾桶。

垃圾桶輕傷，他重傷。

他疼得身子蜷縮了一下。

卻還是堅持著無事發生的樣子，一瘸一拐地走遠了。

02

晚上，沈瑜這個很少發朋友圈的人，突然發了段視頻。

視頻裡的他認真地剝了滿滿一盆的小龍蝦肉，然後全部送到了一個穿著清涼，染著麻棕色頭髮的漂亮女孩麵前。

女孩笑著嘟起嘴貼過來的瞬間，視頻戛然而止。

我默默地在這條視頻下麪點了個讚，然後關掉手機，盯著手上的小龍蝦發呆。

其實我想過沈瑜會有新的女朋友。

我隻是冇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那麼快。

明明當初分手的時候，沈瑜紅著眼，死死咬住我的唇，咬牙切齒地對我說：「許暮雨，你要是敢找彆的男人，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沈瑜說會一直等我，我信了。

可是半年之後，他有了新的女朋友。

我沉默著吃了一口手上剝好的小龍蝦，覺得味道有點酸澀。

明明以前是很好吃的，我每個夏天都會跟沈瑜去吃好多次。

可是今天吃起來，我總覺得味道有點不對，始終是少了點什麼。

我默默打開和沈瑜的聊天框，想問問他，這次買的小龍蝦是不是味道不一樣了。

隻是話剛打完，我才反應過來，沈瑜好像有新女朋友了，我這個前任老是打擾他，似乎不太好。

我一點點地把對話框裡的文字刪除，在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看見沈瑜那萬年不變的頭像變了，變成了那個麻棕色頭髮的女孩的照片。

下一秒，我看見沈瑜給我發了條訊息：「互刪一下吧。」

「我怕我女朋友不高興。」

我冇回，盯著這兩句話看了很久，本來想回一句好，又怕發出去，喜提感歎號。

想了很久，我冇有回覆，也冇有把沈瑜拉黑刪除。

就這樣吧，反正他肯定已經刪了我了。

我刪不刪掉他，也無所謂了。

我默默吐掉嘴裡的小龍蝦肉，麵對剩下的六斤冇了食慾。

去廚房洗完手出來，手機頁麵突然彈出一條微信訊息。

我隨意一瞥，看見是沈瑜發來的一句：「測試。」

冇頭冇腦的一句，緊接著又被他以極快的速度撤回。

我有點莫名其妙，發了個問號過去。

下一秒，聊天框裡便彈出來一個紅色感歎號。

這下，沈瑜是真的把我拉黑了。

我握著手機沉默良久，十分鐘後，我想了想還是給這個拉黑我的賬號發了句：「那，我也要往前走了。」

點擊發送後，順利送達。

這句話的前麵冇有紅色的感歎號。

我愣了一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應該是沈瑜冇有刪除我，隻是把我拉進黑名單，待了一會又拉了出來。

沈瑜那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他輸入了好久，我纔看到他發來了句：「哦。」

「隨你。」

我看著這句話，睫毛微顫，點開他的頭像看了會，然後抿著唇刪除了好友。

就像小龍蝦吃多了對身體不好一樣。

沈瑜有女朋友了，我也該向前看了。

03

我想得很開。

所以在上班時，財務姐姐又一次說要把自己的弟弟介紹給我的時候。

我冇有跟之前一樣笑著岔開話題拒絕，反而是笑著說：「好啊，姐你把他好友推給我唄！」

「我們可以先認識一下。」

於是當天，我加上了對方的好友，並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對方似乎冇有多少聊天的意思。

我也不是熱臉非要去貼冷屁股的人，尬聊了兩三句，就冇有後文了。

我以為，我和財務姐姐的弟弟估計不會再繼續發展下去了。

冇想到財務姐姐實在是太喜歡我！

當天下班就讓她弟弟來接她，又找了個藉口請我吃飯，把我和弟弟帶到飯店，自己轉頭就尿遁，留下我和陳越在餐廳麵麵相覷。

我和陳越是第一次見麵，兩個人都有點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我不太餓。」我遲疑了一會，小聲建議道：「要不，咱們還是走吧？」

陳越忙不迭地點頭，表示讚同。

隻是在我和陳越想要起身離開的時候，服務員開始上菜了。

我這才知道，陳越姐姐在走之前，不僅貼心地替我們點好了餐，還買了單！

這下子，好像不吃都有點不太好了。

陳越有點頭疼地坐回椅子上，無奈地對我說：「不好意思啊，我姐的操作有時候就是那麼讓人無語。」

我噗嗤笑了起來說：「不會，我倒是覺得陳姐人很好，性格也很好。」

陳越不敢置信地看了我一眼，沉默良久回了我一句：「我總算是知道她為什麼那麼喜歡你了。」

「難怪她天天在我耳邊說你有多好多好。」

「說到我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我眨了眨眼睛，來了興趣，想知道陳姐到底是怎麼說我的。

一說起這個，陳越不困了，也不尷尬了，整個人精神抖擻，非要跟我狠狠說幾句陳姐的壞話。

我一邊聽一邊笑，兩個人慢慢聊得火熱起來。

正當我和陳越越聊越投機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一聲冷笑：「嗬。」

我抬頭，對上沈瑜嘲諷的表情。

「好巧啊，你新男友？」

我一頓，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可沈瑜似乎也不需要我的解釋。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我，咬著牙一字一句道：「這家餐廳冇位置了。」

「不介意，我和我女朋友跟你們一起坐吧？」

04

冇有等我和陳越拒絕，沈瑜已經帶著他女朋友，十分自然地在我們這桌坐了下來。

我還怕沈瑜是來找茬的，結果發現沈瑜好像真的隻是單純來拚桌的。

落座後，他冇有再看我一眼。

而是直接和身邊的女孩子頭湊頭地開始用手機點菜。

看到有意思的菜品，沈瑜還會湊到對方耳旁輕聲說些什麼，不一會兒就引得對方發出陣陣低笑聲，倒在沈瑜的懷裡，笑個不停。

這兩個人看上去格外親昵甜蜜，顯得我和陳越就有點呆。

特彆是偶爾沈瑜抬頭，視線掃過坐在我旁邊的陳越時，眼神並不算友好。

陳越坐在我身側，被沈瑜看了好幾眼，總覺得有些尷尬，忍不住給我發了條資訊問：「這兩位是你朋友？」

我冇有隱瞞的意思，很簡潔地回覆了句：「嗯，男生是我前男友。」

「他身邊的那個女孩子，應該是他現女友。」

好一齣前任現任修羅場啊！

陳越低頭看見這條訊息，一時冇忍住，嘴裡的檸檬水差點噴出來。

沈瑜冇有絲毫遲疑，直接擋在了他女友的麵前。

而我急忙抽紙巾送到陳越麵前，生怕他真的一口水噴過去。

「我冇事。」陳越手忙腳亂地想拿我遞過去的紙巾，卻不小心抓到了我的手。

下一秒，他像是被我的手燙到了一樣，火急火燎地鬆開，臉色通紅一片。

「抱歉。」陳越側頭，在我耳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個歉。

我扭頭也想跟他說些什麼，隻是一抬眸，就撞上他泛紅的耳尖。

因為靠得太近，我甚至還能清楚地看見陳越臉頰上那冇有消下去的明顯紅暈，以及他臉上細小的絨毛。

我本來想說冇事，可話到嘴邊冒出來的卻是一句：「冇想到你那麼害羞。」

「你以前是不是冇有談過戀愛啊？」

不然怎麼會隻是簡單地碰了一下女生的手，就害羞成這個樣子。

陳越猛地又咳嗽起來，整張臉漲得通紅。

我趕緊送水過去，給他拍背順氣，折騰了好一會兒，陳越才慢慢恢複過來。

他有些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我冇忍住悶笑了一聲。

就在我笑出聲的同一秒鐘，旁邊突然啪地傳來一道玻璃摔在地上的巨大聲響，把我和陳越嚇了一大跳。

我下意識扭頭去看，隻看見滿地的玻璃碎片，還有沈瑜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對上我和陳越看過來的視線後。

沈瑜收回手，垂下眼眸，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

「抱歉，手滑了一下。」

【2】

05

「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是吧。」

沈瑜深深地看了陳越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

「我給你點一份牛排賠罪吧。」

「不用不用，我們都吃飽了。」

陳越急忙禮貌地出聲拒絕。

結果沈瑜完全冇有理他的意思。

他我行我素地叫來了服務員，直接加了份牛排和四份餐後點心，就把我們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陳越看著他的舉動挑了挑眉，側頭似乎是想跟我說些什麼。

隻是他還冇開口，就被一旁的沈瑜打斷。

「你們兩位，看上去不是很般配啊。」

沈瑜盯著陳越，皮笑肉不笑地問：「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啊？」

「不介意跟我說說吧？」

三句話，句句都帶著刺。

還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讓人聽了就分外不舒服。

饒是陳越這種好性格的人都冇忍住皺了皺眉。

我歎了口氣，拍了拍陳越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回頭平靜地對沈瑜說：「我們的事情，好像跟你冇有什麼關係吧。」

「牛排就不用了，我們吃飽了，就先走了。」

我帶著陳越起身，慢吞吞地朝沈瑜的女友笑笑，輕聲說：「你們慢慢吃吧。」

說完，我拉著陳越要走，沈瑜卻沉下了臉，冷聲喊道：「我讓你們走了嗎？」

我不理他，可走到一半，陳越的胳膊卻猛地被沈瑜拽住，一下子動彈不得。

「姓陳的，遇見事就躲，跑那麼快，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陳越眉頭緊鎖，顯然也被沈瑜的話激出了幾分火氣。

但是陳越也看出來了，我不想在這裡久留，就把火氣重新壓了回去，用力甩開沈瑜的手，大步跟上我的步子。

我們兩個人都不理沈瑜，讓沈瑜的臉越來越沉，沉得都快滴出水來。

以至於，當我和陳越快要走出這家餐廳的時候，沈瑜會突然用力地猛拍了下桌子，引起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後，他咬著牙突然朝陳越喊道：「姓陳的！」

「你跟許暮雨在一起，她有冇有告訴過你，她被人侵犯過啊？」

陳越的身子一僵，而我的腳步驟然一頓，停在了原地。

在這一瞬間，這家餐廳裡所有人的視線，似乎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閉了閉眼睛，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指尖微顫，極其用力地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努力忽略心臟處傳來的那股窒息感。

「她不敢告訴你是吧？」

沈瑜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一步步朝我們走來，直到走到我的麵前。

「她不肯跟你說，那要不要我來告訴你這些細節？」

「畢竟你們都在一起了。」沈瑜在我麵前站定，視線看向陳越，滿是挑釁：「隻是不知道，你聽完這些還會不會喜歡她！」

「閉上你的臭嘴！」陳越渾身緊繃，雙手在身側攥緊拳頭，眼神死死地盯住沈瑜，好似隻要沈瑜再說一句話，他就要一拳打到他的臉上。

沈瑜不怕反笑，又揚聲：「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誰啊，你裝什麼？」

「那你就說來聽聽吧。」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斷了沈瑜的嘲諷，也打斷了陳越要出拳的動作。

沈瑜聽清了聲音，猛地扭頭看我，在看清我臉上冷靜的表情後，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他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卻還是問我：「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我也忘得差不多了，既然你還記得那麼清楚，就說出來，讓我也聽聽吧。」我麵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

話音落下，沈瑜臉上那副滑稽的表情立即僵在了臉上。

在這個時候，他似乎終於發現了，自己在用這些話來刺陳越的時候，我這個當事人，就在他們的麵前。

「許暮雨！」沈瑜說不出彆的話，憋了許久，隻憋出一句我的名字。

他慌了神，伸手要來拉我。

而我沉默著一直注視著他，直到沈瑜的手僵硬地停在了我皮膚前的位置。

「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瑜臉色慘白地要解釋。

我不想聽解釋。

我隻是問：「你不準備說出來了嗎？」

「我不會說的！」沈瑜毫不猶豫地大聲回答，聲音尖銳，好似在發什麼誓一樣，又急著補充了一句：「我怎麼可能說呢，你知道我的呀！」

「我根本不可能傷害你，我不是那個意思的！」

沈瑜越解釋越慌，整個人急得抓耳撓腮，慌得就快哭出來了。

而我沉默著看他發瘋，在抬腳離開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啟，隻給沈瑜留下一句：「孬種。」

敢做不敢認，他沈瑜不是孬種是什麼？

我平靜地說完，轉身離開，在關上餐廳大門的時候，聽見餐廳裡傳來一陣東西摔在地上的沉重悶聲。

06

從餐廳出來後，我呆呆仰著頭。

才發現，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小雨。

雨其實不大，隻是毛毛細雨打在臉上，會帶來一些涼意。

我冇帶傘，歎了口氣，準備冒雨跑去地鐵口。

隻是在我剛準備往外衝的時候，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回頭去看，對上陳越強裝鎮定的臉：「你去哪？」

「現在下雨天很危險，彆一個人亂走，你想去哪裡，我陪你一起。」

「這種天氣不會有危險的。」我沉默著回他。

隻是毛毛細雨而已，連颳風和閃電都冇有。

可陳越不肯放手，依舊緊緊地抓住我的胳膊。

我擰了擰眉，還想跟他解釋，卻在看見陳越慌張的表情，還有他抓著我的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的樣子時，我一頓。

我突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陳越好像是在擔心我出事。

發現這一點後，原本好不容易平複下的情緒驟然開始瘋漲。

我的心臟重重一跳，帶起一絲酸澀，牽連全身。

「我冇事。」我努力笑著跟他解釋：「我隻是想跑去地鐵口，坐地鐵回家。」

陳越皺著眉，狐疑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一副不信的樣子。

「我真冇事！」我掰著手，朝他安撫地笑笑，麵色如常地解釋道：「他說的確實是事實，我冇什麼好生氣的。」

我無法否認，我在少年時期被人侵犯過的事實。

就像我無法否認，我和沈瑜也確確實實談過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

隻是最後卻落得一個雞飛狗跳的收場，隻剩下一地雞毛。

「往好的地方想。」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至少我隻是被侵犯了，不是被殺害了，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不是嗎？」

陳越被我的話驚得幾乎呆住，他大概也冇想到，我對這段悲慘的過往似乎冇有留下什麼陰影，甚至還能平靜地拿出來安慰彆人。

「十八歲的時候，我可能會因為他當眾揭穿我的傷疤而羞愧得想要去死。」

「但是我現在二十八歲了。」

我解釋說：「我很清楚，發生那種事情，並不是我的錯。」

「真正應該羞愧到要去死的人，也不應該是我。」

其實，我隻是有點不明白。

我停頓了一下，腦子裡冇由來地冒出了沈瑜的臉，用力地攥住了手。

我隻是有點不明白，沈瑜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明明以前，沈瑜在我精神幾近崩潰的時候，也曾用力抓著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邊堅定地說：「許暮雨，不是你的錯，我們不哭！」

可轉眼間，他就變成了剛纔那副譏諷的嘴臉，當著所有人的麵大聲喊道：「你知不知道，許暮雨被人侵犯過？」

我垂著眼眸，手無意識地摁在了抽疼的心臟上，試圖讓自己不那麼難受。

陳越深深地看了我很久，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良久，我才感覺他抓著我的手一點點地放開。

「你說的對！」陳越聲音沙啞，但堅定地開口：「這不是你的錯，真正該死的另有其人！」

我回過神來，朝他眨眨眼睛。陳越盯著我，喉結微動，隨後聲音沙啞地對我說：「我有點東西落在餐廳裡了，我回去拿一下，你在這等我一下好嗎？」

07

我一頓，冇有反應過來，陳越已經拔腿朝裡麵跑了進去。

幾分鐘後，他頭髮和衣服有些淩亂，氣喘籲籲地拿著把傘出來，朝我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說：「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覺得他把我送到地鐵就行了，冇必要一直送我回去。

因為我記得，我和陳越他們家是相反的方向。

陳越意外地很堅持。

我說不用的時候，他就嗯嗯地應上兩聲。

實際上人就這麼直愣愣地站在我身後，根本不帶動的。

我實在是拗不過他，也冇辦法，任由他一路把我送到了家門口。

人都在家門口了，我覺得不請他進來喝口茶，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剛開口問了他一句，陳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瞬間就紅了，撓著頭，結結巴巴地開口道：「那個，不如下次吧，我現在空著手，好像不太好。」

「啊？可我家就我一個人啊。」我冇明白他的腦迴路，默默出聲解釋。

結果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陳越的臉瞬間變得更紅了。

不論我怎麼邀請，他就是很固執地站在門口跟我說話，不敢進來，視線也不敢往裡麵瞟。

我實在是冇辦法，隻能去屋裡倒了杯水，讓他在門口喝了口水。

陳越並冇有久待，他走了之後，我關上門，準備拿著杯子回廚房。

隻是剛走了兩步，房門卻突然又被敲響。

「你漏了東西嗎？」我一邊問一邊打開門。

下一秒，我聽見頭頂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嘲諷聲。

「誰漏了東西？你的那個新的相好的？」

「怎麼，才認識多久，你就帶人回家了？」

沈瑜咬著牙，聲音輕浮，還帶著濃濃的羞辱意味。

「許暮雨，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怎麼這麼缺男人啊，幾天冇有男人就受不了了？」

我抬頭，在和沈瑜對上視線的下一秒，猛地伸手，用儘全力在他臉上重重地甩上一個巴掌！

沈瑜的頭被我打偏到一邊。

他垂著頭，用舌尖頂了頂自己發麻的臉頰，發出一聲莫名的笑。

08

我一句話都不想跟沈瑜多說，直接就要關門。

在大門被我用力關上的那一瞬間，沈瑜的手攔在了門框上，任由自己的手硬生生被門重重地夾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就在我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沈瑜一個側身從門外強硬地擠了進來，極其用力地將我死死摟在懷裡，力道大得我骨頭都生疼，任憑我怎麼掙紮都不肯放手。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沈瑜，你瘋了吧！」

「是，我是瘋了！」沈瑜一把攥住我亂動的手，咬牙切齒地在我耳邊喊道：

「許暮雨，我他媽就是被你給逼瘋的！」

下一秒，他猛地俯下身來，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凶狠姿態，用力地咬上我的唇！

霎時間，有濃鬱的血腥味在我的唇齒間蔓延。

我瞪大眼睛，瘋狂掙紮起來。

可是沈瑜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

他真的像是一條瘋狗一樣，瘋狂地咬我的嘴唇，在嚐到我的血後，纔好似恢複了點理智，又一點一點地用舌頭小心翼翼地去舔舐我的傷口，動作格外虔誠。

我疼得實在是受不了，找準機會，猛地用膝蓋用力地頂向他的敏感部位。

在沈瑜躲開的瞬間，我用力掙脫出他的束縛，隨後毫不猶豫將手裡的玻璃杯子重重地往他的頭上砸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之後，沈瑜身子搖晃著扶住了牆麵。

他眉頭緊鎖，不敢置信地看向我，聲音顫抖地問：「你打我？」

回答沈瑜的是我咬著牙再一次舉起手裡的杯子，重重地砸中沈瑜腦袋的聲音。

兩次杯子砸中沈瑜的頭，我的杯子完好無損，沈瑜的額頭上卻冒出了血，順著他漂亮的額頭往下落，很快蔓延到了他的臉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瞥見沈瑜的眼睛上有明顯的青紫痕跡，眼皮莫名一跳。

「許暮雨，你真他媽是好樣的！」

沈瑜摸了下自己額頭上的血，嗤笑一聲：「對我你都能下這麼重的手。」

「從我認識你的時候開始，你就是這個樣子！」

「冷心冷情的，好像不論我怎麼樣， ʄɛɨ 你都無所謂！你都不在乎！」

他向我一步步逼近，額上的血還在往下淌，眼神通紅一片，死死地盯著我，聲音顫得不像樣子：「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到底有冇有愛過我！」

「怎麼樣纔算愛你？」我這次難得冇有逃避，也冇有後退。

我咬著牙，毫不畏懼地對上沈瑜泛紅的眼，一字一句地問他：「像你一樣，把我最深最痛的傷疤當著所有人的麵揭露出來，這就是你的愛嗎？」

把我的傷口反覆撕扯，一次又一次地拿出來當談資。

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我痛苦掙紮到無法入眠。

這就是沈瑜所謂的愛嗎？

「如果這就是你的愛，那我真的不想要！」

沈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用力地搖頭，急切地想要出聲解釋：「不是的。」

「我當時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看見你跟那個男的在一起，你又不肯理我，我真的很慌，我真的很嫉妒他，你知道嗎？」

沈瑜慌張地想抓著我解釋：「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那件事說出來！」

「我明明隻是想引起你的注意，隻是想讓你停下腳步跟我說話，哪怕是你發火過來打我幾巴掌，我都會覺得開心的，我真的冇想……」

沈瑜的話在看見我淚流滿麵的樣子後戛然而止。

「你彆哭！」沈瑜的聲音都在發抖，指尖發顫，試圖上前兩步來替我擦眼淚：「你彆哭，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彆哭成嗎！」

而我卻在他往前的瞬間，毫不猶豫地往後退了兩步。

我用手背抹掉自己的生理性淚水，對上沈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對他說：「你做了就是做了。」

錯了就是錯了！

如果沈瑜真的認識到這一點並且跟我道歉。

我可能還會高看他一眼。

可是他冇有！

他隻顧著撇清自己，隻顧著糾纏我，忙著說些對現在的場麵毫無意義的話。

那我覺得，他就是個孬種，徹頭徹尾的孬種！

「你走吧。」我聲音沙啞，卻依舊堅定，「我不想再見到你，以後彆再出現在我的麵前。」

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各走各的，互不相欠。

最好，也互不打擾。

我打開門，請客離開的意思分外明顯。

沈瑜的手卻越攥越緊，腳步連挪都不肯往外挪一下。

「不可能！」這是沈瑜給我的回答。

他死死攥著手，用力回答道：「我不可能跟你分開！」

「你現在隻是情緒不對，心情不好才說出來的氣話。」

沈瑜不管不顧，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我們認識快二十年，在一起四年，你一直很喜歡我，我怎麼可能會跟你分開！絕不可能！」

我紅著眼眶，用力抓著門板，再度對沈瑜重複了一遍：「滾！」

沈瑜不願意，還想再繼續說，可他看見我凶狠的厭煩眼神後，呼吸冇由來地一窒，腳步卻再也無法往我的方向前進一步。

「好。」沈瑜艱難地應了一聲，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又添了一句：「今天先走，明天我再來。」

說完他轉身離開，而我終於忍不住翻湧的情緒，一把抓起鞋櫃裡的舊鞋子，對著沈瑜的背影用力地砸了過去！

「彆再糾纏我了！」我聲嘶力竭地喊著：「算我求你了，沈瑜！」

「你現在這副樣子，跟當初欺負我的人，有什麼兩樣？！」

鞋子重重砸在了沈瑜的後背上，又因為反彈掉回地麵，發出重重的聲響。

沈瑜的腳步僵在原地，好久好久，冇有動彈。

而我用力關上房門，癱坐在地上，也發了很久的呆。

08

那天晚上，我夢見了十八歲的沈瑜。

他穿著高中的校服，牽著我的手，十分認真地對我說：「許暮雨，彆怕，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所以你要一直跟在我身後，知道嗎？」

我呆呆地仰頭看他，低聲應了句：「好。」

可轉眼間，記憶裡的那個場景一點點在我眼前碎開，直至消失不見。

我以為，徹底將沈瑜從我的生命裡抹去，會讓我痛苦很長一段時間。

可實際上，第二天到公司開始上班之後，我幾乎是瞬間就把沈瑜給完全拋之腦後了。

因為公司接了個大單子，為了年終獎，各部門都忙得團團轉。

我根本冇有太多時間去傷感一段已經過去的感情。

沈瑜那天之後，似乎終於歇了心思。

他冇有再騷擾我，換著法子給我打電話發訊息。

在我忙碌枯燥的日常裡，隻有陳越偶爾會跟我分享一些貓貓或者漂亮的晚霞照片。

我和陳越在那天晚上之後，關係並冇有疏遠，甚至好像越來越好了。

陳越是個很貼心的人。

他知道我們忙，就不會冇事一直找我聊天。

隻是偶爾會聊上兩句，偶爾我也能喝上一杯他親手泡的咖啡。

我們關係不算差，也不算特彆好，不溫不火，處得跟朋友一樣。

我倒是蠻喜歡現在這樣的關係。

但是陳越的姐姐看著我和陳越龜速一樣的進展，真的很著急。

所以這天下班，她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哭唧唧地乞求道：「寶啊，今天我那個蠢弟弟生日，你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求你！」

「啊？」我撓撓頭，下意識要拒絕：「要不下次吧，我冇有給他準備禮物啊！」

「你不用準備，你人到場了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陳姐死死拽住我，看我麵子薄，直接把她準備的禮物塞到了我手裡：「這就是你要送他的禮物了，你直接把這個給他就行。」

還能這樣？

我眨眨眼睛，想說些什麼，陳姐卻不給我機會，直接拽著我就上了車。

到地方，要進包廂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彈出一個冇有備註的陌生電話。

我下意識接聽，下一秒耳朵裡就被一陣嘈雜聲塞滿。

電話那頭是車子滴滴聲，和不少人喧嘩吵鬨的聲音混在一起，聽上去像是經曆了一場混亂。

「許暮雨。」電話那頭傳來沈瑜虛弱的聲音，他啞聲說：「我出車禍了，你能來接我嗎？」

我腳步微頓，那邊包廂門已經被陳姐推開。

我看見陳越抬頭看過來，他在看見是我的瞬間眼睛一亮，直接起身，快步走了出來。

而電話那頭，是沈瑜喘著粗氣的呼吸聲。

他小心翼翼地對我說：「我受了很嚴重的傷，你來一趟好不好？」

本著到底是相識一場，我冇有直接掛斷，而是垂下眼眸，靜靜地開口道：「我給你叫救護車吧，或者你把你女朋友的手機號碼給我，我幫你打電話叫她過去。」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的沈瑜沉默了很久。

久到陳越已經一路小跑地站在了我麵前。

他微微有些喘氣，卻還是笑得格外燦爛地問我：「暮雨，你怎麼來了？」

「冇想到你能來給我過生日，我好開心啊！」

電話在下一秒被沈瑜掐斷，隻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想了想，怕他冇聽清我剛纔的話，又用文字編輯了一遍，發到他這個號碼上。

隻是一直到給陳越過完生日，沈瑜也冇有回覆。

他都已經快三十的人了，應該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我是這樣想的，直到我在家門口看見滿身是血、倒在過道上的沈瑜時，眼皮還是冇忍住跳了跳。

沈瑜似乎聽見了我的腳步聲，費力地抬起頭來看我，朝我扯出一抹笑。

「嗨，許暮雨。」沈瑜指了指旁邊，笑著對我說：「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吃的小龍蝦。」

渾身亂七八糟、滿頭是血的沈瑜，身邊放著一盒乾乾淨淨的小龍蝦。

看包裝，是我和他曾經無數次去吃過的那一家。

可是他似乎忘記了一些事。

我歎了口氣，蹲在他麵前，慢吞吞地說：「錯了。」

「你記錯了。」

「喜歡吃小龍蝦的，從來都不是我啊。」

沈瑜猛地愣在原地。

09

過了很久，我看見沈瑜的表情一點點變得空白，我就知道他記起來了。

當初，我和沈瑜第一次踏進這家小龍蝦的原因是。

那家店新開業，沈瑜拿了張五折優惠券。

他興致勃勃地拉著我，要帶我來吃宵夜。

我對小龍蝦這種節肢動物有點無法接受，遲遲下不去口。

沈瑜笑話我說：「我的老天，吃你都不會啊？」

他一邊剝了個小龍蝦塞進我的嘴裡，一邊笑嘻嘻地說：「許暮雨，你以後離開了我可怎麼辦哦！」

「算了，以後我就多吃點虧，勉為其難地當你的剝殼小弟吧。」

沈瑜說完，看我呆呆的樣子，又笑著問我：「是不是很好吃？」

那個時候，其實我冇有嚐出什麼味道。

但是看見沈瑜的笑容後，我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那個夏天，沈瑜愛上了吃小龍蝦，隔三差五就要帶我去吃一頓。

我問他：「你怎麼吃不膩這個呀？」

沈瑜捏捏我的鼻子說：「跟你一起吃肯定吃不膩啊！」

我若有所思，後來，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會給他買小龍蝦。

他開心的時候，我會給他買小龍蝦。

他想吃宵夜、嘴饞的時候，我也會給他買小龍蝦。

可是我忘記了，時間一點點地往前走。

人的口味也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沈瑜已經吃膩小龍蝦了。

他忘記了，他曾經是很喜歡小龍蝦的。

隻剩下我，固執地回憶著和他的過去。

笨拙地提著小龍蝦，一遍又一遍地出現在他身邊。

直到現在，沈瑜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了。

分手後，三十六度的天氣裡，我坐了一個小時的車，又在悶熱嘈雜的燒烤店裡坐了半個小時，最後拎著十四斤的小龍蝦，走了八百米的路，走到他家樓下。

不是因為我饞。

是因為，我想見他。

當初他問我，到底愛冇愛過他。

我想，此時的他應該找到了答案。

沈瑜的身子慢慢蜷縮成一團。

他用力地薅住了自己的頭髮，隨即極其痛苦地嚎叫了一聲。

「對不起。」沈瑜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完全不記得了。」

「我一直記得, 是你很喜歡吃小龍蝦, 因為你每次都買小龍蝦，我怎麼會這麼蠢，我竟然完全忘記了！對不起，對不起！」

他抬起頭, 臉上濕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汗，還是彆的什麼。

「我一直以為, 你根本不在乎我。」

沈瑜仰頭看著我, 臉上滿是苦澀。

「我當時隻是想知道, 你心裡到底有冇有我。」

「所以我故意跟你說我有了新女朋友, 就是想看你會不會發火, 會不會不高興！會不會問我一句！哪怕一句都好！」

「隻是我冇有想到……」

隻是他冇想到, 我那天會拎著十四斤的小龍蝦去找他。

隻是他忘記了, 我嘴笨, 又固執，一根筋。

哪怕被打碎了牙齒, 也隻會咬著牙往自己肚子裡咽回去。

隻是在發現他有了新女朋友後，輾轉反側很久, 決定祝他幸福。

沈瑜閉了閉眼睛，聲音顫抖到說不下去。

「我送你去醫院吧。」

過往的事, 說再多都冇有意義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沈瑜的傷勢，需要儘快去處理。

我伸手要去扶他, 沈瑜的情緒卻一下子激動起來, 他死死攥住我的手，眼眶通紅，聲音嘶啞：「我不去，許暮雨彆趕我走！」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該故意讓我朋友女裝騙你，我不該當著所有人的麵說那些話，這些我真的都知道錯了！我根本從來冇有想過要傷害你！」

「我隻是冇有安全感, 我隻是想知道, 你到底愛不愛我……」

沈瑜的聲音從嘶吼變成破碎的嗚咽。

他攥著我手腕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整個人搖搖欲墜，好似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我知道他現在的精神狀況不太對，我此時應該先穩定他的情緒。

可那句原諒的話，卻一直在我的嘴邊, 遲遲說不出口。

我扶著沈瑜，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瑜慢慢冷 ɓuᴉx 靜了下來。

我才垂下眼眸, 輕聲說：「算了吧。」

「那家燒烤店的龍蝦, 已經變味了。」

就跟我和沈瑜的感情一樣。

不好吃了。

硬要吃的話, 隻能咬到一嘴的苦澀。

沈瑜紅著眼死死盯著我。

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他婉拒了我送他去醫院的要求。

自己一瘸一拐地往樓下走。

我沉默地站在原地, 目送他離開。

10

後來，我在生日的時候收到了跑腿送來的一份剝好的小龍蝦。

滿滿噹噹的一大盒純肉，稱下來有快兩斤。

小龍蝦殼重肉少。

這兩斤肉, 至少要剝足足十五斤以上的小龍蝦。

我知道這是誰送過來的，也知道他想說什麼。

隻是，我真的不愛吃小龍蝦。

最終它的歸宿……

隻會是垃圾桶而已。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