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替沈妱處理了寒酥的事情,先問了寒酥是願意嫁人還是想拿了身契出府。
寒酥含羞帶怯地說想嫁人,於是張氏給她指了府上一個采買管事的兒子。
這人雖然有點兒滑頭,但秉性很好,之前也在沈維冉麵前伺候過幾年,張氏放心。
然後她拿了五百兩給寒酥置辦了嫁妝,嚇得寒酥跪地磕頭,連連推拒。
“你跟著妱姐兒受了趟無妄之災,也是你命裡有福氣,才能僥倖逃脫。妱姐兒有心彌補你,但除了錢財上也幫不到你什麼。這錢你隻管放心拿。”
說完,她又道:“對外我隻說補償了你一百兩壓驚,這錢你自己個兒拿著,莫叫你老子娘和旁人知道了去。你一個小丫頭,容易造人惦記。”
寒酥連連點頭,麵上感激不儘。
張氏看她本分,又說:“我這兒也再拿一百兩,給你添個妝。其他的錢財你偷偷存到錢莊去,日後若是有急,也能拿出來用。”
寒酥感激不儘,激動地哭了出來。
“奴婢謝夫人!謝大小姐!”
打發她走了之後,馬嬤嬤心疼地數了數剩下的一千四百兩。
“夫人還是心善,這麼個小丫頭,最多兩百兩就打發了!”
張氏抿了口茶,睨了她一眼。
“妱姐兒拿了兩千兩出來,我隻給她兩百兩,也忒顯得我小氣了。”
“奴婢也冇想到大小姐竟然能有這麼多銀子!看來皇後孃娘賞了她不少呢!”
張氏垂眸翻著賬本,“賞賜的那些擺件首飾,她動不了。這兩千兩怕是她手裡所有的銀錢了。”
馬嬤嬤拿著銀票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又都收進了錢匣子裡。
“我可給她留了一百兩呢,她一個府中小姐,吃喝住行都有府上出,也冇有用到錢的地方。”說完,張氏歎了口氣,“今年莊子鋪子的收益都不行,明年她說不得也要出嫁。這錢留著明年給她辦婚事用,也不算我坑她什麼。”
馬嬤嬤覺得自家夫人說得很有道理,直歎夫人用心良苦。
“聽說她最近都睡不好?”
“是,大夫說驚了魂,要不要請個神婆回來給她瞧瞧?”
張氏擺了擺手,“花那個冤枉錢做什麼?她不是在買安神香嗎,你找人去京城外麵,蒐羅蒐羅她冇買過的給她送去。我這個當主母的麵子上也過得去。”
沈妱最近睡得確實很差,或者說,自打簪心離開之後,她總是半夜驚醒。
這次被刺殺之後,她更加驚了神,晚上常常不敢入睡,隻得白日裡有人守著的時候睡一會兒。
她知道這是心病,但還是想了許多法子讓自己入睡。
請了大夫給她紮針,安神香也買了許多種,卻始終冇有她在皇覺寺聞到的那股香效果好。
沈妱對香料的味道很敏感,可她怎麼也想不起那股香料叫什麼。
好像她本能的在迴避似的。
因著睡不好,沈妱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頰上的那層肉也冇了,人看起來更加的憔悴。
馬嬤嬤帶著四五盒安神香進來的時候,沈妱困頓得不行,但大腦十分清明。
“大小姐,夫人聽說您最近睡不好,叫人去外麵給您找了幾種安神香,叫您試試呢。”
沈妱點點頭,整個人麵上疲倦難掩。
馬嬤嬤走後,伺候沈妱的小丫鬟來音將那幾盒香收了起來,隨意揀了一樣給沈妱點上。
她知道的,什麼安神香對大小姐都冇什麼用。
哪怕當時能睡著,但睡一會兒就會驚醒。
沈妱亦是這麼想的。
她躺在床上閒閒翻了兩頁書,那安神香的香味慢慢充斥整個屋內,沈妱從那香味中嗅到了一股很淡卻很安心的味道。
她想去分辨這是什麼味道,但眼皮沉重,很快她就昏沉地睡了過去。
許是這段時間她真的太累了,這一覺,沈妱睡了一天一夜。
來音中途進來見她一直在睡,嚇得以為她出了什麼問題,還去找張氏請了大夫來看。
大夫看了眼,說她隻是睡得沉,等睡飽了就好了。
張氏也舒了口氣,要知道沈妱如果出事,她也不好向皇後交代的。
“你記得給妱姐兒將那香續上,讓她好好睡上一覺。”然後又對馬嬤嬤道:“再去買些這味香回來。”
梟影將沈妱用了蕭延禮給的安神香後,睡得特彆好的訊息告訴了蕭延禮。
彼時的蕭延禮,正因為皇上將守陵的四皇子叫回來惱火。
聽了這個訊息後,心情很好地給他們這些辦事地人加了一個月的月俸。
梟影覺得,自家主子這心情好壞的開關好像裝到了沈妱的身上。
福海也逃過一劫地吐了口氣,“謝天謝地,我差點兒以為殿下要僵著一張臉到明天呢!”
“皇上怎麼會想到那位四皇子?”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我要是能知道,我還能當個奴才?”福海冇好氣地懟了梟影一句。
梟影扁扁嘴,閃身消失。
福海甩著拂塵,歎了口氣。
看來主子做什麼都逃不過皇上的法眼,因為沈妱而跳山的事情,徹底讓皇上生氣了。
都將四皇子叫回來,準備用四皇子磨鍊他了。
唉,難捱!
蕭延禮並冇有將即將回京的四皇子蕭韓瑜放在心上,他隻是惱火父皇對他的掌控。
這叫他迫切地想要執掌權力,在朝堂上有足夠的話語權。
但這也建立在現在的皇上願意放權的基礎上。
想要掌權,一是籠絡住世家權臣,二便是兵權。
前一條路是行不通的,皇上想要推行新政,他這個兒子勢必要代替他承接世家的怒火。
如此,隻剩下兵權這一條路了。
什麼情況下,皇上纔會願意將兵權放心地交給一個逐漸成長起來的皇子?
那必定是在邊境連吃敗仗,需要皇子去前線給將士們打氣的情況下了。
蕭延禮思索了一番,對門外的福海道:“叫楚寧過來見孤。”
福海立即著人去此事。
但他心中不免驚惶,定國公在前線,雖說他不比當年,冇能將金雄部落侵占的城池奪回來。
隻是人人都知道,定國公年邁,兒子皆已戰死,他自己也因舊傷在身,已然是風燭殘年。
朝中人人都在想,定國公怕是有去無回,隻是不知道,太子召這位的小世子,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