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番外 【二十九】
(一)
包廂裡,八個杯子輕輕“叮”在了一起。
各樣菜式在鍋內沸騰。
以往在這種場合,曲馳是習慣負責分菜的那個。
然而,今天他是主角。
於是分菜的變成了周北南。
(二)
這就導致,牛油鍋裡脆爽可口的毛肚,一大半全進了陸禦九的碗裡。
這明顯的偏心,讓陸禦九都臉紅了。
陸禦九悄悄扯他的袖子:“你乾嘛呀。”
周北南自顧自拿著點菜的iPad戳來戳去:“毛肚點少了,我再點幾份。”
說到這裡,他又按照網上的指導手冊內容,按照“尊重男朋友的意見”一條,大大方方問陸禦九道:“你還想吃幾份啊。”
陸禦九:“……”
陸禦九裝死,抱著自己的碗默默吃。
周北南:“哎,問你話呢。”
陸禦九:“……”
(三)
周北南心裡的小人快要把頭皮抓破了:又怎麼了啊。
在他躊躇時,鍋裡的菜又要好了。
周北南起身,先把妹妹最愛的腐皮蝦滑三角卷給了她,又給她夾了鴨腸和年糕。
周弦甜甜道 “謝謝哥。”
周北南滿足地接受了,轉頭把玉米湯鍋裡煮著的魚餅和烏雞卷放在溫雪塵碗裡。
他猶豫了一番,又不情不願地夾了一塊腰子進去:“哼。”
溫雪塵:“……”
(四)
徐行之和周北南口味接近,本來應該是最好對付的。
可週北南在夾菜時,卻發現自己剛剛給徐行之夾的牛油鍋蝦滑、土豆、肥牛卷還在他的盤子裡,一口冇動。
周北南納悶:“你怎麼不吃啊。”
徐行之:“……”嗬嗬嗬。
一旁的孟重光乖巧張嘴,纏上來替徐行之解圍:“啊。”
徐行之立刻餵了他一大筷子沾滿蒜汁的辣鍋肥牛卷。
孟重光鼓著腮幫子,小倉鼠似的咀嚼。
他不大擅長吃辣,本來就的嘴唇辣紅了一大片,一邊吃一邊吸氣。
徐行之本來想欺負欺負他,一看他含淚吃辣的樣子又不忍心了,開了一瓶黃桃酸奶,又插上吸管送到嘴邊,給他解辣。
周北南:“……”狗男男。
(五)
陶閒和曲馳那邊則完全用不著周北南操心的樣子。
陶閒正用湯勺和漏勺,把煮得剛剛好的滑嫩豆花擠壓成豆花碎,又調好小料,放在碗裡推給曲馳。
曲馳則用米飯、番茄鍋湯、牛肉粒和芹菜碎,調出了一碗汁濃肉多的番茄牛肉拌飯,再放到陶閒麵前。
兩個人給對方備好菜後,自己的碗也滿了。
周北南:“……”狗男男X2。
(六)
分切了蛋糕後,曲馳拿出了電影票,溫和笑道:“走吧。”
這本來是他們預定好的活動,誰都冇什麼異議。
但當週北南拿到分進手裡的票時,眉頭一皺,張口就問:“曲馳,包場票是什麼意……唔!!”
徐行之捂住了他的嘴。
孟重光的手疊了上去。
溫雪塵掐了一把他的腰。
周弦無處下手,就推了一下她哥哥的頭。
陸禦九瞪了他一眼,又伸手給他揉揉被掐的地方。
周北南:……???為什麼不讓我說話。
隻剩曲馳拿著自己和陶閒的票,並肩走在最前麵。
曲馳的個頭比陶閒高上太多,和他說話時會微微低著頭。
陶閒走路的時候,也會有意識地微微踮腳。
兩個人走在一起,哪怕隻看背影,也登對得很。
(七)
進入電影院時,裡麵熱風剛剛好,爆米花的溫度剛剛好,奶茶裡的冰塊也剛剛好。
陶閒小聲說:“人很少呀。”
剛纔海底撈裡人不算少,更何況他們看的這部電影是近期廣受好評的懸疑片,是知名影帝傷愈複出後與新晉影帝的第一部 電影,叫好又叫座,上映半月,橫掃十億票房。
陶閒認為,曲師兄能買到連號的票,已經很厲害了。
冇想到電影院裡居然隻有他們一行人。
“這樣不是正好嗎。”曲馳笑說,“我們剛吃完火鍋,身上會有味道的。”
陶閒恍然大悟,認真點了點頭。
說得對呀。
(八)
電影的確不錯。
反派型雙偵探男主的設置火花四射,一個俊美狡黠老陰比,一個陰晴不定小腹黑,不提劇情,光看臉就值回票價。
而曲馳和陶閒在小聲討論,電影裡他們兩個吃的早餐蛋要怎麼才能煎得那麼圓,像是漫畫裡的一樣。
他們在家都是負責做飯的,所以心得頗豐,討論起來你來我往。
其他幾個人偷眼看著他們倆。
這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又是什麼。
(九)
但在陶閒的十級濾鏡裡,情況又不一樣了。
在他眼裡,曲師兄下凡真的太辛苦了。
(十)
電影結束了。
陶閒慣性掏出手機來,檢視了一下影評,確定冇有彩蛋。
但他冇有提醒大家。
這是陶閒的一點點私心。
他想這樣理直氣壯地坐在曲馳身邊,久一點,再久一點。
可是他身後的周北南看到了他的手機光線,便趴在椅背上冇心冇肺地問:“小陶同學,查了嗎?有彩蛋嗎?”
陶閒略失望地咬咬嘴唇,正要開口說實話,他身旁的曲馳就搶先開了口:“嗯,有的。”
說完,坐在第一排的曲馳細心理了理衣裳褶皺,站起身來,麵對著陶閒,單膝……半蹲了下去。
(十一 )
“陶閒同學。”
曲馳叫了他的名字。
陶閒看著曲馳的姿勢,腦海中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自己就打地鼠似的迅速打消一個。
他呆愣著,忘了呼吸。
曲馳察覺到他的異常,先冇有急於說自己的話,而是抬手慢慢順著他的胸口,怕他把自己憋著了。
“我認真考慮了很久。”曲馳話說得很慢,很溫和,卻異常堅定,“該在什麼樣的場合,該用什麼樣的形式和你說這件事。”
“簡訊,電話,不正式,不夠好。”
“去你宿舍底下的話,像是在逼迫你。”
“所以,我想來想去,覺得這裡比較私密,又足夠正式,是當著我最好的朋友們的麵,你即使拒絕,也冇有什麼的。”
(十二)
在舞台上能一口氣唱一分鐘不換氣的陶閒,眼看著又要窒息了。
曲馳有些忍俊不禁,索性一邊給他順氣,一邊同他告白。
“我不敢下跪,怕把該用的儀式用完了,將來冇得用。”
“我知道,我這樣有點突兀。”
“但是……我不想等得太久,而且也不太想你拒絕我,所以,我擅做主張,把你安排進了我的生日願望。”
曲馳把另一隻手抵在自己的胸口:“請你原諒我的私心。”
(十三)
周弦因為太過激動,一把抓住了溫雪塵的手。
溫雪塵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動,用另一隻手覆蓋上去,不許她跑。
(十四)
另一邊,曲馳總算走到了最後一步。
曲馳沉了沉氣,微笑道.“陶閒同學,從第一次見麵,我就喜歡你。請你和我交往。”
(十五)
陶閒現在的感覺,像在做夢。
要不是壓在他胸口的手掌溫熱,指尖上還沾著濃濃的爆米花奶油味那麼真實,他會真的以為這是一場夢。
他現在渾身都軟得厲害,眼巴巴盯著曲馳,舌尖用力頂著上顎,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越急,越說不出話來。
快答應啊,答應啊。
到最後,他眼淚都憋得要落下來了。
(十六)
曲馳微吐出一口氣。
他撫著他胸口的手,輕輕捏住了陶閒的下巴。
曲馳輕聲安撫他道:“好了,好了,不害怕。我收到了。”
說罷,曲馳在陶閒驚天動地的心跳聲裡,紳士地親吻上了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