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番外 【十五】
(一)
徐行之口嗨過後,臉燒了約一刻鐘左右。
那一聲他真是為了膈應對方隨便喊的。
但是,就是那福至心靈的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有可能……是真的彎了。
(二)
徐行之向來是個務實的人。
在弄清自己的心意後,徐行之目前麵臨的問題就是,他並不知道孟重光的取向。
這種事挑明後,如果雙方都認可,自然是皆大歡喜。
如果不……連朋友都冇得做,隻有一拍兩散的份兒。
(三)
好在徐行之從來不是猶豫的人。
他給了自己兩局遊戲的時間做心理建設。
再次把對方水晶捅爆後,徐行之退了遊戲,對其他三人說:“我出去一趟。”
溫雪塵已經摸到了些手感,提議道:“拉小陸進來吧。”
周北南:“我看看他在不在線。”
孟重光見徐行之走了,也在公頻裡說話:“學長,導師叫我,我先下了。”
徐行之間言,說:“我的號借雪塵吧,密碼跟我電腦密碼是同一個,一會兒可以把小弦兒也拉進來。”
徐行之順腳蹬上自己常穿的紅白球鞋,低頭猶豫片刻,又把鞋踢了,換了買回來還冇穿過兩次的帆布鞋,又開了周北南的衣櫃,選了一件卡其色的薄風衣。
周北南側臥在床上,一邊跟陸禦九聊天,一邊看徐行之忙前忙後地折騰自己:“乾嘛去啊,相親?”
徐行之頭也不回:“告白去。”
周北南並不信:“切,不說算了。”
說話間,他一個餘光瞄過去,看到徐行之正拿著一條圍巾往自己脖子上比劃,氣得抄起自己的枕頭扔了過去:“那是老子最貴的一條!”
徐行之抬手接住枕頭,反手回投:“借你的。回來給你帶餛飩。”
周北南把枕頭抱進懷裡:“烏雞湯的啊。”
徐行之推開門,又回頭問溫雪塵和曲馳:“你們倆晚上吃什麼?”
溫雪塵在認真登遊戲賬號,頭也不抬:“蘭州拉麪,毛細,不加蔥,不加香菜。”
曲馳:“和北南一樣。”
未了,他看向徐行之,不動聲色地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四)
徐行之一愣,旋即抿著嘴樂開了。
有的時候,他真覺得曲馳是個妙人。
他脾氣好到似乎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但他偏偏什麼都清楚。
(五)
出了宿舍樓,徐行之才發現外麵在下雨。
他駐足片刻,生怕回頭這一舉動會斷送他的勇氣,於是頭也不回地衝入雨幕。
他們兩個的宿舍樓離得很近,因此來到孟重光宿舍門口時,徐行之的肩膀隻被淋濕了一點點。
春天週日的下午五點,一場雨落得細細綿綿,有節奏的雨滴聲叫人渴睡。
站在宿舍門外,徐行之撥出一口氣,拿著還因為遊戲而發燙的手機,跟孟重光發微信:“導師叫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孟重光:“冇有。”
徐行之:“?”
孟重光:“我隻想和師兄一起玩遊戲。”
徐行之握著手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最後還是決定笑了。
徐行之:“有事找你。在宿舍嗎?”
孟重光:“在。”
徐行之:“那開一下門。”
(六)
穿著睡衣百無聊賴地盤弄手機的孟重光看著這句話,少女心激素激增,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像以往許多次一樣,把門拉開一條縫,一雙笑眼含著滿滿期待的光:“是誰呀。”
徐行之知道他喜歡玩。”
以前他住在宿舍裡,出門辦事時,甚至跟孟重光對過X夫X婦被某位並不存在的正牌老公捉姦的逃跑戲。
孟重光還是那個床上的X婦。
因此徐行之自然地接上了他的戲:“是我。”
“你來做什麼?”
“回家。”
“不帶鑰匙不讓進。”
說著,徐行之抬起手,在孟重光左胸位置輕輕點了一記,模擬開鎖的聲音:“哢嚓。”
(七)
孟重光摸摸砰砰跳的心口,美滋滋。
他把門開得大了些:“師兄,進來吧。”
徐行之:“不了。就在這兒說。”
孟重光歪歪頭。
徐行之:“進去……我怕說出來,你會緊張。”
孟重光越發好奇了:“師兄,什麼事情啊?”
(八)
“我……”徐行之摸摸鼻尖,發現上麵已經浮出一層薄汗,不由得輕輕舒出一口氣,調整好了心態,“重光,我對你有那種感覺。”
孟重光:“……”
他斷線了。
萬事開頭難,所幸徐行之已經開了頭,再冇有可退的餘地了。
他對孟重光的種種心軟和縱容,那些麵對他時異常又直白的身體反應,以至於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的心情,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九)
“就是……”
“是那種……”
“…… 喜歡,我應該是,喜歡你。”
(十)
孟重光:“…… ”
他僵硬到說不出話來。
孟重光喜歡暖昧,喜歡欲拒還迎,喜歡逗著徐行之,喜歡看他手足無措,心神恍惚。
但他怎麼也冇想到,徐行之在認清自己的心意後,會這樣直接對自己挑明。
冇有曖昧,冇有欲拒還迎,冇有彼此試探,冇有害怕受挫。
徐行之既然喜歡,就不會害怕自己受傷。
這一記直球全然不在孟重光的計算範圍內,把他的心魂直接送上了九霄。
(十一)
見孟重光沉默,等待他回答的徐行之也有點呼吸不暢。
他輕聲問:“重光,我想追你,可以嗎?”
(十二)
孟重光差點衝口而出一個“好”字,話到嘴邊,硬生生咬了舌頭,才把自己險些崩掉的人設搶救回來。
半年多來,他在師兄心目裡一直是個乖孩子。
碰上這種事,不諳世事的乖孩子應該怎麼反應?
孟重光掐著自己大腿,矜持道:“師兄,這個,有點突然……我,我想想。”
“…… 嗯,你想,你多想想,不著急。”
話說到這一步,徐行之也遲遲害羞起來,耳根臉頰明明白白地泛起了紅意。
他指一指樓梯間:“我……先回去了?”
孟重光問了一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的蠢問題:“嗯,好。師兄帶傘了嗎。”
徐行之給了一個一眼就能知道撒謊的答案:“帶了。”
說完,徐行之空著手往回走去。
(十三)
孟重光呆呆望著徐行之,直到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間。
門一關,孟重光撲上了床,抱過師兄送給他的兔子玩偶,開心到滿床打滾。
孟重光的春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