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道詭異的幹擾白光即將徹底籠罩戚遠戰魂、幾個櫻花國鬼忍臉上露出猙獰得意笑容的千鈞一髮之際——
“哼。”
一聲冰冷、淡漠、彷彿不帶任何人類情緒的輕哼,
如同九幽最深處的寒風,
突兀地吹過烽火台上下,鑽入每個人的耳膜。
顧長生甚至沒有從烽火台的石階上走下來,
依舊保持著負手而立的姿勢。
他隻是平靜地擡起左手,對著下方那幾個櫻花國鬼忍以及他們手中那些正在瘋狂發射白光和尖嘯的古怪裝置,虛虛一握。
沒有耀眼的法術光芒爆發,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轟鳴。
但就在他五指合攏的瞬間,那一方空間彷彿被無形的、無法抗拒的巨力攥住了!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而短促的爆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那幾個造價不菲、蘊含特殊科技與陰陽術能量的幹擾裝置,
連同鬼忍們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手槍,全部毫無徵兆地、像是被萬噸水壓機瞬間擠壓般,扭曲變形,然後猛地炸開!化作漫天飛舞的金屬碎片、塑料殘渣和崩散的能量光點!
裝置內部儲存的、原本用於幹擾和攻擊的能量在暴力破壞下失控暴走,
反而形成了小範圍的能量亂流,狠狠衝擊在距離最近的那幾個鬼忍身上!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幾個鬼忍被炸得灰頭土臉,
身上的黑色作戰服破爛不堪,臉上、手上被碎片劃出道道血痕。
更糟糕的是,他們身上附著的一些用於隱匿和增強的式神力量,
在能量反噬下也劇烈波動,幽暗的光芒明滅不定,顯然遭到了反噬,一個個氣息萎靡,痛苦地翻滾出去,狼狽不堪。
而那道刺眼的白光和令人心煩意亂的尖嘯聲,
也隨著裝置的毀滅戛然而止,彷彿被掐斷了脖子。
緊接著,顧長生右手那支看似普通的木質判官筆,
對著那幾個在地上翻滾哀嚎的櫻花國鬼忍,筆尖隨意地輕輕一點。
沒有筆鋒觸及身體,但虛空中,幾個扭曲、晦澀、散發著冰冷禁錮與靈魂痛苦氣息的黑色符文憑空凝結,
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烙印在了那幾個鬼忍的靈魂最深處!他
們的身體表麵,同時浮現出淡淡的、如同刺青般的黑色印記,雖然很淡,
但透過直播畫麵,觀眾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詭異符文的輪廓。
“擅擾地府公務,攻擊有功英魂,罪加一等。”
顧長生的聲音從烽火台上傳來,冷
漠如萬載玄冰,不帶絲毫情感波動,
“此‘鎖魂印’,會伴隨爾等回歸現世。三日之內,爾等陽氣將持續衰弱,百病易感纏身,更會引動‘欲鬼’(一種極度色色的貪婪鬼物)本能追逐附體,精氣神將被源源不斷吸食,直至油盡燈枯,化作人幹。”
那幾個鬼忍在符文烙印的瞬間,
就感覺到靈魂像是被套上了一副沉重冰冷、無法掙脫的枷鎖,無邊的虛弱感、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和無法言喻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們。
他們看向烽火台上那個青衫身影的眼神,充滿了極緻的恐懼,彷彿看到了真正執掌生死的幽冥魔神!
“不要!求求您!饒命啊!”有鬼忍用生硬的漢語哭喊。
“完了……要被欲鬼吸幹……聽說那欲鬼都是些最醜陋、最貪婪的低階鬼物……”另一個鬼忍麵如死灰,喃喃自語。
“怎麼辦……我不想死啊……早知道不接這個該死的任務了!八嘎!”有人絕望地捶地。
“我不想變成人幹……嗚嗚嗚……”還有人直接崩潰哭泣。
這些剛才還囂張偷襲、自以為得計的櫻花國鬼忍,
此刻縮在敵台的角落裡,
滿臉絕望,心如死灰,連逃跑的勇氣都徹底喪失。
這一切,從顧長生出手,到裝置爆裂,
再到鎖魂印烙印,整個過程隻發生在短短兩三秒之內。
快到戚遠和剛剛顯形的戰魂們還沒來得及完全做出反擊或防禦姿態,
快到龍鱗小隊和活人玩家們隻是眨了眨眼,
那看似緻命的威脅就已經被輕描淡寫地、以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徹底抹去!
而發動偷襲的一方,反而遭受了更加詭異恐怖的懲罰。
戚遠獨臂持刀,
看著那幾個瞬間失去戰鬥力、癱在角落氣息萎靡、滿臉恐懼的櫻花國鬼忍,
又擡頭望向烽火台上那個從始至終連腳步都沒移動一下的平靜身影,
心中最後一絲殘留的、對於對方身份和能力的疑慮,
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徹底消融無蹤,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敬畏。
“末將戚遠,多謝大人相救!”
他收斂心神,再次鄭重抱拳行禮,這一次,語氣更加恭敬。
顧長生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目光並未在那些鬼忍身上多做停留,彷彿他們隻是幾隻無足輕重的蟲子。
他的視線,投向了長城深處,投向了戚遠之前出來的那座空心敵台。
在他的幽冥感知中,以及手中生死簿傳來的微弱共鳴指引下,
那裡纔是這個“長城泣血”副本真正的核心樞紐所在,也是支撐這麼多戰魂長久滯留不散、形成規則閉環的關鍵。
“隨我來。”他對身邊侍立的黑白無常和下方的戚遠說道,聲音平淡。
一行人(或鬼)走下烽火台,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
走入那座陰暗、潮濕、散發著古老泥土和鐵鏽氣息的空心敵台內部。
台內部空間不大,空蕩蕩的,隻有牆角堆著一些早已腐朽成渣的木料、散落的碎磚石和一些說不清來歷的雜物。
顧長生徑直走到敵台最內側、背靠山體的那麵牆壁前。
那裡有一塊顏色比周圍略深、表麵隱約刻著模糊花紋(像是某種簡化獸紋)的青磚。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那塊牆磚的中心。
嗡……
那塊看似普通的牆磚發出一陣低沉、如同共鳴般的嗡鳴,隨即緩緩向內凹陷、旋轉,露出了一個隱藏極深的方形暗格。
暗格不大,裡麵沒有璀璨的光芒,
也沒有恐怖的波動,隻是靜靜地躺著兩件物品。
一件是一方巴掌大小、造型古樸厚重、邊緣有明顯磕碰痕跡、缺了一角的青銅虎鈕方印。印身布滿了暗紅色的、彷彿永遠無法乾涸凝固的血跡,
那是將軍最後時刻噴濺上去的熱血。
印文是陽刻的小篆,筆畫遒勁有力,刻著六個字:
“薊鎮北口守將之印”。
印鈕上的蹲虎雖小,卻栩栩如生,昂首怒目,彷彿隨時欲撲。
另一件物品,是半截折斷的戟頭,同樣銹跡斑斑,
但斷裂的戟刃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隱隱透著一股不屈的森寒殺氣。
正是這方浸透了守將最後一腔熱血、凝聚了他至死不渝“守土之責”官印意誌的“長城守將印”,以及那象徵他武勇和最終陣亡的“斷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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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副本邪力的長期浸染和扭曲下,
共同化為了困鎖此地所有戰魂、並不斷汲取長城龍脈邊塞煞氣、維持副本存在的雙重核心!
顧長生伸手,將青銅虎鈕方印和那半截斷戟從暗格中取出。
入手感覺異常沉重冰寒,彷彿握著兩塊千年寒冰。
印璽和斷戟內部,蘊含著龐大而駁雜的軍煞之氣、數千將士不甘的執念、以及一絲微弱卻堅韌的、與華夏山河地脈隱隱相連的“龍脈邊塞之氣”。
“此物,便是此地異變的根源,亦是束縛爾等之枷鎖。”
顧長生將目光從印戟上移開,看向戚遠,
“如今,物歸原主。”
他說著,將那方染血的青銅虎鈕方印遞向戚遠。
戚遠的魂體難以抑製地顫抖起來,
他伸出僅存的獨臂(實際上是以魂力虛托),
小心翼翼地、如同接過絕世珍寶般,接過了那方將印。
印璽入手,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共鳴席捲而來,他殘魂中那些破碎的、關於生前最後血戰的記憶碎片似乎變得更加清晰,
那股烙印在靈魂裡的“死守國土”的執念,
與這方浸血將印中蘊含的意誌產生了強烈的共振。
他顫抖著手指,輕輕撫摸著印身上那凹凸不平的印文,撫摸著那暗沉的血跡,久久不語,魂火明滅不定,彷彿在與久別的戰友對話。
“此印與斷戟,匯聚了太多怨煞與執念,不宜直接使用。”
顧長生將半截斷戟也拿在手中,
“我會將其帶回地府,以幽冥之力逐步凈化其中戾氣與負麵能量,保留其核心的‘戍邊衛國’神韻與軍煞本質。將來,或許可作為地府‘幽冥戍衛軍’某部的信物或軍旗核心,亦或煉製為適合鬼將使用的特殊法寶。”
他頓了頓,看向戚遠和外麵肅立的戰魂們:
“至於你們……”
“即刻起,爾等一百零三名戰魂,便正式編入地府‘幽冥戍衛軍第一標’(暫定番號)。戚遠,由你暫任標統之職。”
顧長生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正式的意味,
“暫且隨我返回地府,接受整編登記、調理穩固魂體、學習地府基本法規條例,並熟悉新的職責與作戰目標。地府,亦有需要守衛的疆界與秩序。”
“末將領命!定不負大人……不負地府所託!”
戚遠珍而重之地將那方青銅將印收起(魂體自有收納之物),肅然抱拳,沉聲應道。
雖然對“地府”“幽冥戍衛軍”還不太瞭解,
但能追隨如此強大的存在,
能為“守衛”而戰,這正契合了他們這些軍魂最深處的渴望。
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簡單而有條理了。
在黑白無常這兩位“老員工”的高效組織下,外麵的一百零二名戰魂(加上戚遠共一百零三),迅速按照生前的習慣和基本的佇列要求,
排成了幾個還算整齊的方陣。
雖然裝備破爛,魂體虛實不定,但那股屬於精銳邊軍的肅殺紀律感已經初步顯現。
而顧長生這邊,則開始對副本進行最後的“資源回收”或者說“打包”。
他手中判官筆不時輕點,將那些逸散在空氣中、屬於副本規則的“軍煞碎片”一點點剝離、凝練、收集起來;
又施展手段,從那些古老的長城磚石中,抽取剝離出其中蘊含的、歷經數百年烽火洗禮的古老戰意與純粹的邊塞戍衛之氣,小心儲存;
甚至連一些因副本規則而殘留的、模糊的古代軍械虛影(如殘破的盾牌、折斷的長矛影子),也沒有放過,這些可以作為研究古代軍事和陰兵裝備的素材,
或者直接作為模闆製作低階陰兵的製式裝備原型。
整個“打包”過程行雲流水,
效率極高,
彷彿演練過無數遍。
而那些倖存的活人玩家們,在經歷了副本初期的生死恐怖、中間親眼目睹古代戰魂顯形的震撼、以及最後顧長生輕描淡寫化解危機並強勢收編的戲劇性反轉後,
神經早已麻木,
心情複雜到難以用言語形容。
他們或站或坐,或靠牆休息,目光獃滯地看著地府團隊熟練地“拆家”和“打包”,
看著剛才還兇悍無比、殺得他們狼狽逃竄的戰魂們變得服服帖帖、列隊待命,看著櫻花國那些偷襲者像死狗一樣癱在角落呻吟等死……
世界觀一次次被重新整理,
已經不知道該作何感想了。
龍鱗小隊的幾人則趁機稍微靠近了一些,隊長山虎對著烽火台方向,
也就是顧長生所在的大緻方位,恭敬地抱拳行了一禮,
沒有多說什麼話,
但這個動作已經清楚地表明瞭他們的態度——尊敬、感謝,以及某種程度上的示好。
顧長生忙於“打包”,
但也注意到了他們的動作,目光掃過山虎等人,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這次華夏官方的這支小隊表現尚可,
至少沒有添亂,在櫻花國鬼忍偷襲時也試圖示警,算是有點擔當。
很快,資源打包完畢,
所有有價值的“材料”和“規則碎片”都被妥善收好。
一百零三名戰魂也集結列隊完畢,雖然魂體虛弱,
但精神麵貌已經與之前渾噩廝殺時截然不同。
顧長生對著空中(他知道直播一直在進行),留下一句語調平淡卻分量極重的話:
“地府首次公開徵兵行動,首戰告捷。望各方,好自為之。”
話音剛落,熟悉的、代表著副本通關的乳白色光芒驟然降臨,
精準地籠罩了顧長生、黑白無常、以及那一百零三名新入伍的戰魂。
【警告!檢測到異常資料流……副本核心規則被剝離……核心戰魂集體消失……能量結構崩潰……】
【全球係統通告:A級危險副本‘長城泣血’(編號CN-0991)已永久性消失,資料無法恢復。】
【該副本將從全球副本列表及所有相關地圖中徹底移除。】
直播間畫麵再次變為黑屏,
隻留下最後那條冰冷的係統通告在螢幕上滾動。
然而,全球範圍內,因這次直播而引發的震動與風暴,才剛剛開始!
閻王不僅成功“招募”了一支成建製、有歷史、有戰鬥力的古代精銳軍隊英魂!
再次輕描淡寫地,
將一個危險的A級副本從世界上徹底“抹除”!
更是在全球直播中,公然懲戒了櫻花國的超凡者,
並且施展了那種能直接影響回歸後現實狀態的“鎖魂印”,
展現出了對“現實世界”的間接幹涉和懲罰能力!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個人實力強大”可以形容的了。
這分明是在展示無可匹敵的肌肉,
是在建立一套屬於“地府”的、淩駕於現有超凡規則之上的新秩序!
是在向全世界所有勢力發出明確無誤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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