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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不過，看你力氣倒是夠大，能同時操作四隻手，也算有點天賦（？）。這樣吧，簽個‘地府食堂學徒合同’，觀察期……三百年。三百年內，好好跟地府的大廚學，績效合格可以轉正，享受正式廚工待遇。怎麼樣？”
三百年？？？
學徒？？？
觀察期？？？
屠夫鬼雖然被定住，但魂體內部瘋狂咆哮：
我還有鬼權嗎？！三百年？！
我這副本總共才存在了不到十年！
你這是赤裸裸的壓榨！是奴役！
然而，它說不出一句話，
隻能通過肉瘤麵孔上那扭曲的表情，
表達著內心的崩潰和拒絕。
“看來是預設了。”
顧長生點點頭，似乎很滿意對方的“識時務”。
屠夫鬼："......."
他擡手淩空畫了幾筆，一道簡單的、帶著契約力量的符文沒入屠夫鬼的肉瘤中。
這是簡易的學徒標記，比裂口女的實習合同約束力稍弱，但同樣有效。
然後，他解除了筷子上的定魂術，
但留下了那根釘在它手腕（胸口）的筷子作為“警示和約束”。
屠夫鬼恢復了一絲行動能力，但感覺魂體深處多了一道枷鎖，
那根釘著的筷子更是讓它心生恐懼，不敢妄動。
它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砍骨刀，又看了看顧長生平靜無波的眼神，最後，龐大身軀微微一顫，默默地、笨拙地彎腰，
試圖去撿起那把刀（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引起誤會）。
“咣當。” 因為手腕被釘，動作不協調，刀沒撿起來，反而碰倒了旁邊一個凳子。
直播間彈幕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語言表達了：
“三百年……學徒……”
“屠夫鬼：我當時害怕極了。”
“從狂暴Boss到笨手笨腳學徒，隻用了兩根筷子。”
“地府食堂……還招學徒？三百年觀察期？這比裂口女的合同還黑啊！”
“雖然但是，看他訓屠夫鬼像訓孫子一樣，好爽！”
“這玩家絕對不正常！他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那些因為規則衝突而七竅流血最嚴重的玩家，
氣息已經微弱到極點，眼看就要斷氣，
魂體都要被規則和煞氣扯碎了。
顧長生瞥了一眼，
又看了看走廊方向那依舊存在的血字規則。
“麻煩。”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邁步朝著走廊走去。
在所有人（鬼）驚愕的目光中，
他徑直走到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字規則麵前。
然後，在直播間上萬觀眾（人數還在暴漲）的注視下，
他再次從懷裡（袖中）掏出了一支筆。
一支看起來像是很舊的、筆尖甚至有些開叉的金色鋼筆（判官筆的偽裝形態）。
他擰開筆帽，對著規則第二條——
【廚師隻有一隻手。若您看到兩隻手的廚師在廚房忙碌，請立即閉上眼睛，並在心中默數三十秒，直到他離開視線範圍。切記，不要睜眼，不要發出聲音。】輕輕地，
劃了一筆。
就像老師批改作業時劃掉錯誤答案那樣隨意。
筆尖劃過，那凝固的血色字跡，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扭曲、淡化、湮滅！
緊接著，在原來的位置上，新的字跡憑空浮現，
閃爍著一種穩定而權威的暗金色光芒：
【規則2：廚師應竭誠為顧客服務，未經顧客允許，不得直視顧客，不得離開廚房區域。】
“嗡——！！！”
整個“444號深夜食堂”副本空間，
劇烈地震動起來！
牆壁、地闆、天花闆都在嗡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些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屬於副本自身的規則力量，
彷彿遇到了天敵，開始混亂、崩解、然後被這股新生的、更加強大而有序的暗金色規則力量強行覆蓋、整合！
所有活人玩家身上正在遭受的規則侵蝕和反噬，
如同潮水般瞬間退去！
那些瀕死的玩家，七竅停止流血，慘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雖然依舊虛弱，但命保住了。
其他玩家也感覺壓在心頭和靈魂上的恐怖枷鎖消失了
，雖然環境依舊可怕，但那種必死的規則感沒有了！
他們獃獃地看著顧長生的背影，看著那被修改的規則，大腦一片空白。
而全球直播間……炸了！徹徹底底地炸了！
“修改了？！規則被修改了？！”
“我看到了什麼？！他用一支筆，劃掉了副本規則，寫上了新的？！”
“這不可能！副本規則是副本存在的基石！是‘神’（指域外存在）定下的！怎麼可能被玩家修改？！”
“那支筆！那支金色的筆！是神器嗎？！”
“他到底是什麼人？！道士？神仙？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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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說他是隱世道門的，道門有這麼牛逼嗎？直接改規則？！”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
“華夏……要逆天了嗎？！”
“快！錄屏！分析！這可能是人類對抗詭異副本的歷史性突破！”
“櫻花國觀眾表示不屑：肯定是某種一次性消耗型規則道具，嘩眾取寵！”
“樓上的櫻花狗，眼紅就直說！你找一個能修改C級副本規則的道具我看看？”
“不管是什麼，這位‘顧長生’大佬，我們鷹國超能者協會誠摯邀請您……”
地府偏殿，眾鬼差倒是很淡定。
白無常：“判官筆就是好用，改個小C級副本的規則，跟玩似的。”
黑無常：“老闆還特意偽裝成鋼筆，挺有創意。”
牛頭：“改得好！讓那廚子老實待在廚房，別出來嚇人……哦，他已經是我們地府的廚子了。”
馬麵：“規則一改，這個副本的底層邏輯就變了，從‘獵殺場’向‘服務場所’扭曲，有意思。”
崔玨記錄：“動用‘判官筆（偽）’，成功覆蓋並修改C級副本核心規則之一。副本穩定性下降，原有秩序開始崩解。驗證了‘地府權柄對詭異副本規則存在高階壓製與修改可能’的假設。”
孟婆笑道：“這下好了，廚子不能亂跑，客人（玩家）安全多了。就是不知道剩下的菜還做不做得好。”
..........
顧長生改完規則，彷彿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收起“鋼筆”，走回餐廳。
他看了一眼還在努力想撿起刀、但因為新規則限製（未經允許不得離開廚房區域，他現在算是在廚房門口？）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屠夫鬼，
指了指廚房：“回去，做菜。”
屠夫鬼如蒙大赦，連忙拖著砍骨刀，笨拙地挪動龐大的身軀，
退回廚房門簾後，
隻敢探出小半個身子（肉瘤），小心翼翼地看著顧長生。
“來份‘人頭飯’，”
顧長生坐回自己的座位，語氣平淡得像在普通餐廳點餐，
“就做你們招牌那個。”
屠夫鬼肉瘤上的麵孔集體扭曲了一下，似乎有些為難，
但在顧長生平靜的目光注視下，還是縮回了廚房。
很快，裡麵傳來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再被批評）的剁砍和烹飪聲。
不多時，屠夫鬼（現在隻有正常的兩隻手在動，肋下兩隻手老老實實垂著）端著一個大碗，戰戰兢兢地挪出來，
放在顧長生桌上，然後又飛快地縮回廚房門口。
碗裡，赫然是一顆栩栩如生、雙目圓睜、表情極度痛苦和恐懼的男性人頭，浸泡在粘稠的、暗紅色的“湯汁”（怨念和血氣混合物）裡，頭髮如同水草般散開。
人頭嘴巴微張，似乎還能聽到極其細微的、絕望的哀嚎。
這就是規則明令禁止、但卻是這個食堂“隱藏招牌”的——人頭飯。
其他玩家看到這碗“飯”，差點又吐出來或者暈過去。
顧長生卻麵不改色，拿起桌上另一副乾淨勺子，
舀起一勺混合了“湯汁”的……
送入口中。
他細細品味了一下。
然後，皺起了眉頭。
“失敗。”
兩個字，讓廚房門口的屠夫鬼肉瘤猛地一顫。
“魂魄碎片拚湊痕跡明顯，哀傷有餘，怨恨不足，口感層次單薄。”
顧長生放下勺子，用專業的口吻點評，
“醃製的時候，‘絕望’這種核心調料放少了，導緻回味不夠深刻。‘痛苦’的火候也掌握得不好，斷斷續續，不夠綿長持久。表層的恐懼倒是夠了，但內裡空洞。”
他看向屠夫鬼，眼神帶著嚴厲：
“地府食堂最基礎的‘憶苦思甜湯’，取材自亡魂一生中最平淡卻深刻的遺憾，熬煮出的滋味，都比你這碗‘人頭飯’有深度，有餘韻。你這道招牌菜，名不副實。”
屠夫鬼：“……” 我就是一個殺豬的（殺人的），你跟我講烹飪哲學？
“重做。”
顧長生言簡意賅，
“用點心。做不好，扣你陰德。”
扣陰德？！
屠夫鬼雖然不知道陰德具體是啥，
但聽名字就知道是好東西，而且感覺魂體裡的契約標記因為這個威脅而微微發涼！
它嚇得趕緊縮回廚房，裡麵傳來更加慌亂但努力控製音量的烹飪聲，
還有它自己壓抑的、委屈的嘟囔（通過肉瘤麵孔傳出細微聲響）。
直播間觀眾已經麻木了：
“品鑒……人頭飯……”
“還點評了……絕望調料？痛苦火候？”
“地府食堂……憶苦思甜湯……我特麼……”
“這大佬的味蕾（或者魂覺）是什麼構造？”
“屠夫鬼：我太難了！”
“扣陰德……聽起來就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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