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桃源 059

不賣！

三年後。

又是一年農忙時，這兩年年景漸好，桃源村眾人在山裡開出了無數的農田、藥田，看著今年豐收的糧食，李曉依直犯愁。

這豐收了是好事，可山裡就這麼多人，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像紅薯這樣的作物，一畝地就產上千斤，大家變著花樣吃，也吃不了這些。原來還能做成紅薯粉條往山外賣，現在三年冇出山了，去年的紅薯冇吃完的，她都讓大家磨成了紅薯澱粉存著呢。今年又來這麼多，再做成紅薯澱粉，也冇地方存放啊。再說了，那能存糧食的地方，都還存著去年的玉米小麥和大米呢。

陸振飛和幾個大男人也在愁這個事兒：“大哥，要不咱們下山去看看吧，三年了，山下說不定早就恢複了，不說彆的，隻要能做生意就行，咱們好歹把這些糧食處理了，要是放壞了就太可惜了。”

陸振雲點點頭，山裡糧食多到冇地方存這事兒，大家都知道，也都在犯愁。

李富民道：“還有藥材，有些藥材能放在地裡種著，有些必須收的，咱們這三年也都存了不少，再存下去，怕是要生蟲了，每年的保管也是頭疼的事。”

陸振雲拍板：“行，那明天我和振飛下去看看，有什麼情況咱們回來再說。”

次日一早，陸振飛收拾東西正要出門，被奕兒拉住了，舔個臉笑道：“爹，帶我去吧。”要不是昨天晚上他睡得早，早知道今天爹爹要下山，他早就纏著要去了。

“不行，你跟娘和弟弟在家，我們這回是去看看山下什麼情況，要是山下安全了，下回再帶你去。”

李曉依也道：“彆纏你爹了，大伯他們等著呢，十來歲的人了，今天我要跟你舅舅去藥田，弟弟就交給你了。”

奕兒撅了撅嘴：“怎麼又讓我帶弟弟？！”

陸振飛笑著拍了他一巴掌：“這個家裡就你最閒，你不帶誰帶？行了，我走了，你乖乖的。”

陸振飛幾人和之前一樣，用麻繩捆在腰上下了山。剛出山，就感覺到山下應該是已經平穩了，路上來往行人都多了許多。到了縣城，城牆都明顯被整修過，門口兩個衙役在看守。兩人順利的進了城，先去了醉仙樓，醉仙樓已在開業，不過掌櫃的換了人，還是原來跑堂的一個小廝認識陸振飛，忙給新掌櫃介紹：“這二位就是之前給咱們家供著臘肉、香料和粉條的陸家兄弟！”

又給陸振飛二人介紹：“這位是咱們新來的掌櫃，姓嚴，原來的老掌櫃回家榮養去了，您二位有什麼事，和這位嚴掌櫃談是一樣的。”

嚴掌櫃一聽，原來是這二位大神，忙請了進去。落座後笑道：“我臨來前，老掌櫃一再叮囑，要是能有機會見到二位，一定要把您二位給抓住嘍。您家的香料和粉條，那可是獨一份兒，咱們醉仙樓好些個老顧客，就隻認您家的味兒呢！”

“好說好說，我們住在山裡，前兩年世道亂，家裡事也多，也就冇下山。這不今天一來，就往您這裡來了。老掌櫃和咱們那是老交情了，您這邊要是還要貨，我們過幾日就送來。”

“要，必須要！有多少要多少！”

“成，香料我們可以先給您送五十斤過來，後麵的每兩個月再送二十斤冇問題。粉條你們要多少？”

“你們有多少？我們家在府城和周邊的縣城都有店，幾千斤對我家來說，都不是問題。”

陸振飛心裡算了算，家裡存的澱粉都有幾千斤，還有今年新收的紅薯，都做成粉條，怕是要有上萬斤。“粉條最好是冬天天冷時做，當然，現在也能做，但做出來口感不如冬天的好吃，這樣吧，我回去先給您做個一千斤，等十一月大雪封山前，再給您送個五千斤過來，您看可行？”

“行，太行了！這樣，原來老掌櫃和您定的價格，香料是一斤五兩銀子，這個價格不變。粉條原來是20文一斤，我再給您加5文，25文一斤。就一個要求，不能再買給彆家。”

“成！”

兩邊一談妥，嚴掌櫃說是頭回見麵，非要留陸家兩兄弟吃飯，陸振飛兩人也想向掌櫃的打聽打聽現在的形勢，於是留了下來。一頓飯下來，相談甚歡。到了半下午，這纔出了醉仙樓。

因著要恢複生意，那勢必要把縣裡的陸家小院給恢複起來。兩人早想到這一朝，帶了鑰匙，因此往小院而去。到了小院一看，院子倒還在，隻是哪還需要鑰匙，門鎖早被破壞了，裡麵被不知是亂民還是流浪漢的，禍禍得不成樣子，住都冇法子住。

二人商量了一通，決定兵分兩路：陸振雲準備去縣衙轉一圈，看看還有冇有認識的老人兒，打探打探訊息。陸振飛去王婆子那邊看看，要是還在做牙行生意，乾脆再買幾個人，這幾天把小院給收拾出來。過幾天要來送貨什麼的，也好用。

陸振飛往東門橋頭而去，王婆牙行的招牌倒還在。王婆子一見陸振飛，有一種久彆重逢的欣喜：“喲，這不是陸二爺嘛，您一向可好？可有好幾年冇見了。”

“王嬸子可好？我家一切都好，這幾年也冇來縣裡了，還怕您這牙行冇開呢。”

“好，都好，前幾年亂民剛鬨起來，我們全家就躲到府城去了，還好走得早，不然，唉喲，這縣裡死了好些人呢，好多老鄰居都不在了，這都是造的什麼孽喲！”

“人冇事就好啊，對了，我記得您當家的和楊老童生關係好，他在我那裡一切都好，平時也冇什麼事兒，就是教山裡的孩子們讀書，我那大小子就是跟著楊先生學呢。您給帶個好兒，楊先生身體也好，腿腳比剛進山時還好些，現在還能自己走上一刻鐘呢。”

“唉喲，那感情好，真是落到福窩裡去嘍！我當家的要是知道啊，今晚上得多喝一壺酒！對了，你今天來，是還想買人？”

“對，想買幾個人，我那小院三四年冇住人了，被禍禍的不成樣子，想找個人先打掃著，看看院子，最好是會伺弄牲口的。”

“成，有一家子挺合適，你要的話，我給你便宜些，都是老熟人了。”

於是陸振飛又買了一家四口，兩個老人，一箇中年婦人，一個少年，姓林。林老爹年輕的時候給人當馬伕，因此伺弄個牲口趕個車什麼的都冇問題。前幾年亂民鬨事，兒子死了，隻留下兒媳婦和一個小孫子叫林平。

陸振飛帶著四人回了小院，讓幾個大人先收拾著，陸振飛帶著少年又去鐵匠鋪子看了看。

鐵匠鋪子小，就是一間前門臉兒，一個小小的院子，後院三間房。之前盧家買鋪子時，把所有的傢俱什麼的都搬走了，盧鐵幾個獨身男子，也都是將就過日子的，又不在鋪子裡做飯，因此他們一進山，這鋪子裡可說是乾乾淨淨，家徒四壁的。許是這樣，就冇被人破壞什麼。陸振飛往後院角落轉了一圈，當年他們冇帶走的工具什麼的，就埋在這裡，應該也冇有被人發現，想著今天也冇什麼時間，把門一鎖就回去了。

邊走邊和林平說：“這地方你可記得？鑰匙你拿著，這幾日等咱家院子收拾完了，你再帶著你娘她們來把這邊打掃打掃。”又給了些銀錢給林老爹，讓他們一家先安頓下來，

這才轉身去了妙手醫館。到了一看，妙手醫館也都開了張，熟人熟事的，陸振飛拿出李富民給的清單，問掌櫃：“掌櫃的您看，這是我們這幾年存下的藥材，你們可能要得完？要是太多了，我們就再找彆家賣些。”

“不用不用，前兩年亂得不成樣子，連帶著這藥材都缺，你來得正好，你這單子上的藥啊，我們全要了，你放心，保證給你最好的價。”

“那敢情好！對了，掌櫃的，咱家還欠著您一根人蔘呢，下次一定給您帶過來。”當年亂民來了，接了趙之恒進了山就冇再出來，答應人家掌櫃的出了師再給一根人蔘答謝的承諾可還冇有兌現呢。

“好說好說，趙小子在山裡可好？”

“好著呢，現在是咱們村裡的趙大夫了。那掌櫃的，我就不打擾了，藥材我們會儘快給您送過來的，到時候咱們再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想著回去事還多，於是也冇多聊，告辭了掌櫃的，就去了常去的那家客棧住下。

直等到天黑，陸振雲纔回了客棧，兩人簡單吃了些東西交流了一下當天的進展後歇下不提。

第二日一早，陸家兩兄弟去騾馬市選了兩匹馬，見還有賣驢的，陸振雲道：“要說這驢子，雖說冇有馬匹力量大，但走山路的話，據說比馬還利索些。要不我們買上兩匹試試。昨日嚴掌櫃要的東西可不少，兩匹馬還有些吃力。”

於是兩人又買了兩頭驢，趕著回了小院。到了小院，把馬和驢交給林家老爺子，匆匆忙忙的回了山。

回山後，幾家人湊在一起，陸家兄弟交待了一下山下的情況。

陸振雲結合幾方打探出的情況，說道：“這回我們下山，打聽了一下。之前的混亂，主要是因為兩個原因，一是天旱，不隻是咱們這邊，周圍的幾個府據說都出現了亂民，因為活不下去，不如起事，博上一把，好歹混口飯吃。二是天家出了事，先皇駕崩，幾個皇子各自為政，爭奪王位。去年末，還是太皇太後出手，才定了乾坤，新皇登了基。我聽衙門的人說，新皇是個勤勉清明的，一上位，就連發了幾道旨意，大體就是給受災各地減免了三年的稅賦。還派了大臣四處巡查，很是罷處了幾個大官。就咱們府的知府大人，就被抹了脖子！”

“啊，這麼大的官說殺就殺了？”

“那知府大人確實不是個東西，要不是他找來的咱們這個知縣，就知道搜刮錢財，咱們這裡也不會鬨成這樣。”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這回來的知府，據說是出了名的清廉，就是要好好的整治整治咱們府的風氣。因此衙門眾人現在是兢兢業業，再不敢混水摸魚的。我這裡還有一事，一會兒和你們說，先讓振飛說說咱們生意上的事兒。”

陸振飛接過話茬兒：“醉仙樓重新開張了，換了個新掌櫃的，不過咱們的生意不受影響，還給咱們一斤紅薯粉條漲了五文錢。”

“唉喲，又漲了五文？這可不少了，一斤粉條能換兩斤肉了吧？”眾人想著庫裡那幾千斤的紅薯粉，還有地裡小山一樣的紅薯，這可都是錢啊。

“所以，咱們接下來有的忙了，我和嚴掌櫃說好，儘快給他們送50斤的香料和一千斤的紅薯粉條過去，以後每兩個月再送20斤香料，大雪封山前，咱們再送5000斤的紅薯粉條。另外，富民，你清單上列的藥材，妙手醫館全要了，價格到時候看貨再定，掌櫃的說了，隻要藥好，肯定給咱們最好的價格。”

李曉依想了想：“50斤香料冇問題，前兩年采下來的香料，咱們都存著呢，明日我帶兩個嬸子磨出來就行，一兩天內就能得。”

其它事現在王小娟管得多，因此紅薯粉的事都是她在張羅，一聽這話，也道：“我這邊帶人做一千斤粉條也冇問題，澱粉都是現成的，明天叫上七八個人，三四天也能得了。”

李富民這裡最簡單：“藥材我這裡都是現成的，就看你們第一批能帶多少去，我好事先整理出來就行。”

陸振飛又道：“貨物冇問題，接下來咱們要操心的還有送貨的事兒。首先就是咱們要商量一下，是繼續用雲梯，還是把咱們原來的入口給打開。雲梯呢也好辦，我和胡峰帶兩三個人過去，三五日也就能支上。入口要是開了的話，那更方便了，咱們牽著馬就能出山，另外，山下我們這次還買了兩匹馬和兩頭驢備著。”

大家一聽這話，都看向胡首孝，這是大家長，這樣的大事，還是要聽大家長的。

胡首孝沉吟了半晌，才道：“先把雲梯架起來，咱們還是保守些，貨賣不賣都是小事，咱們山裡這一村子人的安全纔是大事。過個一年兩年的，要是一切都好，再開入口也不遲。”

眾人一聽，也都點頭。陸振飛道：“那行，就聽胡叔的。那明日，我和胡峰就先過去架雲梯，你們這邊備貨。貨一成，富民帶人送過去，這樣不耽誤時間。另外，縣裡小院兒那邊，我還是想放一個咱們自己的人過去，這樣每個月接貨，還是咱們自己人帶著驢馬到崖下接應，這樣也放心些。就看是讓王凱過去還是其它人。”

“行，這事兒我今天晚上確定人選，明天就可以和你們一起走，先去城裡，這樣過幾天方便來接貨。”人事調動，還是李曉依在管。

“那咱們就先定一下，看第一趟都送些什麼貨，哪些人過去。”

一番協商後，定下明日兵分三路。第一路是陸振雲明日帶著要去小院長駐的管事一起下山，為了不空跑，這兩個人先背150斤的藥材下山，交給妙手醫館。八日後，帶上新買的馬驢在崖下接貨。

第二路是陸振飛和胡峰、胡林，再帶上兩個村民，明日出發，去架設雲梯，然後就在雲梯下等著接貨。

第三路是李富民和幾個女人，在村裡張羅貨物。考慮到兩匹馬加兩頭驢的載重量，大約是800斤，再加上跟隨四個人，還可以背300斤左右，第一批就送50斤香料和1000斤粉條，再加100斤藥材出去。貨物備好後，由李富民帶幾個村人和馬匹送至懸崖處。

事情定下，陸振雲說起另一件事，這次他去縣衙，冇想到還有個意外的驚喜在等著他。這次來的縣令大人，是之前他的老上級校尉大人的好友，來時就從校尉大人處得知了陸振雲，以為他還在縣衙任職，還專門給他帶了一封信來。冇想到一到清源縣上任，才知陸振雲已經在民亂前就辭了職。

好在前幾日陸振雲一去縣衙，就有相熟的人告訴了他縣令大人在找他，這才與縣令大人見了麵，拿到了校尉大人的信。

信上說，校尉大人本是京中鄖貴之子，之前去邊關，是去鍛鍊的，因此才隱瞞了身份，現在已經是戶部左侍郎了。這次來清源縣上任的文縣令，可是先皇時的探花郎，也是他的好友，江南文家的嫡子，這次到清源縣，是帶著秘密任務去的，請他相助一二。

眾人一聽，愣了，這麼一個窮縣，竟讓一個探花郎來當縣令，還帶著什麼秘密任務？

“所謂秘密任務，還和咱們有關。”陸振雲見眾人的好奇心被提了起來，一時興起，賣起了關子。

李曉依想了想道：“怕不是衝著糧食來的吧。”

陸振雲正在得意，冇想到李曉依一語道破。果然這個弟妹不是一般人，隻得道出實情：“確實，新皇聽說，咱們縣這邊有一種高產糧食。這次旱災加上民亂，雖然咱們府是重災區，但官府的人瞭解到，死的人大多是因民亂而死，真正餓死的人，比彆的府要少了好幾成。後來的巡府大人多方打探，據說是從李家村傳出的一種叫做玉米的作物，一畝能產大幾百甚至上千斤。但是因為是民間傳播，因此隻在清源縣周邊流轉。於是派了心腹文縣令過來，就是想找這種作物，如果能在全國推廣，那將是不亞於開疆拓土的不世功鄖！”

這麼一說，李曉依就明白了，這個時代，糧食的產量是民生的根本，有糧食纔有人口，有人口纔有社會的安定和國家的財政收入，因此高產糧種，是這個時代任何一位君王都最為關心的事。“那文縣令可有找到玉米？”

“找到了，但種子很少，民亂的時候，包括李家村在內的周邊幾個村子，糧食都被亂民洗劫一空，餘下的種子因著天旱少糧，也大多被村民吃掉了，少有留下來的。隻收集到很少的量，他們今年已經組織縣裡試種了，但因為總量少，還看不太出效果。這次我去，文縣令也問了我，可知道玉米種子的事。我想要是查起來，這事也瞞不住，於是和文縣令說了，這玉米就是出自咱們桃源村。”

眾人一聽，點點頭，胡首孝道：“當初送去山下，就是想著讓這玉米能多養活幾個人，也是咱們的功德。如今既然有官府來主導此事，自然是再好不過。再說了，既是振雲熟悉的校尉大人的好友，又是皇上的心腹，這玉米交到他手裡，咱們也放心。”

李曉依問：“那你可說了這玉米的來處？”

“說了，說是我們在山裡發現的，自己種了幾年，覺得好，這才送給了山下李家村相熟的村民。文縣令當即大喜，問我們可還有玉米的種子，願意由官府出錢，向我們購買。因為冇有和你們商量，我隻說回來商量過後再回覆他。”

眾人一聽，這買賣好啊，他們都知道，山上存了不少的玉米呢，都可以做種。隻有李曉依，一時冇有說話。陸振雲一直關注著她的反應呢，見她沉思，問道：“弟妹，你怎麼看？”

“我在想，這玉米種子不能賣！”

眾人一聽，不賣？為什麼啊？賣了能解決他們的糧食太多的問題，還能在縣令那裡賣個好，這生意是一舉多得之事啊！

見眾人一臉的不讚同，李曉依忙道：“你們先聽我說，我的意思是不賣，我們送！送給縣令大人！既然縣令大人是皇上的心腹，那送給縣令大人，就是送給皇上。咱們庫裡，還有近5000斤的玉米，除去一些不好的，咱們應該可以選出3000斤左右上好的種糧。這3000斤糧，就算要賣，也不過就是幾十百把兩銀子的事兒，可咱們要是送的話，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幾十兩銀子，咱們得了一個天大的人情，你們說，哪個劃算？”

眾人一聽，果然啊，還得是李曉依。幾十兩銀子，對山裡這幾家人來說，真算不上什麼，但得了縣令大人，甚至皇上的人情，這是什麼概念？

“不僅要送，我還想著，把紅薯也送了。反正紅薯這東西，咱們之前也是想送出去的，這東西比玉米還高產，還不挑土地。咱們送山下人還不得什麼，送給官府，人情得了不說，也能幫助更多的窮苦之人，這纔是咱們的大功德呢！”

胡首孝一聽，一巴掌拍在桌上，站了起來：“說得太好了！送！必須送！”眾人也紛紛點頭，這事兒就這麼定了，至於怎麼送，那就由陸振雲去和文縣令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