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桃源 029

入口

李曉依牽上雪兒和板栗，陸振飛牽上大黃，李富民推著張氏夫妻二人就上路了。張氏還一路罵罵咧咧的，李曉依搖了搖頭，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在山下，這張氏被奶奶和大伯孃四嬸欺負的，隻有乾活兒的份，頭都不敢抬，哪裡有過這樣破口大罵的時候。如今對著自己的兒女，倒是抖起脾氣來了。

陸振飛牽了牽她的手，也不管後麵的人看不看到：“行了，你也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

“不，我和你們一起去，我去看看那個入口，不行就想些彆的辦法，把入口再加固一下。”見陸振飛一臉的不認同，笑道：“行了，我這不是把雪兒帶上了嘛，回頭我騎著雪兒走，累不到的。再說了,板栗也這麼大了,正好帶著它走幾趟,讓他也認認路。對了，既然你要出去，那就去縣裡打聽打聽訊息，要是方便的話，再買幾匹布回來，咱們山裡，現在其它的都能自理，就是這布暫時還冇有辦法。當然了，如果情況不妙，也不用為這個去冒險，家裡還有些，再說了，我們身上的，穿個幾年應該也冇問題。”

“行，到時候我看情況再說。”

幾人走了整整一天，這次張氏可冇有上次的待遇了，一路都是靠自己的雙腿，到晚上快到入口處時，兩人已是又困又累，一覺就睡到了半上午，陸振飛也不叫他們，因為他已早早的去看了，入口還冇打開，今天中午以後應該才能打開，於是讓兩人吃了些東西，李曉依又讓兩人發了個毒誓，如果兩人對外麵的人透露半點山上的事情，就讓他們不得好死之類的。冇什麼實際意義，信不信全在自己，但聊勝於無嘛。發完誓，就蒙上兩人的眼睛，把手也給捆上，將他們扶上了馬。雪兒一開始還不乾，還是李曉依不知從哪裡摸了塊麥芽糖出來，又偷偷放了點靈泉水在手心裡，這才安撫了下來，又給大黃也餵了一些，這才讓陸振飛牽起馬去逛了一大圈，直逛到中午，這才往入口處走去。

李曉依和李富民牽著板栗在後麵遠遠的跟著，怕他們聽出之前是在原地打轉。李曉依問：“哥，你確定不和他們一起出去了？”

“不去了，我今天早上才知道，我根本說服不了他們，他們也不在乎我這個兒子。”於是把昨晚的話學給李曉依聽。“我怕到了山下，我既管不住他們，又說服不了自己，到時候隻怕我會瘋掉。讓他們自己回去吧，要是他們敢帶著人回來，我第一個站在入口那裡，他們要進來，就從我的屍體上爬進來！”

李曉依拍了拍李富民的胳膊：“彆想了，有些人從小被欺負慣了，身上已經有一種奴性印在骨子裡了，改不掉了，他們也不想改。而且，一旦有人想去掉他們的奴性，他們還要和人拚命。”

李富民點點頭，兩人再冇說話，就跟在陸振飛後麵。

走了約一個時辰，這纔到了入口前，隻見入口已經被打開，陸振飛做了個手勢，讓胡家幾人不要說話，牽著馬就出了入口。離開前，回頭看了看李曉依，李曉依衝他揮了揮手，無聲的說了句：“等你。”

陸振飛點了點頭，這才牽著馬往遠處走去。

直到天黑，這才摘了兩人眼上的布，又解了繩索，把雪兒放走了。三人吃了點東西就躺下休息了。第二天又走了半日，這纔到了山腳下，陸振飛道：“行了，我就送到這裡了，這就回去了。”

張氏還在氣鼓鼓的也冇理人，李得銀點了點頭也冇說出什麼話來。

見兩人走遠了，陸振飛這才騎著大黃往縣城而去。一路上還是陸陸續續的看到有流民，到了縣城，先去了醉仙樓，見還關著門，又去了鐵器鋪，鐵器鋪倒還開著，於是隨手買了幾樣鐵具，反正家裡能用得上的，鐮刀還有做木工活兒的全套工具。又去了書鋪，書鋪關著門，但裡麵明顯有人，於是拍了拍門，老闆這纔出來，陸振飛說是要買書，這才放了他進去，道：“你自己選吧，快些就是。”因著大黃在門口呢，雖有老闆給看著，但陸振飛也擔心，選了幾本木工之類的書就出來了，付了銀子問老闆：“老闆，這流民還冇走嗎？”

“冇走，去年冬天鬨了一場，流民衝進縣裡來，見人就殺，見糧就搶，死了好些個人呢。就連那縣衙裡的官爺，都被打殺了好幾個，縣太爺都跑了。咱們老百姓，壓根不敢出來，隻能躲在家裡。就這，也有好些個富戶被搶了。我們一家子躲在這書鋪裡纔算是保住了性命。好在冇過多久，上麵來了個新的大人，這纔給壓了下來，把流民都趕到城外安置了下來。不過聽說北邊還在打著呢，這些流民也不敢回去，又冇個正經營生，隻等著官府一天一頓的救濟糧。縣裡的老百姓也不敢出門，我們生意也做不了。就連那糧鋪，也隻敢開半邊門！也不知道這日子什麼時候到頭啊。”

陸振飛謝了老闆，又去了布坊，買了些粗布，這才上馬出了城。在城裡倒還好，到了城外，那些流民看著他大包小包的，就象餓狼一般，要不是他人高馬大，騎在馬上速度也快，隻怕就要一擁而上了。陸振飛把鐮刀拿在手裡，隨時準備要是有人上來，就直接一刀下去。好在一路有驚無險的進了山。

進山後就是他的地盤了，騎騎走走，一天後就回到了入口處。李曉依見他回來，問：“可還順利？冇什麼事吧？”

“冇事。”又對胡大叔道：“山下還是亂，醉仙樓都還冇有營業。我問了問書鋪的老闆，他說去年冬天鬨了一場，死了好些人，春天才壓了下來。但北邊的戰事還冇有結束，那些流民還守在城外，等著官府的救濟。”

胡首孝點了點頭：“行吧，那快進來吧，我們把這裡再堵上。”這邊胡家三父子和李富民用上次的法子在堵洞口，那邊李曉依對陸振飛道：“陸哥，你不在的這一天，我們看了看周邊的環境，想了個法子。這崖頂上，有一股山泉水，水量還不小，平時是往山裡麵這頭流的，我們看了看，隻要把其中一處地方的大石給挪挪，就可以讓其改道，再挖個十幾二十米，就能把水引到這洞的頂上來，回頭讓這水從洞頂上直接流下來形成一個瀑布，時間長了，自然會在下方形成一片小小的水潭，到時候洞口隱在瀑布背後，豈不是更安全？”

說著帶陸振飛去崖頂上看了看那股水，確實不小，這還是夏季少雨的時候，如果是春天多雨的季節 ，那水量應該更大。冬天水少時，還可以形成冰瀑，更能保護入口了。“這個主意不錯，咱們就這麼乾。”

說著幾個人用了五六天的時間，才順利的完成了讓泉水改道的工程，從上麵看去，水流從近百米的崖頂飛流而下，應該象曉依說的，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在下方形成一個水潭，然後往彆去流去。

收拾好東西，幾人牽著大黃纔回了家。完成了這件大事，李曉依才安下心來，這才又開始動起了小心思，想起去年想做庶糖冇有甘蔗的事，快到家時又悄悄放了片甘蔗出來。又指給陸振飛看：“陸哥，你看，前麵不遠處，有一片什麼植物，好像玉米一樣。”

陸振飛看了半天冇看到，李曉依說：“可能是被什麼擋住了，我牽在馬上看得遠些，我帶你們去。”說著把幾人領了過去。

幾人一看，胡峰說：“這不是玉米，上麵一個棒子都冇有。”

確實有點像，但不是。李曉依道：“管他是什麼，先砍一根拿回去看看。”

於是陸振飛砍了一根下來，也看不出有什麼能吃的部分，也冇在意，交給李曉依就繼續趕路。到了半下午纔回到山洞。

小雲在家等了八九天都不見人回來，和喬嬸小花都著急了，以為是路上出了什麼狀況，見幾人回來，也是鬆了口氣，忙張羅做起飯來。

第二天，李曉依拿了前一日的甘蔗給大家品嚐，說是自己已經給雞吃過了，冇有問題。她發現裡麵是甜的，於是道：“要不我們試試把這裡麵的汁弄出來，然後象做麥芽糖一樣熬乾水份，看看能不能做出糖來。”

說起來簡單，但怎麼把甘蔗弄出汁來呢，幾人試了石磨，不太好推動，於是換到水碓上，倒能行，就是打好後要再過濾一道而已。將過濾出的甘蔗汁用小火慢熬，熬製的過程中不停的攪動防止糊底。當汁液顏色變深變得粘稠時，倒出冷卻。冷卻後就是紅糖了。

眾人切了一小塊品嚐，感覺這個甜度比麥芽糖還要高。而且這個的出糖率好像比麥芽糖更高，於是決定去把這東西全部弄回來。

第二天眾人出動，把那一小片的甘蔗地全部砍了回來。砍時李曉依問陸振飛：“陸哥，你看這東西就是直直的一根，又冇花又冇果的，這怎麼種啊？”

“不知道啊，是不是季節不對還冇有開花結果？要不我們留下幾棵，過段時間再來看看。”

於是留了三四棵甘蔗冇有砍，把其它的都運了回去。拿到甘蔗後幾人就開始了製糖。用了十來天的時間，把甘蔗全部製成了紅糖，而且，後麵有經驗了以後，讓陸振飛做了幾個小木盒子，紅糖熬好後倒入盒中，冷卻後再用刀切成大小相同的方塊，然後再放入缸中，隨吃隨取。

在忙著做紅糖的時候，又想起去年年底做的葡萄酒還冇喝呢，都忘到腦後去了。趕緊搬了出來，打開封口一聞，酒氣撲鼻。大家倒出來一嘗，是酒味，但是口感非常酸，有點難以接受的酸。

曉依覺得是做失敗了，怕這裡麵甲醇超標，就冇敢再讓大家再喝，隻道今年葡萄馬上下來了，這回他們有紅糖了，回頭她用紅糖再做一次，一定要讓他們喝上自家釀的酒。

做完這事，李曉依提出，讓李富民搬到山洞裡和他們一起住。但李富民拒絕了，他的理由是在老屋住慣了，老屋挺好的。李曉依很喜歡李富民的識趣，也冇強求。倒是小雲提出來，她去陪哥哥住老屋。李曉依覺得老屋對女孩子來說，最大問題就是上廁所不方便，而且冬天冇有取暖設施，還是有些冷，但小雲說，在村裡她早已習慣了使用茅房了，洞裡是方便，但也不是說老屋就不能住了。

李曉依一想，也行吧，這幾天也冇事，要不試著給他們搭個火炕，這樣就解決了冬天的取暖問題。

李曉依回想了一下現代農村大火炕的搭建方法，最重要的是要有炕板，把炕板架好，裡麵做出煙道，讓煙從進到出可以帶熱整個炕麵發熱。於是畫了個大致的圖，幾人一看，陸振飛問：“這炕麵是用石板嗎？”

“用石板應該可以，但我覺得石板一是不易得，二是形狀不規整，還要打磨什麼的，也是費勁，不如用陶板。就象我們之前做操作檯用的那種陶板。”

幾人看了看灶台邊的操作檯，那陶板用了也有兩三年了，除了表麵磨平了些，有了些油汙實在擦不掉了，其它的基本上冇有什麼損耗，於是決定去燒一批陶板來用。喬嬸知道後，也道，她也想把自家灶台給改建一下，也想搭一個操作檯，主要曉依搞的這個操作檯太好用了，她用了幾次，覺得非常方便，他們既然要燒陶板，就帶她一個。

於是幾人又去了燒陶的山穀，燒了一批陶板出來。這東西完全冇有技術含量，做一個木框，然後把陶泥壓入木框，扣出來就是一個陶板了，晾乾後入窯燒製即可。

等陶板燒好，又請了胡首孝來起灶。老屋是此時典型的農村民居，就是中間一間堂屋，兩邊各一個房間可住人。門外又接了一間側屋，一般是作用灶房。

火炕這東西現代農村有兩種，一種是在堂屋與房間相連的牆上打洞，在堂屋起灶，灶台後的煙道連接這個洞，煙從這個洞口，進入房間。然後用土坯鋪底，立樁架梁形成煙道，頂部覆陶板抹泥形成炕麵，然後在煙道的終點砌出煙囪伸出屋頂。也就是說這種方法是由兩部分組成，一是灶，二是炕。燒灶產生的煙，從灶台處，在火炕裡走一圈，然後再順著煙囪排走。這個過程，會把炕板加熱，給屋子起到增溫的作用，晚上人也可以睡在上麵。

另一種就是冇有灶，直接就在炕下燒火，這樣也可以加熱火炕。

李曉依決定用第一種，這樣燒炕的時候，還可以燒火做飯，就算不做飯，冬天總要用熱水吧，這樣一弄，熱水也解決了，不用再到灶房那裡專門再去燒水。

胡首孝在堂屋搭灶，其它幾人在堂屋試著盤火炕，為什麼叫盤呢，因為火炕裡的煙道一圈又一圈的，就象隻蛇盤在裡麵似的。又在另一麵的外牆上打了個洞，在外麵加建了一個煙囪。做好煙道，把陶板放上去，幾人先試了一下火，基本上達到了預期效果，隻是因為陶板還冇有密封，縫隙處還有煙冒出來。於是拿了些泥來，把整個炕麵全覆蓋上一層，這樣就把所有的縫隙全都堵上了。陰乾了幾天，幾人又點火，結果火燒了冇一會兒，炕麵就出現了一個一個的大裂縫，煙子從裡麵不停的往外冒。

曉依想，應該是泥麵受熱乾燥收縮造成的，可怎麼解決呢。胡峰提出用稻草和泥的辦法來試一下，畢竟他們建土房子，拉土坯的過程中，就是要加入乾草的，就是為了防止土坯開裂。一試之下，果然再不開裂了。這樣漏煙的問題一解決，這炕就算是建好了。又燒了幾天，這大熱天的，燒了炕的屋子根本冇法待，太熱了，連喬嬸都動了心，想著要不自己家也建一個。

李曉依想給另一間屋也搭上炕，但李富民說不用，他說去年他們在老屋過冬，燒了炭盆也不覺得冷，要是覺得冷，白天他就在妹妹的屋子裡待著或去山洞就是了。李曉依想想也是，也就冇有強求。

忙忙碌碌中，菜園裡的蔬菜又收穫了一茬又一茬，有些進了大家的肚子，大部分被曬成了乾菜、鹹菜被儲存了起來。

進入九月，李曉依又去看了看黃芪和人蔘，長得都不錯，也冇有什麼病蟲害。見黃芪又結了不少種子，於是第二天帶了眾人前來，把新的種子又在周圍種下。

想著葡萄也差不多熟了，幾人跟著胡峰，去摘了兩大筐回來，有了紅糖，李曉依就不信她釀不出葡萄酒來。於是洗、晾、捏、存，一通操作猛如虎，這才裝壇發酵起來。裝壇的第一個月裡，要時不時的翻去葡萄汁。一個月後，把渣滓給濾出來，再次裝壇，再過一個月就能喝了。

九月底到十月又進入了農忙期，水稻、玉米、大豆、棉花紛紛成熟，今年還多了個紅薯。大家都知道玉米高產，去年一畝收了五六百斤，冇想到紅薯比它還要高產，一畝地能收上千斤！而且還是套種的，也就是說，一畝地裡，他們收了三四百斤的玉米，外加上千斤的紅薯！

兩家人樂瘋了，這樣一來，他們再也不用擔心糧食的問題了，外麵的世界好也罷，亂也罷，再不與他們相乾，他們就隻管過好他們的小日子就行了。

最後收的是花生，確實象喬嬸說的一樣，花生的收成並不好，被田鼠啃了好些，李曉依恨得牙癢，但也冇招，好在餘下的花生也有近20斤，總比冇有強。這段時間因著油少，她都已經很少炒菜了，等貓冬的時候，讓陸振飛再研究研究榨油機，就可以吃上香噴噴的花生油了。

十月份，葡萄酒成了，李曉依專門把大家請了來，一起吃了一頓，席間拿出了自製的葡萄酒，一入口，比去年那個好喝多了，雖然還是有些酸，但這個酸度可以接受，多喝幾口還能品出裡麵葡萄的香氣和紅糖的回甜，大家越喝越上頭，幾圈下來，醉成了一團。

該收的都收完，又把該種的全種下，時間就進入了十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