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桃源 022

黃芪

六月天氣開始變熱後，怕臘味變質，陸振飛他們就停止了打獵製作臘味的工作。和醉仙樓老闆說好，九十月天涼後再恢複供應，幾人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山上的物產越發的豐富，大家都感到十分的滿足。

同時把陰乾的黃芪帶到了縣城，也賣到了一百文一斤的高價，不過掌櫃的又說，黃芪這東西，最好是九十月份采用，藥效最佳，因此李曉依決定九十月份再說。

七月初，嫩玉米可以吃了，兩家人又開始變著花樣的吃玉米，煮玉米棒子、烤玉米棒子，炒玉米粒、燉肉、玉米漿包、炸玉米丸子等等。

七月份，西紅柿大規模成熟，一時吃也吃不完，總不能丟了，李曉依就試著現代西南人做酸湯的方法，把西紅柿磨碎，再加入大量食鹽，放入陶罐中密封起來，一個月後打開，就是美味的酸湯了。怕酸湯不成功，又試著把西紅柿放入小陶罐中，加蓋上火蒸熟，拿出後趁熱密封，這樣就成了西紅柿罐頭了，隻要密封得好，放一年應該都可以。

他們是嘗試的拿泥巴來密封。封好後倒過來，隻要不漏湯，應該就是密封好了。全部倒著放在儲物間裡，等到冬天再拿出來用。

八月份，又把吃不完的豆角、茄子、冬瓜、蘿蔔、白菜或切片，或切條，曬乾，曬乾後放入透氣的網袋，掛在通風透氣的地方儲存。整個八月，兩家人不在曬乾菜，就在曬乾菜的路上。

八月底，辣椒紅了，李曉依給他們做了一道爆炒兔肉，雖然所有人都被辣得臉紅脖子粗的，但這味道，就是這麼上頭，讓人慾罷不能，吃了還想吃。尤其是出了一身汗，這叫一個痛快。

之後，所有人都愛上了這一口，李曉依把收回來了辣椒拿一部分串起來曬乾，一部分在新鮮的時候，加入薑蒜，剁碎後裝入壇中，發酵做成糟辣椒，湖南人也叫剁辣椒的。那滋味更是絕了，炒飯炒菜加上一勺，味道直接提升一個檔次，絕了。

到冬天，兩家人更是體會到了它的好處，火辣辣的火鍋走起，防寒祛濕。後來胡家辣椒都不夠吃，胡峰還跑來陸家討要，直說明年一定大量的種植纔是，此乃後話。

九月，兩家人開始采收黃芪。那麼大一片黃芪，兩家人邊收邊晾，直到月底，才把挖回來的黃芪全部晾乾。

挖黃芪的時候，發現很多植株上麵有種子，他們小心的把種子收集起來，拿了一半在采收以後翻地直接種下，另一半準備留著春天再播種，以防萬一秋天的種子不出苗。李曉依偷偷還給澆了些萬能的靈泉水。今年的采藥人工作，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此時地裡的活兒已基本完成了，天氣也漸漸的涼了下來，陸振飛他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打獵熏臘肉的工作。這一次陸振飛帶回了兩隻活的野兔，是他們下的套子套住的，本來是準備帶回來給小姨子玩的。李曉依看到後想到，兔子是繁殖非常快的動物，非常適閤家庭養殖，後來的事實也證明，兔子太高產了。李曉依又讓陸振飛後麵抓到活的兔子再留幾隻，全給小雲養著，就當是玩了，還和她說好，要是養好了，養兔子賺的錢都歸她。

小雲果然乾勁十足，還拉來了小花合夥，兩人認認真真的養起兔子來，李曉依全然放手，隨她們折騰去。

十月初，地裡隻餘下南瓜和玉米和黃豆了，八月時冇有曬南瓜乾，是因為南瓜是可以養成老南瓜的，老了更好儲存，不用做任何處理。於是李曉依提議，把玉米也養老，應該也可以長時間的儲存。

隻是其它人冇想到玉米長老了這麼硬，李曉依又提出來是不是可以用石磨把它磨細，然後吃。試了一把，把它磨成麪粉一樣細，口感較粗，但不是不能吃，有一股子特有的玉米清香。碎米粒大小的可以和大米一起煮，煮出來的飯帶著玉米香，比純粹的白米飯還好吃。於是兩家人第一次在山上吃上了自己種的主食，要知道，這麼些年來，他們都是用獵物換糧食吃，每年幾乎所有的勞動成果，都換成了米糧，這才能讓一家人溫飽。現在他們自己就可以種玉米了，可不就能自給自足了！

這玉米真是個寶，唯一的缺點就是，這東西太招鳥雀了，玉米成熟後，大量的鳥雀每天都來啄食，幾乎每個玉米的尖上，都被它們給啄壞了。還拿它們冇招，隻能不時的驅趕，可這會兒趕走了，一會兒就又來了。做了草人放在地裡，就前幾天管用，幾天後鳥雀就發現是假人，開始視而不見，繼續啄食起來。

不過好在這東西產量高，就算是被鳥吃了一部分，但還餘有大半，而且雞、豬都能吃，這不比喂黃豆強啊，尤其是豬，一年要吃多少糧食，他們不種水稻和麥子，也冇有穀糠和麥麩，全靠喂粗糧和草葉，但粗糧也是糧啊，也要花錢買，價格也不便宜，喂得曉依都心疼，還不如買豬呢。

這回好了，用玉米來喂，起碼成本要低些。李曉依還和陸振飛商量：“咱們今天也種些麥子吧，要是能種成，麪粉就不用買了不說，打下來的麥麩還可以餵雞餵豬，這也是一筆收入。”

“行，你說種就一定能種出來，我信你。”

黃豆倒是好收，收回來曬乾，把它們摔打出豆子來就是了，唯一的工作量就是要選豆子，把混在其中的石子豆莢什麼的，要一點點選出去，不過這一項工作可以留著貓冬的時候慢慢的做。

之後陸振飛和胡峰帶著雪兒，揹著一半的黃芪和臘味去了縣上，因為雪兒的毛色太打眼了，怕他在城裡被有心人盯上，於是在快到山腳下的時候，就把雪兒背上的東西卸下來後，放它自己回去了。雪兒不像大黃，它是蒙山上土生土長的野馬，靈性十足，它自會回到山洞裡去的。

胡峰看著東西，陸振飛去雇了輛車，這才把四五百斤的東西運到縣城。到了縣城很順利的賣了黃芪。黃芪一共兩百多斤，100文一斤，就是20多兩，再加上臘味就有近四十多兩的收入了。另外，又給醉仙樓帶了一罐兩斤的鹵味調料，五兩銀子一斤，一共就是十兩。胡峰眼睛都直了，就這些粉粉，比他們打獵做成一百多斤的臘味都貴。

賣完東西，陸振飛又買了些家裡常用的東西 ，尤其是給小姨子又買了幾匹布料就準備回去了。胡峰一見布料，想到自家人也是好幾年冇做新衣服了，於是也買了幾匹。兩人大包小包的，背上東西就回了山。還好他們兩人人高馬大的，背了東西，大白天的就進了山，不然真怕會在路上被搶。

當喬氏看到胡峰帶回來的布匹，喜歡得不行。小花和小雲還商量著，做個什麼式樣的衣服好，最終她們決定，就做成李曉依那種用釦子的對襟樣式，好看又實用。

可是此時喬氏和李曉依可冇時間給她們做衣服，這次下山，陸振飛帶回了一些麥種和稻種，準備自己種種試試。現在正是小麥播種的季節，要趕在天氣變冷之前，把小麥種下去。於是兩家人把所有的菜地，都平出來，種上了麥種。當然，這麥種早已被李曉依全部換成了空間裡的麥子，陸振飛播種的時候還說：“這麥種怎麼看著比買的時候還大些？”

不過這點疑心，轉過頭就被搶農時的忙碌給沖淡了。兩家人忙了好幾日，把麥子全部種下。還冇來得及休息，又該收棉花了。

棉花成熟了，這幾天天氣好，要抓緊時間給摘了。陸振飛去年采過棉，知道采棉的辛苦，於是做主男人乾活，女人打下手，四個大男人采棉，四個女人就把采來的棉花裡的棉籽摘出來。

胡峰剛采了一會兒，就被棉桃紮得吱哇亂叫，逗得大家直樂，胡首孝道：“大男巴漢的，這麼嬌氣！”

好在棉花冇種多少，幾人收了大半天，也就收完了。

兩家人一家分了一半，就各自己回去了。

十月底，小麥已經冒出了尖尖的頭，就像初春時的小草一般，草色遙看近卻無。曉依這纔想起，她想要的皂角還冇有采呢。

抽著空，李曉依跟陸振飛帶著雪兒去了一趟虎頭嶺，去采摘皂角。因為路途較遠，家裡就交給小雲，畢竟家裡的牲口還要人喂，也是怕小雲的身體遭不住。小花一聽，自告奮勇來陪小花睡，喬氏也道：“你們兩放心去，回頭我讓阿峰來陪她們兩睡。”

兩人一馬走了一整天，纔到虎頭嶺，陸振飛道：“上次你就是在前麵那個山頭上起了熱的，你可還記得？”

“不記得了。快去摘皂角吧，早點摘完，明天還要揹著東西走一天的路呢。今天摘點明早上摘點，省得明晚上還要住在外麵。”

兩人就摸著黑摘著皂角，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又起來摘，這才摘滿了雪兒背上的兩大筐和陸振飛背上的揹簍。

兩人立馬就往回走，整整走了一天。李曉依來的時候，有一半的路是坐在雪兒的背上，還算輕省。回去就全靠自己的雙腿了，好在這一年多以來，她的身體經過靈泉水的滋潤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不然根本堅持不下來。

陸振飛想讓她慢些走，大不了就在外麵再住一晚就是了。可她說：“冇事，我感覺我還能堅持堅持，要是覺得不好，我肯定不會逞能的。”

陸振飛知她歸心似箭，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在最後一段路程的時候，把自己背上的揹簍綁到雪兒背上，他強行背起李曉依。上次他就是這樣揹著李曉依走了一整天，這次一背，感覺到了份量的變化，笑道：“你確實重了不少，看來這一年是養回來了。”氣得李曉依拍了拍他：“哪裡有，我很瘦的好吧。”

“瘦，確實瘦，隻是說比你剛來的時候重些，你剛來的時候，也比小妹剛來的時候好不了多少，一把骨頭架子，揹著都硌人。”

“陸哥，你說這時間過得真快哈，一轉眼，我上山都一年了。”

“那可不，一天忙忙乎乎的，這時間可不經過。”

“想想去年這個時候，咱們還住那四麵漏風的山洞呢，連門都冇有一個。還好今年咱們家也弄好了，糧食也存下了，還存了那麼多的菜乾臘肉什麼的，今天可以過個肥年了。”

“那可不，現在想想我以前一個人過的，那叫個什麼日子，要啥啥冇有。當時不覺得什麼，現在要是再讓我過那樣的日子，可再過不了了。”

兩人就這麼一路說一路走的，不一會兒，李曉依就趴在陸振飛的肩上睡著了，聽著她平靜的呼吸就在他的耳邊，陸振飛覺得腿上都是勁兒，他感覺這樣的路，他可以一直走下去。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這才趕在太陽剛落山時，到了家。

回來後休息了好幾天，李曉依這才緩過勁兒來。看看家裡地裡，也冇什麼活兒了，這纔拿出棉花，準備做被子做冬衣了。

今年棉花收得多，她又偷偷加了些空間裡的棉花進去，想著給陸振飛和小雲各做一床被子，再一人做一身棉衣褲。陸振飛的做成薄棉的就行，小雲的要薄厚都做一身，自己再做一身薄的，去年那身做得厚，今年還能穿。要是還有多的，就再做兩床墊在身下的褥子，現在他們的床下麵，都是墊的草，總覺得不太衛生，好像裡麵有蟲子似的。

有了去年做棉衣棉被的經驗，今年做起來，就得心應手了，帶著小雲慢慢弄就是了。

這邊兩人做衣服，那邊陸振飛也冇閒著，每天家外的活兒他都包了，花了半個月時間，把老屋的屋頂給重新修補了一道。那兩頭豬已經長成大豬了，冬天要是冇有屋頂可不行，要是凍死了，這一年的糧食可就白餵了，再加上還有雞，也得保暖才行。

隻是給豬住的，倒不用講究個美觀，結實保暖就行。按曉依的建議，加大了屋頂的傾斜角度，這樣冬天雪大的時候屋頂不會積太厚的雪，就不會再被壓塌了。上麵蓋了厚厚的茅草，這下豬豬們應該能過得去了。

和胡家父子的打獵工作仍在進行，十一月底就開始下雪了，趕在大雪封山之前，又送了最後一批臘味下山，再送就要明年開春雪化了。

回山時，還專門去縣裡的肉鋪買了幾掛小腸和一條豬後腿一扇排骨，曉依不是說臘腸更好吃嘛，今年他們冇打到野豬，也冇有小腸可用，索性從縣裡買點，現在天冷，也放得住。

回到山洞，李曉依見他買了小腸和肉回來，隻得停下手裡的活，準備做臘腸。今年也有辣椒了，應該這臘腸的味道更好。於是指揮陸振飛去洗小腸，告訴他用麪粉和鹽反覆揉搓，又把裡麵的腸油用刀刮淨，這纔得到了合格的腸衣。李曉依把各種香料和辣椒磨成粉，豬肉切成指甲蓋大小的肉丁，排骨砍成小段，這才加入香料、鹽、醬油、酒和糖，醃製幾個小時。這段時間，讓陸振飛做了一個簡單的木製的漏鬥，把邊角都打磨平整，就可以灌腸了。

陸振飛把漏鬥插在小腸口上，一手捏緊，一手往裡塞肉，李曉依就幫著把塞進去的肉往下順，一根小腸灌好了，就兩頭一打結，中間再用細麻繩係成一斷一斷的，香腸就做成了。

剛開始兩人灌得不熟練，還時不時的弄破腸衣，尤其是往裡塞排骨的時候，一不小心，骨頭就把腸衣給劃破了，後麵慢慢才順暢起來。忙了一個晚上，總算是把十來根香腸灌完了。這才熏製了起來。

三天後，臘腸熏得了，但曉依說，這東西越放越香，掛在灶前，準備再放一段時間再說。

到十二月大雪紛飛的時候，山洞裡一片安靜祥和的富足景象。兩張床上已經裡裡外外全換上了新的棉褥子和棉被，三人身上也是從上到下的新棉衣，灶台上方，滿滿噹噹掛的全是臘味。下雪後他們打的臘物就冇有再往山外送，反正這東西不怕放，放得陳些肉質更緊密，那種臘味的香氣更濃鬱，因此都掛在灶台上麵，自家吃些，餘下的等開春後再送下山換錢。

貓冬在家冇事，李曉依還讓陸振飛把她跟妹妹的床加寬了一些，原來的床大約也就是一米三四的寬度，兩個人夏天睡還不覺得，可冬天要是一人一床被子，就有些擠了。直接讓陸振飛加寬到一米八左右，反正屋子大，多寬都放得下。這回兩人睡在床上，怎麼翻都夠用了。

陸振飛又給他們兩人，一人打了一個木箱，去年就說想打的，可忙忙碌碌的，一直也冇空出手來。現在兩人衣服越來越多，有個箱子方便些。

閒來無事，三人要麼在家讀書習字，要麼選黃豆，要麼就是把石磨搬進屋來，冇事就坐著磨玉米粉。這東西用量大，磨起來也費力，比磨豆子費力得多，因此冇事就多磨些，不然開春後忙起來，就冇時間弄它了。

陸振飛還砍了些竹子拉回來，在山洞裡做些竹編活。李曉依看得興起，對陸振飛說：“陸哥，左右咱們也無事，不如你試著做個蒸籠吧。”於是畫了蒸籠的樣子給他。

蒸籠做起來很簡單，不出兩日，陸振飛就做出兩個大大的蒸籠來。李曉依又道：“陸哥，你再比著咱們那個小陶鍋做個小一些的，做好了到時候架在陶鍋上，下麵坐上水，就可以蒸東西了。咱們熱個一頓兒吃的包子饅頭什麼的，用這個小的就行了，倒用不上那個大的。”

於是陸振飛又做了個小的，這竹編的東西，大的好做，小的反倒不好做。李曉依在旁邊看得心熱，讓陸振飛給破了些細小的竹條，她和小雲兩人當玩似的，開始試著編些小籃子，在陸振飛“手把手”的指點下，最後還真做出了個精緻的小籃子，平時用來裝個餅、裝幾個饅頭什麼的，可比那厚重的陶盤輕便多了。

李曉依是個急脾氣，編了幾下就愛著急，一會兒這裡編不好了，一會兒那裡不對勁了，這個小籃子說是她編的，其實八成都是陸振飛編的。小雲在一邊看得直笑，她性子安靜，掌握了方法後，倒一直堅持編了下來。之後就像開了竅一樣，開始越編越好，各種小籃子，小筐、小盒子都編出來了。小花看到她編的這些小東西愛不釋手，要了好幾個回去。

於是李曉依讓陸振飛和小雲做了好些個蒸籠籃子什麼的送到胡家，引得喬氏摟著小雲直道：“你這孩子怎麼手這麼巧呢，這些小東西編的，可太精緻了，好看又好用。這麼細的竹絲，我們是拿都都不住的。”

小雲臉紅道：“都是跟我姐夫學的，這大冬天的在家也冇什麼事，編著玩呢。”

轉眼除夕夜，兩家人又是一道過的春節，今年多了小雲，有她和小花一直嘰嘰喳喳的說得歡，家裡熱鬨得不行，過年的氣氛更濃了。

年夜飯桌上，李曉依蒸了幾節臘腸和臘排骨腸，一上桌，滿室生香。幾人迫不及待的夾了起來，一放入口中，這麻辣鮮香，比那臘肉臘兔什麼的，又上了一個檔次。這又麻又辣又香的滋味太上頭了，滿滿的兩盤子，第一個被清了盤。

陸振飛道：“這臘腸的味道又比臘肉還好吃些，要是有小腸，咱們倒可以再多做些。”

眾人齊聲附和，李曉依道：“今年的香料收得多，又加了咱們新種的辣椒，味道自然更上一層樓。不過冇有小腸都是白搭。”

胡峰對他爹道：“爹，咱們過幾日多去挖幾處陷阱，要是能再搞兩頭野豬就好了。”

眾人笑他，一頭就不得了了，還想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