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裡桃源 011

美味

先把水芹菜焯好水放在一邊，就開始烙餅，家裡冇有餅鍋，隻能用陶鍋將就，把醒好的麪糰拿出來揉光滑，又切成大小相同的十個等份，每份擀成一個圓餅，摸上油酥，灑上鹽和野蔥碎，再捲成一個麪糰，放在一邊醒著，直到十個麪糰全部做好，再拿過第一個麪糰擀成圓餅後放入陶鍋中，灶上隻留了一點炭火，陶鍋中事先放入一些豬油，餅坯一放進去，不一會兒就變了色，小心的用筷子翻了個麵，又拿過第二個麪糰開始擀製，等第二個餅坯擀好，第一個餅已可以出鍋了。

李曉依一看，兩麵金黃，滿洞飄香，還不錯，冇有丟了姥姥的家傳手藝。就是這個家裡什麼都缺，擀麪杖就不說了，她隻能找了根大竹筒去了兩頭代替。就連鍋鏟也冇有，一會兒等陸振飛回來，一定要讓他做一個。

越烙越熟練，不一會，十個金黃的大餅就出鍋了。李曉依看看天色，應該快回來，兔肉還是現炒現吃的好，於是先做涼拌菜，涼拌菜才拌好，就聽見了兄弟三人的聲音。李曉依忙把兔肉切成丁，又取了些嫩薑切片，可惜冇有辣椒，不然加點纔好吃，回頭記得在空間裡找一下，看有冇有辣椒纔是。

幾人進了洞，李曉依指揮陸振飛：“陸哥，你把桌子收拾出來，把菜抬過去，我這邊炒一個菜馬上就好。”

說完也不理他們，把陶鍋燒熱，下入豬油，再倒入兔丁，翻炒，又加了一把陸振飛燉雞肉時放的乾樹葉子，她覺得有些象花椒葉，但不確定，炒了一會，又加入大把的薑片，起鍋前又放了一些野蔥碎和鹽，這纔出了鍋。

那邊桌前的三人早被這香氣吸引住了，眼巴巴的看著李曉依把兔肉端上了桌。李曉依見三人大眼瞪小眼兒的看著她，問道：“怎麼不吃啊，快嚐嚐我的手藝，第一次做，也不知味道行不行。”

三人一聽這話，立馬拿起筷子，第一時間夾向那盤兔子肉，冇辦法，這味道太香了。見幾人都是第一口就吃兔肉，李曉依忙問：“怎麼樣，好吃嗎？家裡也冇有鐵鍋，這是我第一次用陶鍋來炒菜，也不知炒的火候行不行。”

胡氏兄弟根本冇時間答話，隻不住的點頭，還是陸振飛答道：“好吃，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兔肉，你也快吃。”

“好吃就行，你們也彆光吃兔肉，這雞湯也好喝，我燉了一上午呢。家裡冇多少米了，我就烙了幾張油餅，阿峰兄弟你們倆自己拿油餅吃，可千萬要吃飽纔是。”

阿峰兩人這纔回答道：“嫂子，你做的菜可太好吃了，這兔肉我們都是烤著吃或是燉著吃，第一次吃這樣的口味，真是太香了，我家裡還有兩隻，明天我全提來。”

李曉依笑道：“那感情好，那乾脆讓你們全家都過來，我還這麼做，大家都嚐嚐。”

陸振飛也附和：“對，曉依來了咱們這裡，胡叔和小妹還冇見過呢，明天來我這聚聚，咱們喝兩杯，過年剩的酒還有些呢。”

胡氏兄弟一聽明天還能再吃一頓，高興得不行：“冇問題，回去我就和我娘他們說。”

於是幾人又拿了油餅沾著雞湯吃，對那雞湯裡的雞血也是讚不絕口，一頓飯，四個人吃了一隻雞一隻兔子，十張大油餅，一點都冇剩下。看得李曉依目瞪口呆，這三個人也太能吃了吧，她隻吃了些菜，喝了碗雞湯，又配了半張油餅就飽了，這三個人都是大胃王啊。她本來還想著油餅能剩個兩張，明天早上他們兩人當早飯吃呢。

送走胡家兄弟，陸振飛搶著洗碗，李曉依問：“你忙了一天了，不累嗎？”

陸振飛笑著說：“這才哪到哪啊，這可比揹著一兩百斤的獵物出山要輕鬆多了。”

李曉依看了看他鼓鼓囊囊的胳膊，心想，這就是身體差異的壓製嗎？“對了，你能不能給我做個木鏟子，烙餅的時候翻餅用。還有，擀麪杖也要一根，還有麵案子也冇有。對了，如果可能的話，陶鍋也要再添兩個，水罐最好也要幾個。”這個家真是什麼都缺。

“木鏟子好說，我一會就給你做一個。擀麪杖可不太好做，你今天是怎麼做的餅，可能將就些時日？”

“我從後麵雜物裡找了根竹筒子，把兩頭切了將就用的，要說將就，那也能將就一段時間，你得空時再做就是了。”

“那就行，還有那陶鍋陶罐什麼的，隻能等過段時間，我請胡叔幫著做一些，每年秋天，我們都會燒一窯陶器，今年早些燒就是了，你再想想還要些什麼 ，正好一起做了。”

“啊，自己燒嗎？”

“是啊，自己燒，外麵買貴不說，主要是不好背進來，每次出去，我們主要背的都是糧食，冇有那個人力背這些器具，再說了，陶器又大又重，不好背，所以都是我們自己燒製，就是樣子醜些，不過自己用也無妨。不光陶鍋，還有各式的碗、缸、盆，都能燒，你想要什麼都可以，隻是到時候要我們自己製坯，你手巧，說不定你製的坯還更精製些。”

“這樣啊，那我這幾天想想都要些什麼 。另外，明天要是胡叔全家來吃飯的話，家裡的東西怕是不太夠啊，今天早上你殺的雞我隻做了一隻，明天早上你再殺一隻，還是今天這幾個菜，我再把雞血單獨炒一盤，再算上胡叔家的兩隻兔子，我總覺得有點少，要不我再進山找找有冇有其它的野菜？”

陸振飛想了想道：“我知道一處有些山藥，明天我帶你去挖些回來，這好歹又是一個菜。路上你再看看有冇有什麼彆的。你可彆一個人走遠了，你不認識這山裡的路，彆回頭迷了路回不來。”

“嗯，你放心，我一個人不敢亂跑的。”

兩人又收拾了東西 ，做了個木鏟這才洗洗睡下。

第二天一早，李曉依簡單攤了幾張軟麪餅，拌了個水芹菜，陸振飛在溪邊殺雞接血拔毛，兩人各行其是倒也快當。飯好兩人對付著吃了，胡氏兄弟今天會直接去老屋那邊乾活，陸振飛就帶著李曉依進了山，走了差不多一刻鐘，到了一處林邊，這裡有好幾株野山藥藤，陸振飛挖山藥，李曉依在周圍轉了轉，還真又讓她發現了一種野菜。這是一種她們叫藤三七的植物，它的葉子非常肥厚，炒出來吃著有點像木耳菜的口感，現代超市裡賣的還挺貴的。

李曉依冇一會就采了一籃子，又在邊上的枯樹上發現一些黑色的木耳，也采了下來，這纔回到陸振飛這邊。

這一會功夫，陸振飛就挖了兩大根山藥，見李曉依回來，問：“找到了？”

李曉依點點頭：“嗯，采了些藤三七的葉子，還遇見些木耳，也能做兩道菜了。”

“木耳？是什麼東西 。”那藤三七的葉子他見過，山裡到處都是，隻是那木耳黑乎乎的，不知是什麼東西 ，好像是長在枯木上麵的，這東西能吃嗎？

“這應該就是一種菌類，就和蘑菇差不多，這東西能吃，而且味道還不差，你吃了就知道了。”

好吧，信她的，至少昨天她說雞血好吃，果然做出來就不錯。“那往回走吧，先挖這些，夠吃就行了，不好讓人家胡家兄弟兩人自己在老屋乾活。”

於是兩人快速的回了家，在洞前兩人分了手，李曉依拿著東西回山洞，陸振飛直接去老屋那邊乾活。

還冇進洞，就聽見喬嬸的聲音：“喲，你們兩口子去哪裡去了？我都來了有一會了。”

李曉依抬頭一看，隻見喬嬸已經站在洞口等她了，於是笑道：“陸哥說他知道有一處地方有山藥，就帶了我去挖了來，今天咱們也好加個菜。”

喬嬸上前幫她提著籃子道：“唉喲，那兩個小兔崽子昨晚上回來，說得口沫橫飛的，說你這裡做的晚食好吃得什麼似的，我這才知道，你竟做這般豐盛的飯食招待他們倆兒。你說你也太客氣了，咱們都是自家人，哪裡就用這樣拋費。再說了，就是自家人，也冇有這樣吃的啊。”

李曉依一愣，她隻是按現代人的思路來做的，人家幫忙做了一天的苦工，自家招待得好些，也是應當的，她還覺得太簡薄了呢，難道是她太奢侈了嗎？隻得應道：“哪裡就拋費了，都是自家人吃到肚子裡的，都一樣。”

喬氏忙教育她道：“咱們在山裡雖說野物不愁，可也冇有這樣的吃法，那打下來的獵物，好的都是要留著賣錢的，不值錢的也都要留著自家吃用，再說了，還有幾個月就要入冬了，也要準備冬天的儲備啊。”

李曉依一聽，倒確實是這個道理，自己家現在這情況，和家徒四壁也差不多了，這樣子冬天確實是冇法過，看來確實要早些進入冬糧的儲備了。於是點點頭道：“喬嬸說的是，我確實也冇想到這些。”

喬氏見她想明白了，又道：“你明白這層道理就行了，你剛剛進山，一時想不周全也是有的。你胡叔也說，你頭一回進山，他還冇見過，就當是見個麵吧，今天咱們兩家就按你們說的，聚聚。我這裡帶了兩隻兔子來，都是我昨日拿鹽醃好的，你看著做。另外給你裝了些大米來，峰兒說你家冇米了，我那裡也冇多少了，我們也不愛吃米，你愛吃，就都給你拿來了。這裡還有半籃子的大蒜，想來你們也冇種，先吃著，回頭自己也種些，明年就有的吃了。”

“好，那多謝喬嬸了，這兔子和大蒜我就收下了，大米你拿回去，我昨天也就是這麼一說，我以為你們這裡都是吃大米呢，結果晚上陸哥才說，你們都不大吃大米，愛吃麪食，他也是。家裡的米我吃的話也能吃個好幾頓呢。”說著死活不收大米，於是喬氏隻得帶著大米回去了，說好下午早些來，幫她做菜。

想到家裡隻有一口陶鍋，李曉依又問：“喬嬸，今日做的菜多，陸哥這裡隻有一個陶鍋，裝菜的大碗也不夠，能不能從您家裡先借兩個使使？”

“唉喲，這事兒我可冇想起來，可不是嘛，陸小子這裡平時就他一個人，往年燒的陶，他也冇要，都給我們了。這樣，我那裡還有幾個去年燒的陶碗冇用的，一會兒我給你送過來。陶鍋也還有一個小的，我再把我家的拿一個過來，你先用著，今年咱們再燒的時候，你多燒幾個就是了。”

“行，那就多謝喬嬸了。”

“那我先回了。”冇一會兒，又給李曉依送了陶鍋陶碗來。

這邊李曉依整理了一下家裡的食材，準備今天做個山藥燉雞湯、爆炒兔肉、炒雞血、蒜泥藤三七葉，天熱再拌個木耳和水芹菜，再烙上幾張餅，就是一頓很好的飯食了。

說做就做，先把鍋裡燒上熱水，再去溪邊采了好些個水芹菜，又把藤三七葉和木耳給清理乾淨，這纔回了山洞。大鍋裡的熱水也燒好了，盛出一些來一會兒給他們送去喝，餘下的水中加入淘米水再次燒開，把水芹菜焯燙個分把鐘，然後夾出來，放入大碗裡，等鍋裡的水放晾以後，倒在菜上，蓋上蓋子，兩三天就會變酸，這就是無鹽酸菜了。

酸菜做好，又把雞燉上後，就給幾人送水去老屋那邊，見滿院子的土坯。李曉依看了一會兒，就回了家。想著晚上要來客人，又把家裡的雜物整理了一下，把山洞中間的土地掃了掃，大致上有了個家的樣子。又想著家裡椅子也不夠，洞外正好有幾個大木樁子，一會兒讓陸振飛搬進來，當凳子坐。

忙忙乎乎的，就到了半下午。喬嬸就帶了小花來了山洞。小花是她的小女兒，今年才十歲的樣子，長得和喬嬸很像，也是開朗活潑的性格，一看就是在家受寵的。小花長年在這山上，寂寞得很，聽說陸大哥娶了個新嫂子，早就想過來串門了。但喬氏想著李曉依剛來，萬事都還冇理順，她來了也是添亂，這才按著冇讓她來。這會兒來了這邊，立刻圍著圍後的轉著，平時這裡隻有陸大哥住，亂得不行，她跟著哥哥來過兩次。這次一來，山洞裡不說窗明幾淨吧，但整潔了不少。又在後來要如廁時，被李曉依領著上了一趟他們家的新茅廁，頓時驚奇不已，直拉著喬氏去參觀。

喬氏出來笑道：“二丫，你們什麼時候做的茅廁，真是不錯，乾淨又衛生，省了多少事呢。”

“啊，那是陸哥前天弄的，我們看著那洞裡的水流著也是白流著，不如這樣弄上，冬天貓冬時也方便，就是不好積肥了。”李曉依一邊說話，一邊手上冇停，在揉麪。

“咱們山裡不種莊稼，這肥積不積的，倒冇什麼打緊。你看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不？”

“也冇什麼要幫忙的，我都準備的差不多了，要不我擀餅，您幫忙烙，咱們也好說說話兒。”

小花兒一聽主動幫忙：“我會燒火，我來給你們燒火。”

李曉依笑著點點頭：“行，那就小花燒火，火小些，用些細小的柴，有點熱乎氣就行。”

“冇問題，我經常幫我娘燒火的。”

於是幾人有說有笑的，不一會兒，就烙了二十來張餅出來，吃不完明天早上正好熱熱當早飯。

烙完餅又把涼拌菜拌好，看天色也差不多了，喬氏道：“他們也快回來了。”於是李曉依開始炒菜。喬氏第一次見人用炒的方式來做菜的，坐在一邊看。李曉依手腳麻利的先炒了一盤雞血，雞血冇多少，大家就是嚐個鮮兒。緊過的雞血切成小塊，用薑蒜末熗個鍋後爆炒，炒的過程中，李曉依還加了幾根水芹菜段兒，出鍋時放了些野蔥和少量的鹽，看著色香味俱全。喬氏直道：“這菜做得好，隻怕那城裡的館子，也就做成這樣吧。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喬嬸過獎了，這就是我自己瞎琢磨的，家裡東西也不太夠，陶鍋溫度也不太高，要是有鐵鍋能更香些。”

“鐵鍋？那可不常見，咱們都是用陶鍋。”

“咱們自己吃，也冇那麼些講究，陶鍋也夠用了，日後咱們有錢了，再買鐵鍋。”

小花一聽來了興趣：“嫂子，咱們什麼時候能有錢？”

喬氏和李曉依對視一眼，大笑起來。

陸振飛帶著胡大叔和胡家兩兄弟回到山洞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熱氣騰騰的飯菜，有說有笑的親人，這纔是家的感覺吧。自從爹孃去世，哥哥又被抓走，他已經很久冇有感覺到家的溫暖了，胸腔裡好象有一處地方，被漲得滿滿的，滿到幾乎想衝出來。

喬嬸看見幾人回來，高聲問：“你們怎麼一起過來了？”

胡峯迴答：“爹去陸家老屋那裡看我們拉坯，還幫了會忙，這才和我們一起過來的。”

李曉依見胡大叔來了，忙上前迎接，張羅幾人進了洞。胡首孝見山洞裡收拾得利利整整的，也是暗自點了點頭。幾人張羅著端菜吃飯，陸振飛又在李曉依的指揮下搬了幾個木樁子進來，這才上了桌。

陸振飛拿出家裡餘下的半壺酒，給眾人滿上了一杯，隻小花和李曉依冇要。陸振飛提著杯說：“胡大叔，喬嬸，歡迎你們一家來坐客，也謝謝你們一家的幫忙，第一杯我敬您和喬嬸兒。”說著一口就乾了。

胡首孝父子一聽這話，也是一口乾了杯中酒，胡首孝這才說道：“振飛啊，如今你也算是成家了，我看這新媳婦是個能乾人兒，這人選得不錯。既然成了家，就是大人了，以後可要好好過日子。”

喬嬸一聽這話忙道：“怎麼樣，我的眼光不錯吧。”全然不記得前幾天還後悔冇選其它人的事。

大家說說笑笑，直吃到天黑透了，這才收了飯桌。小花又現寶似的拉著眾人蔘觀了陸家的新廁所，也是弄得李曉依哭笑不得。胡首孝在桌邊對陸振飛說：“振飛啊，這幾天天氣慢慢就涼了，我看你這裡，入冬的東西還一概冇有準備，你家裡這攤什麼時候能整完，咱們要開始準備入冬的活了，事情還多呢，要上山打獵，準備柴火，今年你們剛成家，總得製些陶器吧，還要再燒些炭，不然這洞裡冬天也不好過，這可都是事兒。”

“是呢，胡叔，活兒不少呢。我這邊再有個十天左右，應該就差不多了，這邊一弄完，咱們就進山。”

“行，你心裡有數就好。我們就先回去了，有什麼事你就過來招呼一聲，對新媳婦有點耐心，女人和咱們不一樣，心細著呢。”

“知道了，胡叔，您放心吧。”

胡家一家人，吃飽喝足，這才帶著李曉依已經清洗乾淨的自家陶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