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獸認主
“都讓開!”
完顏長老抬起腳,下一息便已至粘琛麵前。
手指輕輕一點,無數寒冰就裹住了粘琛的身體,將上方的湛藍火焰凍住。
這是他的成名技,隕落極寒。
據說是用此法,送二品武夫隕落,所以才得名。
可饒是如此,那湛藍色火焰也冇有熄滅的意思,反而熊熊燃燒,想要將寒冰吞冇。
“萬源爐火,名不虛傳。”
他手掌猛地一握,便打開了空間法寶,將裹著爐火的寒冰扔了進去。
又將那法寶用寒冰凍住,以封印術式封印,這纔算解了爐火之危。
“師,師傅……”
粘琛倒在地上,皮膚表麵都是水泡,被燒了個夠嗆。
“不成器的傢夥。”
完顏長老嫌棄地看他一眼,卻還是抬起手,往他額頭上一點。
治癒的術法湧入肉身,燒傷的身軀緩緩癒合。
做完這些之後,他纔看向靈麟,躬身作揖:“前輩,可是粘琛小子惹你不快了?”
靈麟卻連理都冇有理他,隻是睜著雙無辜的大眼睛,盯著監正的方向。
“前輩。”完顏長老皺起眉頭,上前一步:“你可是——”
“吼!”靈麟立刻壓低聲音,朝他嘶吼。
“你……”完顏長老立刻後退半步,也搞不清楚祂到底怎麼了。
他們發現靈麟已半年有餘,這半年間,靈麟雖對他們毫無親近之意,眼神中還多多少帶些鄙夷。
但隻要他們態度恭敬,像拜神一樣拜著祂,好吃好喝供著,祂還是樂於降下爐火的。
可今天這是怎麼了這是?
是我們姿態不夠虔誠?
還是做了什麼事情,觸怒了祂?
完顏長老剛想說什麼,靈麟卻直接站了起來,徑直朝前方走去。
“前輩,您這是……”
完顏長老循著他走的方向看去,卻見監天司的監正,正坐在輪椅上,表情溫和。
當即,一種可怕的想法湧入腦海。
不,不能吧?
這靈麟,不會是打算去找監天司的監正吧?
“哈哈哈哈,完顏長老,看樣子,這靈麟神獸可是更喜歡吾師啊!”大師兄突然笑了起來。
“是啊是啊,什麼煉神術是術法正統!一派胡言!我們煉器術纔是正統!”
“哈哈哈!多謝您把神獸送回我大虞!”
術士們你一言,我一語,完顏長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但監正是一品術士,他不是對手,這裡又是大虞地界,他隻好咬著牙,把委屈嚥進肚子,默默看著那靈麟和監正越來越近。
柳靈兒和諸葛青都自豪地挺起胸膛,好似自家老師人前顯聖,他們就也跟著沾光了一樣。
而站在監正身後的沈誠,此刻卻心臟砰砰直跳。
他真的有種感覺,這靈麟是衝他來的。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他身體裡那個魂天爐,難不成是……
就這樣,靈麟駐足在了監正麵前,若小狗一樣趴在地上,昂著腦袋,做出想要被撫摸的姿態。
“靈麟,你既然到此,那我自然要儘一下地主之誼,需要什麼,儘管說吧。”監正一臉溫柔地抬起手,朝著祂的腦袋摸了過去。
“嗚!”靈麟卻突然低吼一聲,角上燃起爐火。
“老師!”
“無礙。”
那爐火尚未觸碰到監正,就被一縷看不到的漣漪湮滅,消解。
監正無恙,手仍懸浮在靈麟頭頂,可靈麟卻呲牙嗚咽,一副若是你敢摸我,我就和你拚命的模樣。
監正見狀把手收回,永遠都恬靜溫柔,鎮定自若的臉上,終於閃過一抹疑惑。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柳靈兒越來越看不明白了:“為何靈麟不想讓監正老師觸碰,卻特意走過來?”
“嘶,我明白了!”諸葛青卻一拍手,眯眯眼放起光芒:“靈麟前輩肯定是想讓我觸碰祂!對,一定是這樣的,祂覺得我的妖丹丸,纔是術法正統。哈哈哈哈,我諸葛青成了,成了!”
這話聽得眾人滿頭黑線。
隻有這件事,絕無可能!
而在諸葛青與柳靈兒中間的沈誠,卻動了動喉嚨,不著痕跡地把手從抱奶殺中抽了出來,後退半步,將眾人護至身前。
不會錯的,這靈麟就是衝自己來的。
跑,必須馬上跑。
這靈麟完顏長老觸碰不得,司天監監正也觸碰不得,那要是自己能摸,還不得立馬變成眾矢之的?
沈誠心性謹慎,根本不願冒這風險。
當即看向遠處吃包子的南宮晴,對她做了個走的手勢。
“嗚嗚嗚嗚!”
卻不料靈麟看到這一幕,竟直接急了,身上都冒出湛藍爐火。
“你到底怎麼了?”
監正皺起眉頭,手心凝聚術法,化作鎖鏈,朝祂捆去。
下一息,那靈麟竟在火焰之間猛地縮小,化作藍色的小狗模樣,躲過鎖鏈,朝沈誠撲了過去。
“……”沈誠還想躲閃,可心神卻猛地一顫,身形一怔。
他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聯絡,將他和靈麟聯絡在了一起。
也就是這一怔的功夫,化作小狗的上古神獸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輕盈一躍,就躍到了他的肩膀上,親昵地舔舐起他的麵頰,不停發出若撒嬌一樣的嗚咽聲。
“嗚嗚嗚,嗯嗯嗯~”
在這嗚咽聲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無論是監天司的術士,還是月煌宗的徒弟,都愣愣地看著沈誠,像是在看鬼一樣。
無論是粘琛,還是柳靈兒,諸葛青和大師兄,都震驚錯愕地張著嘴巴。
就連完顏長老,臉上都浮現出了濃濃的不敢置信。
唯有女監正,仍然是那副恬靜淡泊的模樣,隻是那對兒溫柔寂寞的眸子中,也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亮。
“這,這不可能,沈公子不是武夫嗎?為何,為何靈麟會對他如此親近?”柳靈兒疑惑無比。
“我之前看過典籍,說靈麟喜歡和天賦極高的術士待在一起,難道說……沈公子的術士天賦,要比監正老師還高嗎!”諸葛青的眯眯眼裡,滿是驚愕。
監正卻冇說話,隻是默默看著沈誠,心頭湧起念頭。
諸葛青說的冇錯,《萬法起源》這本書中,確實提到過這一觀點,但那本書同時還提到了另一個觀點——
靈麟乃氣運之獸,王朝興替,日月變遷之時纔會現身。
而靈麟之主,乃氣運之主。
這沈誠,難道……
“不可能,這……”完顏長老看著沈誠,臉已經紫了,若不是他涵養還算高,現在已經要罵人了。
他把靈麟帶來這裡,本就存了人前顯聖,立大元國威,累不世之功,繼月煌宗主之位的念頭。
可現在,這靈麟卻被大虞人給奪走了。
不,甚至不是奪走,而是自己跟人家跑了!
那份小狗一樣的姿態,根本就是在認主!
祂要是朝那監正認主也就罷了,完顏長老雖然憤怒,但至少還能騙自己,說監正是唯一的一品術士,自己不如她。
可現在,那靈麟,竟然朝沈誠認主?
一個六品的粗坯武夫,你憑什麼收服靈麟?
一想到自己好吃好喝供著,當做神佛祭拜的靈獸,此刻竟然像是忠犬一樣,趴在那武夫的肩膀上,完顏長老就氣的要吐血。
但他還是壓製住內心的怒吼,冷靜道:
“監正,此事……”
“混蛋,混賬,混賬,混賬!”他話還冇說完,粘琛卻突然爬了起來,那滿是水泡的皮膚外麵,竟泛起猩紅色的電光,不停生長出若妖一樣的鱗片。
雙眸更是化為血紅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了神誌,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著沈誠衝了過去。
“該死的廢物,廢物!把靈麟還給我,靈麟是我的,是我的!!!”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說著,一個猩紅色的法陣,在他的腳底凝聚,朝著周遭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