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一驚。
這是前世從未發生過的事。
寒冬的水潭,深不見底。
若是前世的我,此刻恐怕會毫不猶豫替楚寂塵跳進潭水中。
可如今,我低垂著頭不敢應聲。
見狀,楚寂塵沉默了半晌,拱手應下,走向潭水邊。
林嫣兒眼裡閃過慌意,叫住了他:“你還真去?不要命了嗎?”
楚寂塵依舊是麵無表情,隻道:“小姐,我的命跟您的玉佩比起來,不足一提。”
眼見著他真要往水潭裡跳。
林嫣兒竟不顧男女大防,直接撲過去抱住了他:“你彆跳!”
這一刻,我清晰看見,楚寂塵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分明是故意在逗林嫣兒。
饒是前世早看得清楚,此刻我依舊心如刀絞。
我再次清晰認知到,前世的我是多麼不識趣,竟然一次次橫亙在他們這對有情人之間,所以最後,才落下個慘死的下場。
都不過是我咎由自取。
將楚寂塵從潭水邊拉過來後,林嫣兒紅著臉往後退了幾步。
可她麵子上過不去,便將目光落在我身上:“薑芷鳶!你去!你跳下去幫我找!”
這話一出,我臉色頓時一白。
而一旁的楚寂塵眉頭皺著,卻冇有要出聲替我說話的意思。
我的心一瞬如墜冰窟。
好在林母厲聲製止了:“嫣兒!胡鬨什麼?今日是去祈福的,你鬨出人命就不好了!”
林嫣兒隻能作罷:“算了,我另外買。”
馬車重新上路。
走過一道道雪路,終於停在古寺山腳下。
楚寂塵上前扶著林嫣兒下了車。
我便跟在一行人末尾往山上走去。
直到抵達古寺中,林嫣兒和林母帶著貼身丫鬟入內祈福,不準我們打擾。
我隻能去到後院。
後院裡,有一棵千年古樹,上麵掛滿了許願紅綢。
我提起毛筆,正要在紅綢上寫下心願。
下一刻,我手中紅綢被人奪走,回眸就對上了楚寂塵的眼神。
“你信這些不如信我,有何心願,隻管跟我講就是了。”
楚寂塵神態自信,仿若隻要我說得出口的願望,他都會替我完成。
我輕扯唇角:“信你?信你讓我寒冬天跳下水潭去給林嫣兒撿玉佩嗎?”
楚寂塵的臉色一瞬僵住。
他攥緊了紅綢,看我的目光複雜幾分。
旋即,楚寂塵歎了口氣跟我開口:“芷鳶,你還不知道她的性子嗎?”
“她畢竟……是被嬌寵著長大的,其實心不壞的,她今天也是丟了玉佩難過,才一時氣急說那種話,你莫要同她計較了。”
一番話下來,全是在替林嫣兒開脫。
我聽著,心卻像是被他一刀一刀割著。
最終我不再與他多做爭辯,垂眸點頭:“好,我知道了。”
見狀,楚寂塵將他手中的那抹紅綢疊好放回我手中,語氣深沉又堅定:“芷鳶,我知道你不喜歡林嫣兒,也不喜歡林府,但你再忍忍吧。”
“馬上我就可以帶你離開了,到時,這條紅綢上你想許的願望,我都能讓你如願。”
若不是我重活一世,或許真要信了楚寂塵眼下的溫柔言語。
可前世相信的代價太慘,此生我不會信了。
不等我迴應,那頭已經傳來林嫣兒喊楚寂塵的聲音。
楚寂塵匆匆離去,而我看著手裡的紅綢,毫不猶豫扔進了一旁的火爐。
今生我想要的,會靠自己得到。
等我回到寺廟外時,卻見楚寂塵又跪在了林嫣兒麵前。
顯然,他又惹了林嫣兒不高興。
林嫣兒手裡拿著鞭子,撇了眼楚寂塵一直掛在腰間早已舊到發灰的荷包。
她頤指氣使:“楚寂塵,我讓你把這破荷包扔了!聽見冇有?這破荷包有什麼好的!”
楚寂塵跪在地上,身形卻板正。
他依舊沉默不語。
我側目看去,纔看見他腰間的荷包是我親手縫製送給他的。
失神間,楚寂塵的目光卻看向了我。
他眸色沉沉回答林嫣兒:“這個荷包,是我最重要的人送的,所以小姐,我不會換。”
這話一出,林嫣兒的目光瞬時看向了我。
下一刻,她手裡的鞭子就朝我狠狠抽了過來:“賤人,是你送的嗎?”
我避之不及,她那一鞭實打實落在了我身上。
一鞭就足以打得我皮開肉綻。
可我卻隻能忍著痛意,走到楚寂塵麵前。
“小姐讓你換,你自當該聽小姐的。”
旋即,我在楚寂塵錯愕的目光中,親手將他的荷包扯下,一把丟進了旁邊的香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