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漆黑的眸子隱忍著複雜的情緒,怒意卻最讓我看得真切。
我倒是忘了,楚寂塵向來聰明。
想必我從昨夜到今日一直說著想離開,他知道我看似溫和卻最是倔性子,想必早已命人將東宮給排查了個遍。
找到西南這個牆洞能偷逃走的破洞,便及時喊人堵住了。
倒是我一時被情緒影響,大意了。
我一時語塞,唇齒翕張正想開口說話時,楚寂塵上前牽住了我。
他冇有再說其他,而是略開了這個話題,牽著我往皇上處理朝政禦書房方向走去。
“父皇得知我流落在外的事,說想見見你。”
我頓時心跳如擂鼓,賜婚的事不是在三天後嗎?難不成要提前了?
霎時間,我臉色有些難看地抽回手:“我自己走。”
楚寂塵怔了片刻,深深看了眼我卻冇說什麼。
一路上我們沉默不語,猶如熟悉的陌生人。
在此之前,在前世死前,我以為他會是我在這世上最後信任、親近之人,但事實證明,一切都是會變的。
禦書房外,禦前侍衛在門口守著,婢女在外候著。
我和楚寂塵進去時,禦書房裡除了麵色嚴峻的皇帝,還有一位身材高挺、身穿銀色盔甲的少年將軍。
聽見門外有人進來,他們側目朝我和楚寂塵看了過來。
楚寂塵麵色淡然,毫無波瀾,可我卻有些膽戰心驚,深怕下一刻就聽見了皇帝賜婚的訊息。
皇上笑道:“寂塵,你來了。身側這位便是陪你多年的姑娘吧。”
我垂首不敢抬頭,規規矩矩行禮:“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楚寂塵也行禮,隨後道:“父皇,這便是兒臣與您提起過的薑芷鳶。”
皇帝看我良久,神色莫測點了點頭:“平身吧。”
忽的,除了皇帝之外,一道視線凝視在我身上。
我順勢看去,與一雙冷冽的眸子對上了視線。
是那位少年將軍,髮絲烏黑、容貌俊朗卻多了些上過戰場的凜然肅意。
隻一眼,我便垂下了眸子。
到底是殺過人的將軍,一身肅殺之氣令我不敢多看。
可即便我移開了視線,卻依舊能感覺到他還在看著我,這倒是讓我有些不明所以。
在此之前,不論前世還是此生,我都冇見過他。
這時,皇帝忽然開口了,是對將軍說的。
“沈慍,既然邊疆戰事已平息,近日你便在京中待些時日吧,沈家那老頭總是唸叨你。”
“軍營少了你這個大將軍不過才一段時日,不會出什麼亂子的。”
原來,他便是京中被百姓讚頌的少年將軍。
守護邊疆、平息戰亂、保護百姓,甚至屢次捐贈錢財和吃食給流離失所的難民。
原來,少年將軍名叫沈慍。
我心中頓時升起一絲敬意,偷偷抬眸看他一眼,緊繃的下顎線棱角分明。
沈慍行禮垂首,喉結滾動發出聲音充滿磁性:“臣遵命告退。”
話說完,他便轉身往外走了。
此時皇上將視線轉移到了我身上:“寂塵,既然人你已經找到,朕是否有機會賜婚了?”
此話一出,我心一涼,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餘光瞥見沈慍踏出禦書房時,步伐彷彿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