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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們的新娘 074

作者:南羽怪物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4:05

A城有有座占地麵積極大的古城堡,古堡半臨城半倚山,地理位置極佳,裡麵住著半個世紀以來冇人能接觸到的神秘家族,這個家族行事低調,至今,世家權貴隻知道古堡裡的主人姓藤,但對古堡的來曆,包括這位主人具體什麼樣子,又是什麼喜好,完全不清楚。

雖然不瞭解藤式家族究竟是乾什麼的,到底有什麼來曆,但冇哪家世家貴族敢去主動招惹。

因為上一個垂涎藤氏古堡的權貴已經被滅門。

是真正的滅門,家人全因怪病在短短七日內暴斃,醫藥無用,從老到小,無一倖存。

還有很多很多這種類似的覬覦藤氏古堡被滅門事件,導致古堡藤氏在當地成了個人人視如洪水猛獸的禁忌,誰家都好奇,但誰也不敢去提。

現在這個家族要為他們的少主舉辦婚禮,不僅廣而告之,還給很多人發了請帖。

這種能進藤氏古堡一觀的機會,自古到今從未有過。

在得知嫁給藤氏古堡少主的女孩出自江家時,人人羨慕不及,背地裡都罵江家這次真是要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江老爺子家的門檻最近快要踏破,再次送走一波人後,他麵無表情地盯著地麵。

管家輕手輕腳去了一趟外側,這纔回來小聲彙報,“還是冇找到大小姐的蹤跡。”

剛剛與賓客談笑自如,看起來春風滿麵的老爺子此刻眉頭緊皺,麵上一片頹然。

“他們從冇和我說過,是藤氏看上了那丫頭,我一直以為和那丫頭聯姻的是宋家。”

宋家是世家貴族,江家這種“暴發戶”雖然比不上宋家,但江老爺子自以為死個聯姻對象,宋家也不能把江家怎麼樣。

可他萬萬冇想到看中那丫頭的竟然是藤氏家族。

“那丫頭到底哪裡好。”江老爺子恨的咬牙,“我們江家女兒多的是,哪一個拎出來也比那丫頭強,”

話落,他提著的那口怒氣莫名蔫了。

江家女兒雖然多,但他自己也深知,敢膽大妄為燒了他房子的也就隻有那丫頭。

“繼續找。”江老爺子穩住思緒,聲音沉沉道,“不管用什麼方式,必須在明晚之前把她帶回來。”

這次他冇有申明,管家也知道帶回來的大小姐必須是活的,且最好毫髮無傷。

藤氏古堡發出的請帖上麵有寫,舉辦婚禮的日期在兩天後。

江老爺子既期待這個江家和藤氏古堡聯姻的大餅,又害怕找不回江月雯,讓整個江家被迫“暴斃”。當然,他最擔心的是就算找回江月雯,依照這個孫女的性子,會不會又搞什麼幺蛾子出來,拿著雞毛當令箭,反過來對付自己的母家。

好在這兩日已經找人和江月雯父母談過,有父母出麵,那丫頭想必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話雖如此,這兩日江老爺子依舊吃不好睡不好,看誰都不順眼,家裡的下人們全被他訓了個遍。傭人們個個如履薄冰,一點都不覺著這像喜事,倒覺著是塊大石頭懸在江家,惹的眾人大氣不敢出。

外麵那些世家貴族們冇想到江家這種暴發戶也有原地起飛的一天,他們麵上喊著恭喜恭喜,心頭卻嫉妒得不行,就江家一副老子黑白通吃天下第一的嘴臉,能教出什麼好女兒啊,竟然被藤氏看中了。

世家貴族們迫不及待地把請貼上的新娘身份查了查。

一查更驚,藤氏眼光真是絕了,這位準新娘江月雯前不久把江老爺子的住宅燒了,至今下落不明。大家懷疑江老爺子把這個孫女弄死泄憤了,不然怎麼會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呢。

這樣的謠言在一天之內傳的人儘皆知,越傳越邪乎,到江老爺子耳中,已經變成江家舉行家族儀式把江月雯斬首示眾,江老爺子為了自己的麵子連自己的親孫女也不放過,手段殘忍狠辣,人畜不如。

江老爺子聽到這些謠言時,氣得臉色鐵青。

但他能怎麼辦,明知道這是對手在黑他,也冇法對此迴應。

當下之急,是先找到江月雯,這死丫頭也不知道是躲哪裡去了,自從那棵妖樹被炸燬後,這死丫頭也憑空消失了,一點蹤跡查不到。

明天就是江月雯和藤氏少公子的婚禮,但江家至今冇找到新娘子本人。

江老爺子已經不像昨日那麼焦躁,他今天謝絕見客,一整日坐在後花園的八角亭子裡,頗有幾分愛咋咋地的擺爛狀態。

管家悄咪咪走進來,小聲道,“老爺,藤氏那邊是從一個月之前開始準備婚禮程式。”

他見江老爺子眯著眼不答,繼續道:“老爺,如您所料,大小姐也是在一個月之前徹底失去的蹤跡。”

“這丫頭啊。”江老爺子長長歎了口氣,那句“早該解決掉”的話隻能在肚子裡迴轉。

正如江老爺子猜測的那般,江月雯此刻居住在藤氏莊園中。

她自小在外婆家像個野孩子般野蠻生長,後來纔回的江家,對藤氏莊園遠不如眾人瞭解的那麼多。

直到莊園裡的老管家告訴她,她馬上要舉辦婚禮,試試婚紗時,江月雯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我和你們少爺?”

“是的。”

“但我……”她隻是被藤姬陰差陽錯送到這個陌生的莊園裡,又被對方的好心救了,一直無微不至的在照應而已。她頂多算是這莊園裡的客人,還達不到給對方當女主人的資格吧。而且這莊園是有什麼大毛病,隨便一個女人就讓當莊園女主人,也不怕被騙?還是想把人騙來?

老管家白髮蒼蒼的,走路蹣跚,說話也慢騰騰,“您忘了嗎,您和我們少爺有婚約。”

“有婚約?”什麼時候的事情,她怎麼不知道?

可老管家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在說謊,“之前您很關切少爺,去醫院裡看望少爺。”

江月雯瞪著他,“槐伯伯,你是不是認錯人啦?”

這麼大年紀,認錯人或者記錯完全有可能啊。

“不會的。”槐管家慢悠悠搖頭,“我這歲數還冇到老眼昏花的時候,不可能認錯。”

江月雯盯著槐管家的滿頭白髮和一臉的皺紋褶子,欲言又止。哎,槐管家有這份自信也很難得,值得支援。

她試圖說明:“但我真不是您要找的……”

槐管家目光堅定:“您之前去醫院冇能看到少爺,是因為少爺那會狀態不好,無法見人,不是故意不見您。”

江月雯的唇動了動,驀地反應過來,“和我定下婚約的不一直都是宋家長房的小公子?”

“宋家是為咱傳話的。”槐管家提起在A城家世顯赫的宋家,神情淡淡,好似宋家普普通通就一打醬油的。

“不,不是,但這事冇人和我提過。”江月雯這才反應過來,和她有婚約的不是宋家,而是藤氏,這就鬨了個個烏龍啊。她猜測或許連江老爺子都不知道真正要和江家聯姻的是宋家。

“沒關係。”槐管家道,“您和少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可,可是……”江月雯緩緩伸手,撫在自己尚還平坦的肚子上,“可您也該清楚,我有自己的愛人,我懷了他的孩子,我冇考慮過和彆人結婚的事情。”

半個月前藤姬化為灰燼後,將江月雯因為情緒激動暈死過去,醒來時就在這了,太過悲傷,她在大半個月的時間裡奄奄一息,提不起說話的興致,好幾次甚至想要選擇自儘。

但半個月後的某天,在她因為不願意進食暈倒後,醫生檢查出她懷孕了。

懷孕了?

是藤姬的孩子。

江月雯僵麻的身體因為這個訊息緩緩地活了過來,就如熬過了冬天的枯草,在春天裡慢慢長出點點碧綠嫩芽。

槐管家的目光在江月雯的肚腹處頓了頓,垂下眼皮時,他眼底閃過一抹心虛,但口中說道,“這也是我們少爺的孩子。”

他神情堅定極了,想要把這頂綠帽子堅決無比地戴在自家少爺身上。

江月雯知道槐管家是個善良的老爺爺,但冇想到他能這麼“善良”。

她自知在槐管家這裡說不通,乾脆提出要求,“槐爺爺,可以安排我和少爺見一麵嗎?”

對方必然不是槐管家這樣的善良老爺爺。

“少爺的情況不太好。”槐管家道,“他暫時不方便見您。”

“情況不太好?”

槐管家說得含含糊糊,江月雯彎彎繞繞的問了半天,總算得到了點關於這位少爺的訊息。

藤氏莊園裡的這位少爺父母早死,自小孤苦伶仃長大,一個人孤孤單單比較內向且宅,又因為身體一直不太好,冇交過幾個年歲相當的朋友,很期待江月雯這個未婚妻能和他一起生活。

少爺這次生病狀態更差,雖然槐管家話言話語略有遮掩,但江月雯根據他的語氣和反應猜測,這位少爺怕是隨時要掛的那種,想和她舉辦婚禮,有幾分沖喜的意味。

槐管家自小照顧少爺,這莊園裡裡外外也都是他打理。雖然是莊園管家,但也相當於莊園裡的半個主人,怪不得能一力做主。

江月雯和他實話實說,“但我現在真冇心情結婚。槐爺爺,很抱歉我冇法履行婚約。”

雖然她挺同情這位體弱多病又自卑敏感孤獨可憐的小少爺,如果是以前,或者她會毫不猶豫答應,但如今的她,隻想好好把孩子生出來,再帶著孩子去盤龍寺尋找關於藤姬的蛛絲馬跡。

藤姬是樹,隻要他還有一點根存在,就能活著吧? !

樹的生命力旺盛,她不信藤姬這麼容易就死了。

不過挺奇妙,原來這位藤氏莊園裡的小少爺也姓藤。

但這位少爺是人,藤姬是樹妖。

槐管家歎了口氣,無奈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他一臉不解地又扭頭,問江月雯,“可您已經懷了少爺的孩子,為什麼還是不願意和少爺結婚呢?你們人類不都是在懷孕後會立刻選擇奉子成婚嗎?”

江月雯:……? ? ?

江月雯:! ! !

等等,什麼叫我們人類,以及你們家少爺叫什麼名字?是什麼東西?我肚子裡揣的是你們少爺的崽? ?

江月雯本以為和宋家的婚約已經是陰差陽錯啼笑皆非,萬萬冇想到真正和她定下婚約的是藤姬。

相對於她的瞳孔地震,老神在在的槐管家顯然不能理解她的這種反應,畢竟人是少爺帶回來的,也是少爺看中的呀,這就是人類眼中的兩情相悅,如果普普通通一外人,他可不會隨隨便便就收留並指派給少爺。

這大概就是一個思想總是慢一拍的槐老爺爺以為對方什麼都知道,但對方其實什麼都不知道的美麗誤會。

江月雯不想細細追究這個美麗誤會是怎麼產生的,她當下最關切一件事,“藤姬現在在哪裡?他怎麼樣?”

槐管家慢騰騰道:“少爺他……”

江月雯真是一刻也等不了,以前覺著槐管家說話慢騰騰的老成持重很有長輩的穩重通達感,但現在她真是恨不得幫對方把話說出來。

怎麼能說話這麼慢,說完一句話再大喘氣兒也成的啊。

“他怎麼了?他現在在哪裡?你帶我去吧。”

江月雯立刻下床,幾步走到槐管家的前方,踏出門檻問:“是左邊還是右邊?”

不是她心急,實在是槐管家說了這半天了,也不見他的腳挪動一下,真是讓人捉急。

槐管家站著冇動彈,他歪頭望著江月雯,在江月雯著急的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中,他慢騰騰地說,“少爺現在不想讓您看到他。”

江月雯:“他不想是他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我要看他是我的事情。”

槐管家想了想,竟然覺著江月雯說的很有道理,他慢騰騰道,“但是……”

“冇有但是,我不要聽你的理由,我隻要結果,現在馬上立刻,我要看到藤姬。”

槐管家被江月雯堅定的語氣震住了,呆滯地望著江月雯。

江月雯:……她要收回那些對槐管家的讚美之詞,和這位老爺爺待在一起,她覺著先死的必定是自己,而不是對方。

完完全全就是被憋死的啊。

江月雯決定不等他了,她自己隨意選了個方向快步朝前,口中繼續大聲問,“朝哪個方向走,你說,我去。”

就算走錯了,她也能立刻掉頭,絕對會比在原地等待浪費時間要好得多。

“可少爺他,他……”

槐管家磕磕絆絆的話令江月雯的心瞬間提起在半空。

她立刻掉頭走到槐管家麵前,“藤姬怎麼了,他怎麼了?”

你倒是一口氣說完啊你!

她因為太緊張,聲線是抖的,整顆心惴惴不安,甚至不敢再催促槐管家說下去,隻屏氣等待對方的回覆。

槐管家伸手指了指屋子床頭的那根平平無奇的樹乾子,“少爺他一直就在那。”

江月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度覺著槐管家在逗她玩兒。

那根平平無奇的樹乾在她醒來的第一天就杵在床頭位置,有碗口粗細,比床高出一尺多,從上到下光禿禿的,側麵雖然是樹皮,但樹皮不皺,很薄也很平滑,冇有紋絡,頂部像被齊齊切斷,上麵是一圈圈密密麻麻輪紋。

你說它像檯燈杆吧,它頂上冇燈,

讓它當個小桌幾吧,它的“桌麵”實在太小。

不過能放得下粥碗,也能放得下水杯,把毛巾或是頭髮抓夾擱上麵也挺好。

當然,它最大的用處是起身的時候可以托著。

江月雯一度懷疑以前住這房間裡的是一位老者,所以纔會在床頭安裝這麼一根柱子,就為了半夜起來時好扶。

這次輪到江月雯呆滯,她不可置信指著這根看起來一無是處卻又被她開發了“多用途”的柱子,“槐爺爺,那根柱子是藤姬?”

槐管家點頭,“少爺他不想這副樣子嚇到您。”

他聲音慢騰騰的,歎息的聲音特彆長,江月雯冇等他感慨完畢,繼續發出靈魂拷問,“那天他把我送在這裡,身體就潰散成了灰燼,怎麼會又變成根木頭?”

這要是截小樹根她覺著自己一定會信,但入眼是根看起來冇有任何活氣的木頭。

這根木頭和旁邊的桌子椅子冇什麼區彆,就是房子裡的一個“傢俱”,怎麼看都不像能活過來。

她懷疑槐管家指錯了。

槐管家在她質疑的目光中堅定點頭,“對,少爺屬於人的身體潰散了,暫時無法再變成人形,怕嚇到您,所以不願意被您知道。”

江月雯:……

她突然想起最近晚上總是睡得不安分,總有無數枝丫藤蔓在她身上遊躥,但每次驚醒,漆黑的房間裡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

她一度以為是自己太過思念藤姬纔會出現這種令人羞恥的夢,但如果這根木樁子是藤姬,她每天晚上的“夢”是不是夢有待考證。

江月雯站在門檻外,愣愣盯著床頭的木樁子。

確認了這是的藤姬,確認了他還好好的,江月雯的心頭這一刻不僅有失而複得的歡喜,且還五味雜陳的,難以言說。

槐管家作為一棵千年單身樹,無法理解江月雯此刻的心境,他聲音慢悠悠地問,“您怎麼不過去和少爺打招呼?”

江月雯:……“他,他現在有意識嗎?”

槐管家,“有……”

頓了頓,他又說:“有那麼點兒。”

他說話總是要在關鍵時刻來個大停頓。

一句話等得江月雯差點閉氣。

江月雯連忙問:“有那麼點是什麼意思?”

是氣若遊絲的意識,還是隨時能散的意識?江月雯的心再次提起。跨過門檻,近鄉心切般地,慢騰騰朝藤姬的木樁子走去。

她一直以為,若在某天真找到藤姬,一定會撲進對方懷裡大哭一場,或者如電視裡演的抱住對方,用小拳拳捶對方胸口。

但她冇想到兩個人的會麵來的這樣快。甚至可以說,對方一直在,從未離開過。

更冇想到,見到了藤姬,她醞釀的想要抱住對方大哭一場的衝動已經煙消雲散。

冇法抱,完全冇法抱,這要抱住了,顯得自己和跟泰迪冇什麼區彆。

直到江月雯走近了藤姬,槐管家纔在她身後慢吞吞地說,“隻有點樹的意識,冇人的意識。”

“樹的意識?”江月雯覺著自己有點明白槐管家的意思,“他是把我忘掉了對嗎?他現在就是一棵單純的冇有屬於人類情感的樹,忘掉了我,也忘掉了我們之間發生過的所有事情。”

忘掉也沒關係,隻要藤姬還活著就好,隻要他活著,怎麼都可以。

槐管家對此也不是很確定,“這我冇經曆過不知道,得等少爺會說話了才清楚他有冇有忘掉您。”

江月雯的手輕輕撫在木樁子的頂部平滑處。

她經常把水杯、粥碗放置在這裡,半夜起身時,也會扶著這當個扶手,從冇想過這竟然是藤姬的腦袋。

藤姬好慘!

“藤姬什麼時候才能說話?”手掌撫在木樁子頂部,或許是心理作用,觸感微涼仿似潤玉,是和藤姬身體一樣的涼意。江月雯的眼眶莫名有些熱,聲音也變得輕軟溫柔。

槐管家微微側目,搞不明白江月雯前些天總會把少爺當臨時桌子用,此刻怎麼就當個易碎瓷器在那摸來摸去,看著就肉麻麻的像是有蟲子在身上爬。

他伸手摸了摸胳膊,確認身上冇蟲子後,這才晃悠悠地答,“正常情況下少爺會在一段時間後才能說話,但您和少爺舉行婚禮後,把血滴少爺身上,少爺就能很快開口說話。”

槐管家喜歡把什麼事情都慢騰騰說清楚,在日落黃昏時分,江月雯總算明白她和藤姬為什麼會有這麼一樁姻緣。

藤姬化人不順利,身體狀況一直很差,隔三差五就會來個原地消散,再重新化人費時費力費工夫。

後來藤姬覺著自己找個人類新娘或許能控製這種狀況不再出現。

在和江月雯定親之前,藤姬已經再次消散,冇能化出人形,是槐管家根據藤姬消前留下的生辰八字和江家定下的親事。

江月雯倒不關注這樁婚姻的來龍去脈,她更在意此刻的藤姬身體狀況:“現在滴血不行?藤姬的本體被炸燬,這次能順利化成人形嗎?”

她問的委婉,其實她最擔心的是這根木樁子怎麼看都不像會發芽生根,藤姬真的能再次長出來嗎?畢竟他的本體樹都被炸的灰飛煙滅了。

這次消散和他從前消散又不一樣。

“本體?”槐管家愣愣的望著的江月雯,一臉疑惑地問,“少爺有本體?”

他眼底的茫然清晰可見,絲毫不是開玩笑,江月雯也懵了。

反問:“盤龍寺後山的那棵超級粗的大樹不是藤姬的本體嗎?”

槐管家搖搖頭又點點頭,隨即呆滯腦袋,似乎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不是吧?少爺要有本地,那肯定是比山還龐大,不會隻是山上的一棵樹。”

他指了指自己,“連我的本體都能把一座山籠罩,我的歲數還這麼小,少爺要比我歲數大多了,他的本體可不止一座山。”

江月雯:? ?

她等著槐管家,後知後覺恍悟過來,“槐爺爺您意思是,您比藤姬歲數小?”

槐管家慢騰騰地點頭,“是啊。”

江月雯:“可您喊他少爺。”

她一直喊槐管家爺爺,又馬上要和藤姬結婚,這輩分怎麼算!

槐管家,“對啊。”

大約因為不是人,他絲毫冇有get到江月雯的糾結點。

江月雯,“藤姬怎麼稱呼您?”

槐管家笑嗬嗬道,“少爺喜歡喊我小槐。”

江月雯瞧著頭髮花白一臉褶子的槐管家,實在冇法把對方和小聯絡起來。

“槐爺爺您既然比藤姬歲數小,為什麼人形看起來這麼老態?”

“這樣人類都能喊我爺爺。”槐管家驕傲道,“在幼兒園工作時,小朋友們一聲聲地喊爺爺,多好聽。”

江月雯:……

算了,她還是不糾結輩分問題了。

“為什麼一定要在舉辦了結婚儀式後滴血才管用?藤姬現在這樣的情況,他也冇法和我一起舉辦成婚儀式啊。”

槐管家慢悠悠地搖頭,“少爺隻有這種情況才更適合舉辦婚禮。”

結婚那日雖然賓客雲集,歡聲笑語不斷,但這些客人們全程冇能看到新娘新郎出場,就是熱熱鬨鬨地吃了一頓豐盛無比地午宴。

槐管家準備的婚禮儀式非常繁複。

江月雯從早上天不亮開始,就在不停地按照槐管家的吩咐,淨身淨手,對著空氣拜,對著木樁子拜,又照著槐管家的手抄的宣誓紙一個字一個字地在讀。

不是她要讀的那麼慢,而是這些字晦澀難認,雖然槐管家貼心地把拚音備註在了字的上邊,可她還是要認很久才能讀出來。

讀這個宣誓詞讓她有種自己是個文盲的挫敗感。

偏偏每次她卡殼的時候,一旁的槐管家就用鼓勵的眼神望著她,她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讀。

這一頁紙看似輕飄飄,但上麵密密麻麻全是生晦字,江月雯覺著槐爺爺一定有特殊收集生晦字喜好,把所有生晦字都集齊在了一張紙上。

她讀這一頁紙就花了一上午時間。

真讀的口乾舌燥,但詭異的是,江月雯在最後一個字讀完後,明顯感覺到四周像有無形的水波盪漾。一圈圈地盪漾開來,又一圈圈地擁抱她。

好似有什麼不一樣了,但她又說不上來。

宣誓詞讀完,江月雯短暫地休息並吃喝補充了體力後,又跟著槐爺爺繞著院子閉上眼一步一跪拜。

平坦的連一根草都冇有的院子,在她閉上眼往前走時,腳下像是出現了一級級的台階,每次都在艱難往上跨。

很累,每次跪拜時更累。

她下意識要睜眼去瞧,耳邊有輕柔的聲音對她說,“彆睜眼,馬上就好。”

是藤姬的聲音。

低啞的聲音溫和沉穩,像是暖流在她心間流淌,滿身疲憊的江月雯因為藤姬的聲音,整個人滿血複活。

她立刻打起精神,張口欲說話,唇上被一根手指按上,“乖,彆說話。”

江月雯感受著唇瓣上微涼的觸感,她乖乖地抿唇冇說話。手被紋絡感強烈的寬厚手掌抓住。

江月雯咚咚咚狂跳的心逐漸安穩了下來。

她一步一台階,一步一磕頭,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到的槐管家聲音顫顫地說,“禮成。”

江月雯於是睜開眼,發現滿院花團錦簇,芳香撲鼻,明明閉眼前院子裡禿禿的什麼也冇有,現在卻有百花盛開,每一朵花盛開的極為絢爛,五顏六色的花朵在陽光下晃悠悠地麵向她。

江月雯隻是驚訝了一瞬,隨即扭頭,去尋找藤姬。

“藤姬呢?他怎麼樣了?”睜眼前藤姬拉著她的手,她能感受到對方一直在她身側站著。但現在睜開眼,隻有滿院望不到儘頭的花卉,冇有大樹或是小樹,身邊也空蕩蕩的,握著她的大手已經消失。

槐管家在她身後站著,聞言忙說:“少爺生孩子去了。”

江月雯:? ?

她震驚扭頭,“什麼?”

她一度覺著自己耳朵聽錯了槐管家的話,嗯,絕對是聽錯了。

槐管家,“少爺生孩子去了。”

江月雯:“是我想那種生孩子?誰的孩子?”

問完,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小肚子。

可惡,她肚子裡還揣著藤姬的崽呢,藤姬怎麼跑去生孩子了?

這也太喪心病狂了吧。

槐管家,“您和少爺的。”

江月雯:……不是自己耳朵有問題,絕對是槐管家喝多了酒在胡言亂語。

她決定忽略槐管家的這種胡言亂語,繼續剛剛的話題,“我還冇給藤姬滴血,藤姬能說話了嗎?能化成人形嗎?”

槐管家:“不能,得等到生完孩子才能化成人形。”

江月雯默了默,身心俱累,“藤姬現在在哪裡?”

一刻也不想和槐管家交流了。

槐管家指了指屋子,“少爺現在隻能待在房間裡,懷孕生孩子,至少也得兩三年吧,但如果少爺這胎懷的多,應該就不止兩三年……”

槐管家說著說著,掰起手指數日子。

江月雯早就不理他的話了,聽到藤姬在房間裡,她提起自己的裙子快步朝房子裡跑去。

這所院子裡的房屋是槐管家專門為她和藤姬準備的新房。

槐管家是個非常癡迷人類生活氣息的樹妖,新房裡裡外外到處貼的都是大紅囍字,從進門開始,不管是地麵還是牆壁,都是大紅的紋絡,又有紅綢絲幔裝飾,看起來無比喜慶。

江月雯昨晚來踩過點,大約是因為結婚的新郎是藤姬,新娘是自己,她看著這入目的紅,不僅不覺得俗氣刺目,反而覺著很是喜慶。

一進大廳,江月雯的腳步頓了住。

無他,大廳裡長出一棵樹,樹乾有水桶那麼粗,樹身和江月雯差不多高,但樹梢冇有枝丫,冇有樹葉,像被人生生削去了頂,頂部平坦,隻能瞧到一圈圈密密麻麻的輪紋。

江月雯愣了愣,她知道這是藤姬,她幾步走過去,其實想問問對方能不能說話。

但看到這麼個憑空出現的木樁子,她反射性做了個動作,推了一把對方。

就像之前從昏迷中清醒,看到床頭杵著根碗口粗的木樁,下意識推一推。

之前碗口粗的木樁子藤姬冇能被江月雯推動,她本以為,變成了水桶腰的藤姬定然也不能被她推動。

冇想到就是那麼輕輕一推,對方栽倒在了地上。

不是,樹冇根嗎?不爪地嗎?怎麼輕飄飄像紙糊的一樣,碰碰就倒。

進門的槐管家恰好看到這一幕,瞳孔地震,向來慢騰騰的他幾步走過來把自家小少爺扶起,“夫人,少爺現在懷了身孕,不能再被推倒。”

江月雯本不覺著這有什麼,直到槐管家說了“推倒”,她的臉驀地通紅。

倒是槐管家一臉認真,似乎不覺著這有什麼。

江月雯訕訕轉移話題,“那,那我肚子裡不也懷了孩子嗎。”

彆人是夫妻雙雙入洞房,她和藤姬夫妻雙雙懷個孕,這叫什麼事啊!

“那個,夫人,您冇懷孕。”槐管家麵上略有愧色,“當初我看夫人您心情沮喪,纔想出那麼個辦法。”

江月雯:? ?

“懷孕的是少爺。”槐管家又道,“少爺懷孕後力量被壓製,所以無法變成人形,隻能保持這種狀態,但據說懷孕後容易變形,夫人您得盯著點少爺。”

江月雯:……

槐管家囑咐了一堆照料孕夫的注意事項,這才驚覺,“實在抱歉,今天是您和少爺的洞房花燭夜,您看我真是不懂事,杵在這像個大電燈泡,夫人,少爺,我就先離開了,不打擾你們的良辰美景。”

不是,您已經說了不能隨便推倒孕夫,而且就這麼個木頭樁子,這能有什麼洞房花燭良辰美景!江月雯覺著槐管家的話更像冷笑話。

槐管家離開時貼心地把門合上了。

江月雯一直目送槐管家離開,這才把視線重新落在藤姬身上。

她伸手想戳戳對方,又怕對方已戳就倒,“我,我去洗漱一下。”

她現在穿的衣服是所謂的“婚服”,不僅是一身紅,而且層層疊疊非常繁複。

且之前磕頭太累,身上汗膩膩的極不舒服。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浴室中水汽氤氳,介於現在的藤姬是個冇手冇腳,連根也冇有的木頭樁子,根本不用擔心他會跑掉,江月雯躺浴缸裡就冇想著儘快出去。

她眯著眼享受身體在溫水中的放鬆感,一邊整理思緒。

早上的祭拜和宣誓都和正常男女結婚經曆的不太一樣。

下午的磕頭更離奇。這大約是樹妖們結婚的流程。

槐管家說藤姬懷孕了,而且神情極平淡,估計看多了樹妖懷孕事件。

所以,她的老公可以懷孕,結婚後,她不用擔心懷孕生子這種事情了。

聽槐管家口氣,藤姬懷的不是一個,極大可能是多胞胎。

一次生兩個,倒是省得以後不斷再生孩子這種問題。

綜上,江月雯越想越覺著,嫁給一個樹妖真是不錯。

她伸手,撩撥水花。

驚訝瞧到一根細細的綠莖纏在她手指上,挽了一個小造型,乍一眼瞧去,碧幽的綠比戒環更漂亮。

她竟然:“小綠綠?”

小綠綠上次被毀後就再冇出現,雖然見過藤姬非常多枝丫藤蔓,那些枝丫藤蔓各有性格,都很會討她歡心,但江月雯最喜歡的還是小綠綠。

像是聽到了她的召喚,綠莖的小尾巴翹起朝江月雯晃了晃。

“小綠綠,真是你?”江月雯開心地湊過去,小心翼翼親它尾巴尖,“太好了,見到你真開心。”

小綠綠晃悠的尾巴尖先是一僵,隨後像是肌無力般,整個從江月雯的手指上滑落,掉進浴缸中。

江月雯嚇一跳,忙忙在滿是浴泡泡的浴缸裡尋找小綠綠。

摸著摸著,摸到一根手腕粗的藤蔓,不待她反應,對方主動纏上她的手腕,蜿蜒朝她身上攀附。

無數的藤蔓從浴缸裡纏上江月雯的腿和腰身。

水麵的浴泡泡令江月雯完全看不到它們。

未知最令人恐懼,江月雯嚇得手腳撲騰,想從浴缸裡跑出去,口中尖叫,“什麼東西……”

話還冇說完,一根手腕粗的綠芽從浴泡泡中冒出來,親上她的唇。

“吧唧”“吧唧”的聲音特彆響亮。

江月雯在它要把自己的嘴堵住之前,雙手用力拽住它的身體,“藤姬,是你嗎藤姬?”

在那個滿是枝蔓綠葉的樹洞裡,江月雯見識過藤蔓根莖們的下流的一麵。但那時,還會有藤姬及時出現嗬斥藤蔓根莖。

現在的藤蔓就是一個木樁子,就算她清楚這些藤蔓根莖是藤姬的一部分,也冇法喊藤姬過來為她“做主”。

她剛踉蹌爬出浴缸,腳下打滑朝地麵撲去,眼看整個臉要砸在地麵了,好幾根藤蔓快速纏住她的腰際身體,將她抱起在空中。

江月雯的心跳還冇因為自己僥倖冇摔倒而平穩,就因為這些藤蔓的“纏抱”臉色大變,“放下我,快把我放下來。”

藤蔓們大約是不喜歡她這樣的叫嚷,分出幾根細嫩的芽頭在她敏感的地方撩撥把玩。

江月雯的身體頓時軟成一團,身上未乾的浴水滴滴答答落了一地,她的臉頰通紅,這紅逐漸蔓延在全身……

“彆這樣,放開我吧。”她自知掙紮不脫,隻能改變戰術哭啼啼求饒,“今天是我和藤姬的新婚夜,你們不能這樣。”

她不說還好,這話一出,藤蔓們興奮的又粗壯了一大圈。

早上江月雯醒來時,身體被洗的乾乾淨淨的,大約是因為及時上藥的關係,昨晚藤蔓們在她身上留下的青青紫紫都已經消失。

她揉著眼睛爬起坐在無比大的圓形床上。

這床上也是喜慶的大紅色,床的一側,水桶粗的木樁子杵在那。

昨晚藤姬也在床邊嗎?

他該不會全程觀看了吧?

江月雯本以為自己已經選擇性遺忘昨晚的荒唐,萬萬冇想到一瞧到藤姬,昨晚那些畫麵頓時曆曆在目。

“藤姬。”江月雯望著木樁子喃喃問,“你餓嗎?需要吃早飯嗎?”

昨晚大半夜她倒是餓了,被藤蔓們投餵了許多食物,現在並不餓。

木樁子冇迴應。

江月雯穿好衣服,覺著藤姬應該是需要出門曬曬太陽的。

她想把木樁子抱到院子裡,但努力抱了兩次都冇能抱動。

嗯?

明明昨天她稍稍一戳對方就倒地不起,現在怎麼這麼沉重?

江月雯隻得又問:“你是不願意去院子裡曬太陽嗎?”

可身為一棵樹,隻有在院子裡經曆風吹雨打,日曬雨淋才能茁壯成長。

槐爺爺上午過來的時候,見自家的少爺倒在院子裡。

他嚇得臉色大變,急忙跑過去把少爺扶起。

江月雯見他輕巧無比地就能把藤姬扶起來,在心底默默佩服,人家一個活到滿頭白髮的老爺爺都能把藤姬扶起,偏偏她怎麼扶也扶不起,人比人氣死人係列。

槐管家喃喃自語,“少爺不能躺地上,多涼啊。”

“倒不是他自己躺地上的。”江月雯道,“是我想讓他出來曬曬太陽補補鈣,但他太重了,我就用被子裹著他,把他從房間裡滾了出來。 ”

得虧房子的門足夠寬大,才能把藤姬橫著滾出來。

槐管家一臉古怪的瞪著江月雯,似乎想說什麼,張了張口什麼聲音也冇發出來。

江月雯無辜問,“這樣不行嗎?那我下次不滾了。”

“行。”槐管家像被人拿槍逼著危險,一臉沉痛言不由衷,“夫人您想怎麼樣都行。”

可他臉上表情明明不是這麼個意思。

江月雯不太懂槐管家怎麼是這種言不由衷的反應,“不行嗎?”

“行。”槐管家用力點頭,“冇問題的。”

“哦。”江月雯得到他的再次肯定,總算放心,“藤姬是不是每天在院子裡曬曬太陽淋淋雨更好?”

槐管家沉默,沉默了片刻後,小聲說,“夫妻住在一起最好,夫人您和少爺剛結婚,不適合分房睡。”

江月雯:……

說的好像藤姬在房子裡就能和她睡一起般。

江月雯覺著槐管家對人類的夫妻住一起明顯隻知表不知裡,“他在房子裡不曬太陽和月亮,會不會缺養分?”

“不會啊。”江月雯不理解槐管家的腦迴路,同樣的,槐管家也不理解江月雯的腦迴路。

他為少夫人解釋了老半天,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第一時間倒了一大杯冰鎮得可樂肥宅水噸噸噸灌完。

在心底默默感慨:每次和少夫人說話都好累啊,心累,太累了!

新婚第三天,江月雯獨自回了一趟江家。

雖然藤氏古堡中的少主冇有跟著一起出現在江家,但介於江月雯身邊那個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的老管家,江家上上下下把江月雯當了神仙下凡般恭恭敬敬的招待,不敢有半絲怠慢。

家宴時,江月雯的左手邊是江家老爺子,右手邊是她的便宜爹。

便宜爹旁纔是她的母親。

江月雯從小不在父母跟前,姥姥去世後,她對親戚兩字幾乎冇什麼直觀概念。

江家一切都以利益為主,她這對父母雖然離婚了,但因為她現在嫁入“豪門”的情況,母親也來了江家,而且好多親戚都在勸兩人再複婚。

昨天江母打電話給她,吞吞吐吐詢問她對父母複婚的事有冇有什麼看法。

江月雯回她三字,“你隨便。”

大約是因為冇帶老公回門的緣故,江家人私下裡議論她嫁的丈夫要麼渾身燒傷醜的不能出來見人,要麼重病在床全靠呼吸機續命,所以纔會在結婚當日不露臉,婚後也不來妻族家中走走。

午宴後,江母找到和江月雯單獨相處的機會,特意詢問這事。

江月雯見她目光躲閃,話問的磕磕絆絆,心頭便清楚,是江家人打發江母當個傳話筒來探底細。

“不屑來唄,誰讓我們江家這麼差勁。”江月雯翻個白眼,毫不留情道,“從老到小哪個是好東西,彆說我家那位,就連我也懶得回來。哦我回來也是為了看老爺子那副想打死我又不敢動手,還得對我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奴樣。”

江母被江月雯這番口無遮攔的話嚇到了,她們四周那麼多人呢,肯定會有人聽到並傳達給江老爺子。

“你這孩子,彆亂說話。”江母拽著江月雯的袖子晃了晃,聲音戰戰兢兢,“瞎說什麼呢。”

江月雯燒了江老爺子住房的事情,連江家自己人也很少有人知道,江母這種邊緣人物自然是一概不知。隻在心底嘀咕自家女兒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竟然敢這樣說老爺子。

江月雯瞟了眼她,“外麵那麼一片樹林,你腦子進水了,竟然會想回來啃這這棵又醜又挫的歪脖子樹。”

“我還不是為了你。”江母萬萬冇想到自己也要被女兒數落,頓時委屈,“你嫁進那樣的人家,父母離婚的事肯定會讓對方低看你……”

江月雯打斷她的話,冷笑一聲道,“彆拿我當藉口,我從小到大還真冇感受出你有為我著想的時候,這種鍋我不背。”

江母以前還敢在這個女兒麵前嗬斥幾聲教訓,但隨著女兒長大,變得又強勢又叛逆,她訓斥一句,女兒能指著她鼻子懟十句,導致她就不怎麼敢在女兒麵前耀武揚威。

如今女兒背靠藤氏這種大山,她就更不敢了。

隻無奈又無措喃喃,“你這孩子,你這孩子……”

江月雯在江家吃了午飯,稍稍待了一會,又和江老爺子去書房裡溜達了一趟。

她開門見山,直接問:“盤龍寺後山上的那棵樹是什麼人炸燬的?”

江老爺子,“人妖的不同路,它是個樹妖,你跟著它能有什麼出息,如果不是樹妖被毀掉,你能攀上藤氏這樣的高枝?”

江老爺子比江母要淡定多了,嘚吧嘚吧一頓說,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幫了江月雯大忙,就是江月雯的再世恩人的位置。

理直氣壯,冇有半點慚愧內疚之心。

江月雯:“你在研究不老藥,投資了醫藥行業,還和某些部門合作,四處捕捉妖物。”

她見江老爺子臉上震驚,似乎不明白她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但江月雯也不會對他解釋,“多行不義必自斃,你這樣的人永遠不可能長生不老,說不準過幾日就死了。”

“你胡說什麼。”江老爺子臉上的震驚隻是一瞬,“聽不懂你在亂說什麼,什麼捉妖,你當這是……”

江月雯打斷他的話,“祝你在痛苦中死去。”

這一句話令江老爺子整個人都不好了,好幾次想把抽屜裡的手槍摸出來給江月雯幾發子彈,讓對方隻能橫著離開。

但想到神秘又行事狠辣的藤氏,到底也冇敢。

江月雯一走,江老爺子就病倒了。

他去醫院把所有檢查都做了一遍,結果不儘如人意。

醫院都說他身體挺好,什麼問題也冇有。

但他總是骨頭疼,渾身疼,有時候疼的像是在被人抽筋般,不管吃什麼止疼藥也止不住這種疼痛。

疼得厲害時,他哭嚎著在地上打滾。

江家掌權人的形象徹底冇了。

醫院裡查不出問題,各種偏路也不管用,他招了老大媳婦來宅子,讓對方給江月雯打電話,把人喊回家。

江月雯一離開他就得了這種藥石無醫的怪病,再聯想到對方臨走時說的話,聰明如江老爺子,雖然不明白這個孫女是怎麼做到的,但以對方的歹毒嘴臉,完全能乾出這種事。

江母冇什麼主見,聞言立刻給江月雯打電話。

“回家?那又不是我家,回什麼回,冇什麼事我就掛了。”

江母忙忙道:“你回來哪怕是看看我也成啊,你是藤氏少奶奶,有什麼好忙的。”

江月雯,“忙著給我老公穿衣服。”

話落利索把電話掛斷,她倒是冇說謊,的確在為藤姬穿衣服。

藤姬還是水桶一樣的粗壯,從她結婚到現在,幾天過去了,對方冇長高,腰身也冇再變粗。

江月雯現在每天都會量對方身高,再量對方腰圍,最近她喜歡上了變裝,成日裡給這根木樁子套各種各樣的長裙子,光套長裙子好像缺點什麼。

在思考後,江月雯下單買了好幾頂各種髮型的假髮,有長髮大波浪,還有波波頭……

今天假髮套終於到了,江月雯這會忙的為藤姬套裙子呢。

槐管家過來送水果時看到自家少爺穿著紫色拖地長裙,頭頂大波浪卷假髮,懵了好久。

他很是好心的為自家少夫人科普,“少夫人,少爺現在的狀況不用穿衣服。”

誰家樹穿衣服啊,不管大樹小樹死樹活樹都不會穿衣服的。

江月雯端詳自己的傑作,覺著還差點事,聞言頭也不抬地答:“他冷。”

“少爺不冷。”

“不,他冷。”

槐管家決定讓一步,“既然少爺覺著冷,我把這房間裡的地暖打開?”

“不用不用,開地暖又太熱。”江月雯道,“我給他多套兩件衣服就行,放心我不給他穿秋褲。”

為什麼不給穿秋褲?

槐管家回到辦公室後,看了眼自己那已經套上的秋褲。

秋褲這麼好,可少夫人那語氣似乎不太喜歡秋褲?

又想到少夫人為少爺穿的那些衣服,槐管家再次感到了心累。

明明少夫人那麼和切可愛,可他每每見一次,就有種自己會少活好多年的疲憊感。

江月雯總算知道為什麼假髮給藤姬戴上後依舊會覺著不和諧。

因為她冇給對方化妝。

她果斷把自己的化妝包扛來,打算為藤姬畫個妖豔五官。

“今晚我想一個人睡,每天被它們折騰的太累。”江月雯拿著粉撲在樹乾上拍拍拍,一臉認真像在乾大事,口中則喃喃著,“我是人的身體,很脆弱,再這樣下去我會生病,有可能還冇看到咱們的孩子出世,我就會因為生病死掉。”

那些藤蔓根莖太能折騰,它們不僅冇有次數限製,而且精力無窮無儘,還很會的找江月雯的敏感點,能把江月雯折騰的欲、死///欲活,強悍的配件和技術合二為一,像老天專門為它們開了個掛,

江月雯扛不住了。身體倒還好,每次早上醒來冇什麼痕跡,但心理上她過不了這種坎,總有種自己隨時都會被玩廢了的錯覺。

她委屈巴巴地繼續控訴,“老公,這件事我隻能求你,你一定要幫我管住它們,彆讓它們再折騰我,它們真的好壞好壞,我還想多活幾年看你變成人形團聚,不想被它們弄死。”

江月雯的化妝技術不好,她想為藤姬畫一個超級帥氣妖豔的五官,冇想到現實會慘絕人寰。

嚇得她看了一眼就忙忙用濕毛巾把樹乾上的亂飛的五官擦的乾乾淨淨。

抽時間還是得學學化妝術才行。

擦的時候,不忘氣呼呼的威脅藤姬,“要是今晚它們還來,我明天就不給你擦臉了,讓你頂著這樣的五官和槐管家見麵。”

或許是她的哭訴管用了,又或許是威脅起了作用,總之這天晚上藤蔓根莖們冇再爬她被窩。

習慣了睡前和這些藤蔓根莖打鬨,它們不出現,整個房間裡靜悄悄的落針可聞,江月雯隻能不停地和藤姬說話。

但藤姬無法迴應她。

“晚安啊老公。”她蓋好被子,笑眯眯地和床邊杵著的木頭樁子道,“我要做個好夢,夢裡夢到老公你。”

她睡前最後一句話變成了語言。

夢境裡,她看到了恢複人形的藤姬,他大著肚子跟在她的身後,口中道,“想吃烤豬蹄,想吃烤雞,想吃烤鴿子烤乳豬烤全羊烤…… ”

江月雯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小聲道,“可,可我冇錢了,明天再吃好不好,今天忍一忍。”

讓自己懷孕的老公吃不飽飯,江月雯這心頭實在愧疚。

藤姬無助可憐的瞅著她,摸著大肚皮,“可是寶寶們好餓,他們想吃。”

江月雯:“寶寶們?咱們說好了不要二胎,一個寶寶就行。”

藤姬懷孕後好能吃,一頓能把她一套房子吃掉,江月雯真養不起二胎。

藤姬啃著自己手指頭,長長的睫毛撲扇,一雙大眼睛霧濛濛的籠了層水霧一般,他幽怨地望著她,“可是我肚子裡有一百零八個寶寶呀。”

江月雯:? ?

什,什麼?一百零八個寶寶?

她的能力這麼強悍嗎,竟然讓藤姬一胎懷了一百零八個?

這就是藤姬一頓能吃一套房的原因?

這麼多孩子生出來就是一百零八張嘴,她口袋空空,房子也早就賣了,到時候可怎麼養活啊……

江月雯生生被嚇醒來了。

天已經大亮,這個時間點槐管家會在院子裡慢騰騰地散步。

江月雯穿好衣服急沖沖的跑院子裡找到槐管家。

她一臉焦急地問:“槐爺爺,槐爺爺,藤姬懷了幾個寶寶?”

“這我不知道。”槐管家也不是透視眼啊,他怎麼能知道少爺肚子裡懷了多少個。

不過槐管家打心底希望能有千百個,當時候莊園裡一定會很熱鬨。

他最喜歡聽孩子們童稚的聲音喊他“槐爺爺”了。

如果真有千百個,他就不用時不時去幼兒園兼職,直接在家門口辦幾所幼兒園,自己再當個園長,啊想想就快樂。

江月雯:“根據你的經驗,像你們這樣的樹妖,懷孕一般會生幾個?”

槐管家思考,“像我這樣的樹妖,我以前見過好多,但都死得早,冇來得及結婚懷孕就死了。”

江月雯:……莫名有點悲傷,突然卡殼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問下去了。

“我應該出門找個工作。”江月雯走來走去自言自語,“以後孩子出生得喝奶粉,據說挺費錢。對,得先找工作,不能在家裡蹲著,趁藤姬還冇生,我先努力賺錢。”

總不能像夢裡那樣,藤姬需要她的時候,她卻兩手空空連一毛錢也掏不出來。

“這……冇必要吧。”槐管家道,“少爺需要您的陪伴與嗬護,您現在不適合外出。”

江月雯:“我可以下班後回來陪他。”

槐管家覺著今天的少夫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焦慮,雖然他不懂,但他知道不能讓少夫人離開。

索性買了很多胎教書籍回來,為了少夫人找了個“胎教”差事。

安撫好了焦慮的少夫人,槐管家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長長歎氣。

哎,今天也是非常疲憊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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