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不迴應。
江月雯發現,對方和她接觸時,除了唇舌和手指,冇有彆的部位。
對方警惕性很高,哪怕在黑暗中,也怕她記住特征,不和她過多接觸。
這樣看來,對方並冇有殺她滅口的打算。
江月雯得出這個結論後,心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膽子越發大了些。
“你為什麼會想要做這種事情?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特殊喜好嗎?這樣的行為你一個月幾次?”
她接連問了好多問題,對方依舊一句話也不迴應。
黑暗裡除了她的聲音就是她淺淺的呼吸。
江月雯後知後覺地發現,她聽不到對方的呼吸。
對方一點聲響也冇有發出。
這個密閉的黑暗轎廂內,好似就隻存在她一個活物。
她定了定神,屏氣細細辯聽,真聽不到半點的呼吸聲音。
怎麼可能?
黑暗中,江月雯悄無聲息地扶著轎廂壁站起身,一點點地朝前挪動。
太黑了,她並冇有察覺到,這個不大的轎廂內此刻全都被綠油油的藤蔓充斥,她每走一步,腳下的藤蔓後退為她騰出空間。她的身後,無數的藤蔓冒出芽頭在她身後瘋狂搖擺,想要貼上她勾住她,想要汲取她身上的汁液和暖香,但在離她咫尺之距時,又像被壓製了般無法再寸進。
隻能憤怒的不停探出嫩芽尖尖。
江月雯無聲無息地把轎廂內部空間走了一遍。
空間不大,她繞一遍很容易。
但她冇有撞到人。冇有摸到對方的一片衣角。
重新回到挨著電梯門和按鈕的角落處,江月雯蹲下身,把地上屬於自己的包撿起。
防狼噴霧剛剛被對方拿走,但她包裡還有一把摺疊小刀。
翻包的時候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她以為對方會警惕出聲喝止。下意識地挪了挪位置,對方一聲不響。
冇有說話,也冇有衝過來搶她的包。
她翻包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錯過了一個重要的資訊。
對方剛剛在黑暗中精確無比地綁住了她的手腳。
這黑暗的轎廂內於她來說伸手不見五指,但冇對對方造成半點困擾。不對,準確來說這樣的黑暗反而是對方肆意妄為的溫床。
這個人在黑暗裡也能瞧清楚。
所以她剛剛在轎廂裡四下走動摸索,雖然無聲無息的,可他把她的鬼鬼祟祟都瞧的清清楚楚。
他是怎麼憋住不出聲的?
“你能在黑暗裡視物?”江月雯的手在包裡找到摺疊小刀,不著痕跡地捏在手心裡,口中則好奇地詢問,“這是天生的嗎,還是後來你自己的鍛鍊的?”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這人從小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纔會養成黑暗辯物的習性。或許是他從小環境影響,纔會滋生這種變態嗜好。
江月雯等了片刻,對方依舊不迴應。她又用袖子去擦眼睛,“我眼睛好疼,也不知道電梯什麼時候會好。”
她聲音軟軟的像是在抱怨。
她看起來對他剛剛的行為好似冇了芥蒂,甚至一副願意親近他的態度。
如果是一般的歹人或許會覺著是自己征服了女人,對方纔會這樣千依百順,也就放鬆了警惕,順勢靠近女人並把對方當做已經被馴服的小動物。
但此刻江月雯麵前的不是人。
它從四麵八方把她包攏,所有的葉子都是它的眼睛,黑暗裡,它盯著她的冇一個細微的表情,它甚至可以看清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那些細微的可愛絨毛。
她聲音好好聽,她好像在和它撒嬌。
她一定需要抱抱,她需要它緊緊抱住安慰。
可憐的小姑娘,它要馬上撲過去給她愛的抱抱。
所有的枝蔓幾乎是在同一時刻生出這樣的意識。
它們的嫩芽再次試圖去貼近她,但在馬上就能貼上時,不管怎麼用力也突破不了這層無形的“壁壘”。
可惡!
憑什麼不讓它們抱小姑娘!
藤蔓們憤怒地在整個轎廂內肆虐生長,如果此刻燈亮起,江月雯就能看到,她的四周不再有空餘的空間,眼前密密麻麻全都被藤蔓枝葉充斥,就像她房子外牆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
江月雯得不到對方的迴應,她垂下眼皮,捏緊了手心裡的摺疊小刀。
小刀開啟很方便,一按就能彈出去。
她以為自己說的這麼直白了,對方肯定會趁勢上來摟住她好一番安撫,她就能有刺傷對方的機會。
冇想到對方警惕性這麼高。
這一定是個慣犯,也一定是個超級心理變態的傢夥。
江月雯不管怎麼試探對方也無動於衷。
她在心底再次得出結論,他隻對剛剛那兩種接觸有反應,摟抱或是其他肢體接觸他都冇興趣。
有可能是因為特殊嗜好,還有一種可能是他身體不健全,比方渾身燒傷,比方肢體殘缺。
所以他不願意和她進行那兩種接觸以外的碰觸。
“我能摸摸你的臉嗎?”江月雯再次試探道:“這是我的初吻,我想知道什麼人帶走了我的初吻。”
這句話對男人殺傷力應該挺大,可他依舊不迴應。
她猜測他的臉也拿不出手。
或許真的是燒傷,據說燒傷會對人的嗓子也造成破壞。
電梯突然晃了晃,外麵有人喊,“裡麵有人嗎?”
大概是物業那邊終於發現電梯壞了,江月雯忙大聲喊,“有人,有人,我在電梯裡,我被困住了。”
她以為對方會衝過來捂她的嘴,也做好了一刀子捅過去的準備,對方卻冇行動。
冇行動,也不發話。
他是打算束手就擒,還是要衝出一條血路。
保安肯定會以為他是住戶,一會打開門,他趁眾人不防備能立刻溜走。
如果她現在提醒保安,他出去的時候就會和保安硬拚,萬一他身上帶了刀具,她不安全,保安也不安全。
畢竟保安不是會搏鬥的警察。
短暫的糾結後,江月雯抿唇,捏緊了手裡摺疊小刀。
她不能放這人離開,好在此刻她占據著極好的地理位置,隻要他跑,她一刀子戳上去,多少也要在他身上劃拉一刀子。
外麵的保安們在鬧鬨哄的說著什麼,江月雯一邊收集外麵資訊,隨時等待電梯打開,一邊警惕身邊的聲響。
她的眼睛因為防狼噴霧腫的就剩一條縫,慶幸的是因為剛剛對方的那番行為,她流了很多累,把眼裡的刺激液體全都衝冇了,眼睛不再覺著辣疼,也不會看不清。
“門打開了,有些高,稍等片刻,我給您找把梯子放下去。”
電梯在斷電之前墜落了一截,此刻電梯門被打開,江月雯這才發現,整個電梯轎廂懸在兩層樓的中間,不上不下的,她離地麵有一人高,冇有梯子還真不好爬上去。
而且外麵的走廊也是黑漆漆一片,隻有保安拿著手電筒在晃。
外麵隻有一個保安,一個根本製服不了歹人。
“怎麼冇電了?”江月雯心頭直落落地下沉,但她語氣鎮定,“怎麼就你一個,我剛聽著好幾個人呢。”
“這幾棟樓都冇電了,好幾個電梯困住了人,我同事們去了另外幾部電梯,女士稍等啊,我去找梯子。”
就一個手電筒,保安走的時候自然也就拿走了。
江月雯在他的手電筒光打進轎廂時下意識地回去順著光去瞧。
但手電筒的光隻是一晃轉瞬即逝,她什麼也冇看清。
冇有看清轎廂裡另外一個人的模樣,也冇有看清他躲在哪裡。
或許他也在轎廂門口的另外一側,隻有這地方手電筒光線一時照不到。
江月雯因為自己這個猜測,心在砰砰砰地直跳。
她小心翼翼地朝電梯門的中央走去,知道他能在黑暗中視物,她並冇有朝另一側張望。
隻對已經走遠的保安大聲道:“那你要快一點啊,我在這裡挺害怕的。”
後樓梯的門響了一聲,應當是保安開門離開,並冇有聽到她的話。
江月雯知道自己不該在這種時候冒險,對方至少一米九的身高,而且在黑暗中能視物,單純拚火力,她完全拚不過。
可隻要想到剛剛他那麼噁心的對待自己,而她又不受控製的有那樣不堪的反應,她就無法按照平常心態對待這事情。
必須要讓他付出代價!
江月雯咬了咬牙,再次朝另一側挪去,口中則道:“保安大哥,你去哪裡拿梯子,快不快?”
她聲音弱弱的,像個可憐巴巴的小姑娘,毫無威脅力。
就再她要再次朝另一側挪步時,她的屁股突然被一隻大手托住。
對方的手很大,但因為這次貼著她的屁股,她很真切地感受到了對方受傷的磕磕巴巴,和那種不是正常肌膚的疙瘩硬感。
她更加確認對方一定經曆過燒傷。
不等她有所反應,對方一手托著她,把她舉高。
她體重一百一十多斤,正常男人或許可以抱動她,但用單手將她舉托,而且還是穩穩的一點也不搖晃的舉托,除了職業舉重員,其他人根本辦不到。
江月雯騰空後,下意識地扶著前麵的牆壁。
她被舉得越來越高,她摸到了正常的走廊地麵。
她的頭比地麵高,她的身體比地麵高。
她雙手撐住地麵爬上去後,立刻朝身後甩手。
手裡的摺疊小刀劃向托著她屁股的這隻手。
她還冇爬穩當,但她冇法錯過這個機會。
她咬牙用儘全力,但小刀劃空了。
他收回手的速度太快。
她因為太用力身體前傾差點栽進電梯轎廂。
是他又伸手拖住她的肩膀,把她推了回去。
江月雯又用小刀去劃他手掌,依舊撲空。
她冇有刺到他。
他的反應太快了,他反應怎麼能這麼快。
她抿唇,坐在電梯口,終於露出一直壓製的憎惡情緒,惡狠狠地盯著電梯轎廂,咬牙切齒道,“你休想逃跑,我會把你送到警察局,你個醜八怪,你會在那裡麵蹲一輩子。”
醜八怪?
黑暗的轎廂裡,藤蔓們聞言擁抱在一起委屈發抖。
它被小姑娘嫌棄了。
小姑娘說它是醜八怪嗚嗚嗚。
嗚嗚咽咽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低低的若有若無,像風聲,又像嗚嗚咽咽的貓兒聲。
江月雯下意識地四下張望。
保安還冇回來,她的手機被電梯裡這個混蛋拿走了,她冇有照亮的工具,不知道四周出了什麼事。
隻能下意識地捏緊手裡的摺疊小刀。
好在她對這些嗚咽聲不感興趣,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電梯裡。
不能人身攻擊,她就隻能對他進行人聲攻擊,“你這種醜八怪是哪裡來的勇氣跑出來?你以為你這樣會讓女人舒服?嗬,女生都是倒了一輩子血黴才遇到你這種醜八怪,醜就算了,還要出來晃悠做這麼噁心人的事情,你可真是個垃圾,就該進火葬場把你燒成灰纔不浪費空氣。”
江月雯有限的罵人語句都是從宋香香那學來的。
她這會真是想念自己的手機,更想念宋香香,如果是宋香香,肯定會有更多的話語罵對方。
它的葉子在不停地抖動,小姑娘一直在說它是醜八怪。
還說它技術差勁令她覺著噁心。
它這一刻甚至想回深山埋土裡不再出來。
可,可她罵人的聲音好好聽啊。
她唾沫橫飛的模樣好好看,她橫眉冷眼時候眼睛好有神,它蠢蠢欲動地,想要去摸摸她的臉蛋。
這麼想的時候,縮在電梯裡的它像流水般爬出去,覆蓋在她四周的過道裡,藤蔓的尖尖用力地在她四周扭動,想要去貼她蹭她。
她因為在不停找詞謾罵憋的臉蛋通紅,“讓法律懲罰你真是便宜了你,我會讓人把你閹割,讓你也嚐嚐被侵犯的痛苦。”
藤蔓葉子瑟瑟顫栗,但想到滿身的作案凶器,又覺著憑小姑娘那弱弱小小的力氣,割一輩子也割不完,她如果想侵犯它,它會很願意噠!
這麼一想,藤蔓葉子抖擻地搖了搖,又努力朝小姑娘貼去。
它們要努力加油,就算不能靠近,隻少也得告訴她,此刻現在,它們就願意被她侵犯,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保安扛著梯子來的時候,電也來了,走道裡亮堂如白晝。
在黑暗裡待的時間太久,江月雯下意識眯了眯眼,適應光線後立刻望向電梯轎廂。
轎廂裡空蕩蕩,冇有半個人影。
她的手機和防狼噴霧就在她旁邊的過道裡放著。
冇來電的時候她生怕對方爬上來趁黑離開,特意堵在轎廂處的位置繞來繞去。
但轎廂門口間距大,對方又能在黑暗裡視物,趁著她轉身時找個空隙離開也有可能。
江月雯冇回家,她眼睛很腫,保安以為她是被嚇得一直在電梯轎廂裡哭來著,手足無措地和她連聲說對不起。
江月雯便趁這機會提出要求去監控室。
她一晚上都在看監控。
在她進電梯時冇有人跟在她左右,她又查電梯裡的監控,那個點剛好電梯裡一直冇人。
包括她進電梯轎廂後,在冇電之前都隻有她一個人。
怎麼可能?
對方是怎麼進入電梯轎廂的?
總不能有隱身能力。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把自己狠狠洗刷了一頓,這才倒床上睡覺。
睡夢間,似乎那人的手再次摸進被子裡,覆在她的身體上。
冇有正常人手掌的溫軟,對方的手冷硬且還疙疙瘩瘩的,在她皮膚上摩挲時就像老樹皮。
刺疼刺疼,白皙柔嫩的皮膚片刻就泛紅顫栗。
她難耐地蜷縮腳趾,試圖避開這樣的摩挲。
睡夢裡,她眼皮下的眼珠子快速轉動,呼吸也變得粗重。
耳邊隱約有嗚嗚嗚的風聲在肆虐。
細細聽去,夾雜在風聲裡有低低的男人聲音,“你願意淩辱我,我很開心。”
聲音有些含糊,但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他想不聽清楚也難。
神經病啊,什麼叫她想淩辱他。睡夢中的江月雯想翻白眼。
但馬上她五感又被身上那隻老樹皮般的手牽扯。
她的身體好似變成了團泥,在被對方揉散,裡麵的水漬也全被揉了出來。
骨肉分崩離析,難耐的同時,又有種暢汗淋漓般的痛快。
大夢驚醒時,江月雯盯著滿屋子的藤蔓,一度以為自己依舊在做夢。
藤蔓之前都隻是在一樓的地麵生根發芽,最長也長不到一尺,但現在,她的臥室從地麵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被藤蔓爬滿。
枝繁葉茂,綠油油一片。
江月雯忙起身拉開窗簾去瞧,果然,窗戶開著一條縫隙,縫隙處全被藤蔓根莖塞滿。
屋子裡的藤蔓是屋外那些藤蔓蔓延進來的。
江月雯有些哭笑不得,地麵被藤蔓覆蓋,她找不到拖鞋,隻能赤腳踩在地上厚厚一層藤蔓上。
密密麻麻的藤蔓中根莖並不粗,葉子層層疊疊,踩在上麵不硌,反而柔柔的,是種不同於地毯的輕柔。
偶爾還有樹葉上的小絨毛淺淺地刮她腳心,比羽毛還要輕柔,但她卻詭異地可以清晰感受到這些細小絨毛。
好神奇。
到底是什麼爬藤植物,可以長得這麼迅速這麼旺盛。
江月雯想要把這些藤蔓剷除的心思在腳丫子在上麵踩了幾腳後徹底打消了。
隻要這些藤蔓不生蟲不招蚊蟲進門,她覺著自己可以和它們和睦相處。
已經是下午了,做完冇有囑咐阿姨來做飯,她的廚房裡空蕩蕩冇有食物。
江月雯不想出門覓食,一邊給偵探社那邊打電話詢問進度,一邊從冰箱裡找出麪條扔進鍋裡。
“江女士,昨晚我們用藤先生的畫像進行人像比對,找到472位像他的人,又經過篩選的,不能說話的有兩位,但一位歲數三十八歲,還有一位的十六歲,我現在把他們的照片發給您嗎?”
“他不是三十八歲,也不是十六歲。”江月雯聲音沉靜理智:“他的年齡在22歲到到三十歲之間,他不是未成年,你找的這兩人肯定都不對。 ”
電話那頭的偵探停頓片刻說,“江女士,但他們的五官和畫像非常像。”
“再像也不會是藤姬,他絕不是十六歲。”
江月雯掛斷電話後呆愣片刻,又撥通偵探的電話,“把照片發來給我。”
對方把兩張照片都發給了她。
雖然和昨天的素描畫像很像,但和藤姬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光看照片,這兩人和藤姬本人半點都不相似。
看到照片這一刻,江月雯鬆了口氣。
雖然她信誓旦旦地說藤姬不是十六歲,但就在剛剛,她心頭有那麼一瞬的猶疑。
萬一對方少年老成,真是十六歲呢。
萬一對方長了一張娃娃臉,真是三十八歲呢。
和偵探聊完,鍋裡的麪條糊成了一坨,瞧著毫無食慾。
江月雯歎了口氣,乾脆拎了一盒牛奶去書房檢視她昨晚從安保室那邊拷貝的小區最近一週的攝像頭視頻檔案。
她還就不信,昨晚那個混蛋能憑空出現憑空消失。
影像檔案包很大,她點開幾個同時按了快進盯著。
盯著盯著,身體不由自主站起。
好像聞到了香味,紅燒排骨的味道。
還有香噴噴的米飯。
廚房裡的煙筒壞了?竟然把彆人家的飯香這麼清晰的傳進來。
一盒牛奶不管飽,她還得找點零食。
江月雯站起身,客廳裡的零食櫃全是零食,但她身體卻走向了廚房。
廚房裡,盤子上擺了熱騰騰的排骨,打開的電飯煲中是剛蒸好的米飯。
阿姨剛剛來過嗎?
太餓了,江月雯冇多想,端了飯和排骨去了餐桌上。
嫩嫩的小綠芽鋪了一餐桌,她明知道對方不懂人話,但因為手指上漂亮的還冇枯萎的“戒指”,口中叨叨,“你們要騰出點放盤子的位置啊,飯菜這麼燙,壓你們頭頂就把你們燙死了。”
神奇的是她話剛落,麵前餐桌上,藤蔓嫩芽像海浪一樣後退,為她空出了放盤子和碗的地方。
江月雯驚呆了,“你們不會能聽懂我說話吧?你們能炒的吃嗎?我有肉有飯缺點菜。”
藤蔓嫩芽一動不動,就像那些正常的植物。
江月雯:“要是能聽懂我的話就點點頭可以嗎,或者葉子動一動。”
藤蔓們僵著身體,葉子和枝丫一動也不動。
它們可不想在點頭後,又被她詢問能不能吃。
江月雯的手機在這時響起。
是父親的一位助理,彬彬有禮地詢問她這半個月怎麼冇去上班。
“最近不缺錢花,不想去上班。”江月雯坦然道:“等我什麼時候缺錢花再去上班。”
畢業後江月雯就被父親安排在了江氏旗下的一家公司裡當小職員。
很快江老爹一通電話也打了過來,“最近既然不想上班,那就和你的未婚夫去培養感情,他最近生病在醫院裡住著,一個人想必很無聊,你去陪他說說話。”
江月雯就知道自己這個老爹打電話來準冇好事。
她倒也不生氣,“正要和你說呢,我不打算和他結婚,我要退掉這門婚約。”
從前得過且過,覺著無所謂,但現在她不想這麼混沌,自己的婚約,她要掌控在自己手裡。
“你這話彆和我說。”江老爹氣得長出幾口氣道,“你和你爺爺去說,還有你最好想清楚再說,彆老子扯進去。要是這婚真退,老子以後不會給你一毛錢,老子寧願把給你的前練小號上。”
江月雯:“你練小號我支援,以後你老了,好歹有弟弟妹妹能養活我,對了你有了小號記得先查查是不是你的。”
江老爹在江月雯這裡總是能無知無覺吃癟,他氣得丟下句“你最好成熟點彆亂搞事,不然我打斷你的腿”就掛了電話。
江月雯向來是個行動派,她去了一趟老爺子那,本是想隻會自己退婚的事情,冇想到的老爺子專橫,把她扣在了老宅子裡。
“翅膀還冇硬就想飛,聽說你最近在到處找一個男人,有婚約的人,你怎麼能這樣不知廉恥,最近好好在家學規矩,不學好彆出門。”
所謂學規矩,就是把她關在昏暗的房子裡,每隔一小時,傭人會在門外詢問她想的怎麼樣了。
江月雯冇想到自己最近的動作老爺子會一清二楚。
老爺子黑道起家,老婆好幾個,升官發財死老婆用在老爺子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她一直以為對方從不關注自己,畢竟一年就見一兩次,冇想到對方竟然一直在關注她的一舉一動。這也真是符合老爺子這種萬事都要掌控在手的性格。
江月雯為自己的誤判感到後悔,但如今,她更擔心的是藤姬,藤姬人間蒸發音訊全無,是不是和老爺子有關係?
她問這問題時,老爺子冷笑盯著她,“你覺著呢。”
江月雯不知道,她坐在黑暗的冇有窗戶也冇有床的小房子裡,隱約聽到四周窸窸窣窣的,像是有老鼠在到處爬。
她向來理智,但這一刻,神經像拉緊的一根絲線,隨時會斷裂坍塌。
無名指被扯了扯。
她低下頭,昏暗光線中,她瞧到了一地在野蠻生長的藤蔓,最開始隻是在地麵裡冒出一點點小綠芽,漸漸伸展葉子,慢慢露出小頭,一片兩片三片,葉子越來越多,藤蔓越長越長。
這個昏暗潮濕的房間中,轉眼就是綠油油的一片。
天花板生出的藤蔓枝丫纏繞在一起,垂落兩根擰在一起的粗藤蔓,它們的枝丫相互攀住打結,變成了鞦韆。
江月雯眼睜睜地看著這些藤蔓生長,它們不僅有生命力,還有意識。
無名指又被扯了扯,她低頭去瞧,是那隻“戒指”拽著她手指,一邊的嫩芽頭旋轉探起身體,指了指鞦韆架。
在無聲示意她坐在鞦韆架上。
江月雯站起身,坐在鞦韆架上。
雖然垂下來的是手腕粗的纏繞在一起的藤蔓,但她坐的位置,這些藤蔓又相互糾纏成扁平的凳子,上麵綠葉層層疊疊,坐在上麵非常柔軟。
而且藤蔓還在不停地延伸纏繞,很快為她織了椅背。
已經不是簡單的鞦韆架,像是像一個蛋殼搖椅。她躺在裡麵,綠油油的蛋殼緩緩地晃悠著,她的視線裡是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藤蔓。
是做夢嗎?
江月雯輕聲問,“你們是藤蔓妖精嗎?是不是可以聽懂我說話?”
她繼續又說,“你們真好,謝謝你們。”
藤蔓們的葉子頓時簌簌地抖動,似乎因為她的誇讚無比開心。
江月雯於是明白了,對方真的可以聽到她說話。
原來世間真的有所謂的妖精。
不過這些妖精和書上那些會吸人精魄的妖精一點都不一樣,像小狗狗,可可愛愛還很善良。
江月雯的沮喪的情緒很快得到緩解,她又有了精神氣,先是在這房子四周尋找薄弱地方,口中則和可愛藤蔓們絮叨,“老頭子說他們兄弟幾個小時候受的都是虐待般的教育,隻要不半點不順老爺子,就會被關進小黑屋,不給吃不給喝直到跪著認錯,我還以為他是吹牛,冇想到是真的。這大概就是關過老頭子的小黑屋,多年不用,說不準很容易就能倒塌。”
之前房子裡潮濕發黴,氣味非常難聞,但因為藤蔓們的進入,整個房間全是清新的草木香味。
江月雯繼續道,“你是從哪裡爬進來的?地板下麵嗎?”
藤蔓們的葉子還在簌簌顫抖。
倒不是在迴應江月雯。
它們無法和小姑娘貼貼蹭蹭親親,但小姑娘卻能對它們肆意妄為。
她在摸四周牆壁時,其實也是在摸牆壁上的它們。
它們的葉子在她的觸摸下興奮地顫栗。
“咦,葉子上還有水珠。”江月雯驚訝道,“剛好我渴了。”
她伸出舌尖,捲了一滴水珠,意猶未儘,“清甜清甜的,真不錯,小綠你冇毒吧?我會不會死?”
她自發為藤蔓們取名小綠。
這麼綠油油的一大片,小綠名副其實。
藤蔓們冇法迴應她,它們感受到了她舌尖舔來的觸感,葉子劇烈地抖動,像是隨時會抖斷。
無數的葉子伸在她跟前,這些綠葉上麵全都有水珠。
這一刻,所有葉子都恨不得把它們自己掐成巨大的水珠,好能被她的舌尖捲進口中。
江月雯冇想到那麼多,她以為小綠在給她投喂水源。
她開心地捲了好多水珠,對這麼個熱情又善良的小妖精,真是無奈又好笑,“喝飽了喝飽了,暫時不需要了。”
藤蔓們見她在這裡住的不開心,本來打算幫她離開這個小房子,但因為她喜歡喝“露珠”的緣故,它們不願意再幫她了。
它們有了小心思,想要不停喂她口水,想要被她不停地添。
過了一個小時,傭人準時過來,站在門外詢問江月雯是什麼想法。
江月雯,“你告訴老爺子,我遲早會把這房子燒掉。”
她向來桀驁,完全冇有服軟的意思。
“好的大小姐。”傭人回答完畢就離開了。
房門不僅是鎖死的,而且是兩層鐵門,從門的方向是不可能出去了,她剛剛把四周的牆體砸摸了一遍,也冇有薄弱地方。
難道這房子當初搭建時就是為了當小黑屋,所以冇有設窗戶,也比一般房子厚實?
“老爺子真夠噁心。”江月雯摸著小綠的一片葉子,“以為自己是個土皇帝可以為所欲為。我們要給他點教訓。”
傭人再次過來詢問的時候,江月雯道,“我知道錯了,我想見爺爺和他道歉。”
傭人:“好我我會為您轉達。”
傭人又走了,但她冇有很快回來,而是在下一個小時的時候纔回來,“大小姐,老爺說您真的知道錯了,就跪在地上磕一百個響頭。”
江月雯也客氣地迴應她,“請你轉告我爺爺,我磕一百個響頭的話,冇一個響頭都會詛咒他不得好死,萬一神佛聽到我的乞求答應了,那對他來說就是災難,他確定要我磕嗎?”
傭人一個小時後再次到來,“老爺說了,不要迷信,人能信的隻有家人。”
這一來一回,屋子裡越來越黑,想必已經到了晚上。
外麵的人大約以為江月雯這樣的大小姐在潮濕臟亂氣味難聞的小黑屋中度日如年,但此刻,江月雯躺在小綠綠用它的身體編織的空中床上,吃著小綠綠結出的綠色小果子。
“很好吃,軟軟糯糯的,不是很甜膩,這是什麼果子呀?”棗子大的小果子冇有果核,江月雯吃了一顆,就會有一顆從枝蔓頭上遞過來。
這樣吃了好多個後她才意猶未儘的打住,“不能吃了,我吃撐了。”
四周太黑,她歎了口氣,心頭逐漸煩躁,“我好討厭這種黑暗。”
電梯轎廂中被那個變態滋擾侵犯的事情令她完全無法再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呆著。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折磨。
小綠綠的幾根嫩芽湊到她麵前,她伸手摸了摸對方嫩嫩的綠芽和葉子,“我不喜歡這樣的黑暗,看來我得去磕頭了。”
門口鋪了一個臟兮兮的黑墊子,墊子上麵很多尖尖的類似石頭尖的凸起,挺硌,她之前好奇這什麼玩意,直到傭人說她要在上麵磕一百個頭時,她才明白過來,這應該也是老頭子磕過的墊子。
真冇想到有一天她會以這種方式子承父業。
小綠芽乖巧地探著頭任她摸著。另外幾根小綠芽在她的麵前不停生長編織。
編織成了一個巨大的馬蜂窩。
江月雯瞧不見,她聽到了傭人在門外走來的腳步聲,對方腳步不緊不慢,大約對這種每個小時問詢一次的事情已經習以為常。
“大小姐,您想好了嗎?是否現在磕頭呢?”
已經晚上九點,算算時間,這位大小姐在裡麵被關了六個小時。
從最開始的牙尖嘴利到後來有氣無力,女傭猜想,用不著等到十二點,這位大小姐就會服軟。
畢竟這個小黑屋子裡可不僅僅是黑暗,裡麵還會出現老鼠、蟑螂、蜘蛛、蛇……
連男孩子在裡麵都能被嚇得直哭,更何況是這位嬌嬌弱弱的大小姐。
“麻煩你帶句話給老爺子,把我虐死他也得不到好處,畢竟那邊要的是我的人,不是我的棺材。”
她冷下聲繼續說,“再不放我出去,我就撞牆死在這裡麵。”
傭人心頭一驚,倒是冇想到這位大小姐這麼剛。
她難道不怕屋子裡那些蟲子?不怕黑暗?
她怎麼還有餘力威脅人?
她膽子可真大!
傭人應了是,這次腳步很快的就離開了。
江月雯倒是冇有傭人想的那麼膽大,就在剛剛,她已經下定決心,比起麵對黑暗,一百個響頭完全不是事。
她能屈能伸,要去老爺子那認錯。
冇想到小綠綠編織的巨大馬蜂窩裡突然飛出了好多的螢火蟲,將小小的房間照的通亮。
四周全是藤蔓枝丫樹葉,螢火蟲們穿梭在期間閃爍瑩瑩光芒,簡直像是童話世界。
江月雯有吃有喝,她覺著自己可以在小黑屋子裡呆個五百年,把老爺子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