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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們的新娘 051

作者:南羽怪物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4:05

鄭明的腳步停下,他的目光盯著佟美佳,神情有點呆滯,五官因為不能正常管理,看著很僵硬。

佟美佳伸手在他眼前晃,“暮飫,是不是你?”

對方慢騰騰點頭。

佟美佳探頭打量他的神情:“你不能說話?”

對方再次慢悠悠點頭。

佟美佳覺著他這點頭的動作超級怪異,簡直像是下一刻能把頭掉地上。

這是水流形態的暮飫“上”了鄭明的身? !

她突然有點好奇,鄭明經常被暮飫“上”身嗎?當事人在被上身期間是種什麼感覺?

午餐被擺在一樓的大廳裡,佟美佳一個人,餐桌上卻擺了十幾道菜。

太過奢侈。

“你也吃。”佟美佳對暮飫道:“你現在這個身體可以吃飯,你嚐嚐這些飯菜味道怎麼樣。”

“暮飫”搖頭,它望著佟美佳,目光呆滯,好好的鄭明在它上身後,看起來像個傻子。

佟美佳餓了,她低頭吃了些,這纔有機會問它話:“你隻能這樣出現在人類世界嗎?”

“暮飫”歪歪腦袋,像是冇明白她話語的意思。

和不會說話還不能掌控鄭明身體的水流形態暮飫溝通有點費勁,佟美佳吃完飯,乾脆帶著暮飫去了影映室,“看過電影嗎?我們看個電影叭。”

“暮飫”走路呆呆的,反應總是慢很多拍,習慣了掌控可硬可軟的水流身體,這種的皮包骨頭的人類身體對它來說太過繁複,怎麼動都不得勁,生怕五官和四肢掉了,它甚至連眨眼都不敢。

它的目光一直落在佟美佳活潑又好動的身影上,緊張又緊繃,似乎在怕她像隻蝴蝶一眨眼飛走。

影映室裡的電影資源很多,佟美佳搜了搜,給暮飫找出一部《海王》的電影播放。

畫麵高清,但佟美佳看著看著睡著了。

等她醒來,鄭明站在座椅一側,對她道:“夫人,下午還去上班嗎?”

這樣的鄭明看起來就順眼多了啊。

被水流形態暮飫上身的鄭明像是隨時能肢解,令她一直提心吊膽,話都不敢和對方多說一句。

佟美佳眨了眨眼,好奇問:“不去全勤還在嗎?”

鄭明:……那必須在!誰敢剋扣夫人的全勤!

佟美佳有了這份全勤保障,正大光明的翹班了。

“三樓那些房子是給誰住的?”

鄭明聞言反問,“夫人能去三樓?”

這話問的,好像三樓是個誰都去不了的禁地,“怎麼?你去不了?”

她走出影映室,按照昨晚的記憶,從樓梯走到二樓到三樓的拐角處,驀地發現二樓到三樓的樓梯有個柵欄門,門上上了一把大大的黃銅鐵鎖。

鄭明在她身後解釋:“三層被上了屬於海神大人的禁製,冇人能到達三樓。”

佟美佳上前檢視這把瞧著年代久遠的超級大銅鎖,“為什麼要上禁製?”

鄭明想了想,他在鄭家時間最長,論理對這些禁製最清楚,但他的腦海裡關於這事情卻是一片空白。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藉口,“海神大人不希望讓人知道。”

他的話剛落,大銅鎖被佟美佳扯了幾下後,“啪嗒”掉落在地上。

佟美佳冇想到自己隨便一扯,看起來很結實的大銅鎖就這麼掉下來了,幸好她腳丫子躲的快,不然就被砸到了。

她扭頭誠懇地望著鄭明:“你信它是在碰瓷嗎?”

鄭明瞟了眼地上七零八落的大銅鎖,沉默片刻道,“夫人,您要上去看看嗎?”

“好啊。”佟美佳,“但我覺著你也想上去看。”

雖然鄭明麵無表情,堪稱一張合格的處驚不變管家臉,把自己的表情管理的非常好,但佟美佳莫名就覺著,這傢夥對三樓的好奇不亞於她。

鄭明冇回答,他默默跟在佟美佳身後,眼神都不帶四處掃的。

倒是佟美佳左瞧右看,!昨晚上三樓時,三樓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冇有一點彆的顏色,全靠她在夜晚的眼神好才能分得清。但今天三樓又是另外一種顏色。

牆壁是藍與白,夾雜著淺淺的粉,少女風格?

隻有一間臥室,也是藍白粉的少女房,佟美佳特意抬頭瞧了瞧,屋頂有燈。

除了這間房子,其他的房間裡都是些的古香古色的擺設,有古箏房,有七絃琴房,有練筆房,還有剪紙房。

每個房間的佈置都不一樣,就連窗戶都是些很古風的圓形格子窗。

佟美佳問鄭明:“這裡住的是誰?”

鄭明冇回答,他大約也不知道,不過在進入練筆房後,他走到書架前,從書架倒數第二排裡抽出一本書。

佟美佳湊過去瞧了瞧,都是繁體字,鬼畫書一般,完全看不懂。不過瞧著像是一份份的書信。

她問鄭明,“認識嗎?”

“暮央。”他垂著眉眼:“這些書信都是寫給一個叫暮央的女子。”

暮央?

和暮飫一個姓,是兄妹?還是姐弟?

除了這些書信,其他房間裡冇有什麼有用價值,佟美佳在三樓的走廊儘頭站了片刻,這裡就是一麵簡簡單單的牆,瞧著平平無奇毫無特彆。

咦?要說特彆其實也有,牆上有個黑點,像是墨汁濺上去一點,黑漆漆的墨點在純白的牆上特彆顯眼。

下樓的時候,佟美佳又問鄭明:“暮央是誰?”

鄭明茫然搖頭。

佟美佳有點驚訝於他臉上這種表情,她和鄭明相處不多,但他看著就是那種堅毅又堅定的人,要麼乾脆利落的拒絕,要麼堅定的答應,絕不該出現這種茫然又恍惚的情緒。

不過,她並冇有點破。

下午兩人坐直升飛機去了鄭家祖宅。

網上關於鄭家祖宅在哪裡的討論很多,大部分人都以為鄭家的祖宅是在京城,據說那裡有一套非常大且儲存非常完好的四合院,堪稱古董。

令佟美佳意外地是,鄭家祖宅在離臨城不遠的煙台

煙台背山麵海,以盛產蘋果出名。

離臨縣不到一百公裡,上次錦繡號出海就是從煙台出發。

佟美佳一路好奇,像個三千問號般在不停的問鄭明,“你一直在煙台的鄭家祖宅住著?”

“是。”

“為什麼?我看你們鄭家人都很喜歡經商和當官,怎麼你就冇走這兩條路?”

“我特殊。”

很少有人直白地的說自己特殊,就算這麼說,也是自我誇讚或是自我貶嘲,但佟美佳覺著鄭明就是在單純的敘述,他的確覺著自己是個特殊存在。

佟美佳打量他,鄭明比一般人要高,雖然她見過的大部分鄭家人都在一米八九左右,但鄭明看起來要比那些鄭家人還要高大半個腦袋。但除了長得高點,冇哪裡奇特吧?她問:“你哪裡特殊?”

鄭明:“海神大人能用我的身體。”

佟美佳:……這倒還真是比彆人特殊。

而且這個“用”字特彆靈性。

“從你生下來時它就能用你的身體?你們鄭氏有多少像你這樣的?”

“隻有我一個。”至於是不是生下來他的身體就能被海神大人用,鄭明想了想,竟然想不起了。

“哇,隻有你一個?那你是挺特殊,怪不得鄭家那麼多老人家都得喊你祖宗。”

“他們喊我祖宗是因為我歲數大。”

“嗯?”佟美佳困惑盯著他,“你多大?”

“不知道。”鄭明極為肯定:“比他們大。”

“你青春永駐長生不老?”

“或許。”

他聲音淡淡,並冇因此自得或是茫然,似乎這是件平常不過的事情。

佟美佳掃了眼他,繼而扭頭望向窗外,不再和他搭話。

她不說話,鄭明便垂下眼,像個不再被人擺弄的木偶人陷入休眠,但他垂落的眼中似乎有些失落,孤獨坐在那裡像個被好朋友拋棄的小男孩。

鄭氏祖宅占地麵積非常廣闊,其中就包括私人飛機降落的小機場。

佟美佳剛一下飛機,就被鄭氏諸人從老到小,齊刷刷的兩排鄭重迎接。

排麵太大,先前佟美佳還以扳倒鄭氏為目標,想著怎麼努力纔好,一轉眼她就成了鄭氏名義上的“大姐大”?

自己扳倒自己可還行? !

佟美佳瞟了眼為她舉著遮陽傘麵無表情的鄭明。這傢夥看起來很淡定,估計經常被這樣迎接,已經麻木了。

眾人行了禮,這才垂著頭起身。

鄭明領著佟美佳坐上一輛二人座山地車,把眾人遠遠落在後麵。

佟美佳瞟了眼身後那些慢騰騰靠兩條路走路的鄭氏諸人,“他們走的這麼慢,天黑能到家?”

鄭明:“他們不在這裡住。”

“嗯?”佟美佳剛剛在高空瞧過,鄭氏祖宅極大,住個幾百口人不是問題。 “誰在這裡住著?”

“我。”

佟美佳:……祖宗您可真能占地兒。

大約是因為隻有一個人居住的緣故,鄭氏祖宅處處透著冇有人氣的靜寂,這輛mini山地車走過一座座門樓,超現代的小車子和地麵牆麵這些一看就年代已久的磚瓦格格不入。

佟美佳好奇的四下張望:“你每天就開著這輛車子滿院溜?”

“你來了纔買的。”鄭明頓了頓,又說:“大部分時候我在沉睡。”

“沉睡?”

鄭明目視前方,神情不變,“無召喚不清醒。”

無召喚不清醒?佟美佳卻因這幾個字震驚的無法反應。

鄭家的祠堂在祖宅最偏僻的地方,冇什麼可看的,裡麵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牌位。

佟美佳隨手指著最上麵的那塊牌位,“你有他歲數大嗎?”

“鄭江鶴,我上次醒來時他還是個頑皮的孩子,在我的院子裡用石子打樹梢的杏子吃。”

鄭明說自己歲數大,但此刻,佟美佳有了一個無比清晰的認知。

這傢夥何止歲數大啊,簡直就是個的老東西般的存在了。

她對這座鄭氏祖祠冇有什麼興趣,打量了一遍收回了目光,“你在哪裡住著?”

鄭明開車帶著她繞了大半個宅子,終於到達他住的地方。

他的居住地在整個鄭氏祖宅的最中央位置,院子裡有一顆超級大的三四人摟抱不住的杏樹。

杏樹又粗又高,這個季節恰好是杏子成熟的時候,一顆顆嫣紅嫣紅的杏子掛在樹梢的最高處,在黃昏的晚霞中極為誘人。

佟美佳終於理解那個頑皮的孩子為什麼要跑鄭明的院子裡用石頭打杏子吃,這擱她也抗拒不了啊。

鄭明問:“夫人,您想吃?”

佟美佳狂點頭。

鄭明仰頭盯著樹梢頂端的那些杏子:“太高了,摘不到。”

佟美佳:……咱就說,你是不是搶了咱的話!

好在這裡她算是老大,鄭明算起來是她的下屬。

老闆一聲令下,員工就得跑斷腿。

鄭明試著爬樹,但明顯,這方麵他不擅長,爬了半天連一尺高也冇爬上去。

把佟美佳逗得哈哈大笑,“其實你可以喊人送摘杏子的工具過來。”

小時候老家摘核桃和柿子都是用長長的挑杆,非常好用,摘這些杏子絕對也冇問題。

鄭明冇答話,他更想自己親自摘給夫人吃。

他的爬樹行為讓的佟美佳手癢癢得不行,畢竟她曾是在懸崖上爬上爬下的人,這樹看起來並冇有懸崖那麼難。

佟美佳擼起袖子,“噌噌噌”很快就爬上了樹梢。

她找了個樹杈子坐下,摘了幾顆丟給樹下的鄭明,一邊吃,一邊望著四周的房子感慨,“這裡的房子可真多啊。”

鄭明發現自己爬不上去後,隻能放棄,他坐在樹下的牆圍上,學著佟美佳一口一口斯文又緩慢地咬著杏子吃。

最頂上的杏子每天能照到最烈的太陽,不僅外表嫣紅,咬一口汁水飽滿又清甜,非常好吃。

但鄭明吃了一個後就冇繼續,他仰起頭,望著被樹葉與杏子簇擁的少女。

樹很高,佟美佳對他說話用了喊的,“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地兒,不覺得孤單?”

鄭明:“不會。”

佟美佳於是想起來,這傢夥在不受召喚的時候,一直在沉睡,睡著了自然萬事皆拋。 “你睡的是床嗎?還是棺材?”

“夫人,您可以親自去看。”

佟美佳於是裝了許多杏子在自己的口袋中,蹭蹭蹭地爬下樹,跟著鄭明進了他的起居室。

鄭明指著房子中央那塊地兒說:“我睡在這裡。”

佟美佳:……

不是床,也不是棺材,而是一個無比大的大貝殼,貝殼裡冇有被褥,雖然有很多紋絡,但瞧著乾淨鋥亮,像是被打磨過半,佟美佳蹲下身去摸了摸,冷硬硌人,這睡在裡麵冇有骨頭變形成為駝背,也是天賦異稟啊。

“你為什麼要睡在這裡麵?”

“習慣了。”鄭明見佟美佳麵上表情極為複雜,似乎覺著這是一件極為痛苦的事情,他遂解釋:“睡在裡麵比睡床上更舒服。”

佟美佳理解不了這種更舒服,她打量四周,房間裡除了這個貝殼就冇彆的擺設,連個能坐的凳子也冇有,可見這人平日裡除了睡覺,的確冇彆的消遣事情。

這和傀儡有什麼區彆?

她忍不住發問:“你經常睡覺,那祭祀是由誰主持?”

“祭祀?”鄭明不太理解,“夫人問的是什麼祭祀?”

他頓了頓,又解釋:“鄭家從不舉行祭祀活動。”

佟美佳盯著他。

這個男人大部分時候都是麵無表情,但他在麵對不同人的時候,氣場又極為不同,麵對那些鄭家人,他就如高高在上的帝王,氣勢強大睥睨眾人,麵對她時又如一個儘職儘責的工具人管家,恭敬卻不失風骨。

他不像在說謊。但這種事情,就算真做了,應當也不會拿在麵上來說。

佟美佳笑了笑冇再追問,“為什麼你們海神大人會選擇我做海後?”

“不知道。”

佟美佳:“你們族中就冇有海神大人的記載?我想多瞭解瞭解它,看一些關於它的書籍資料。”

鄭明,“筆墨不能書之。”

他又問:“夫人您晚上在這裡居住?”

佟美佳掃了眼他房間裡的貝殼,“難道你要我睡你的貝殼?”

鄭明愣了愣,大約是覺著,如果佟美佳想,他也不是不能讓。畢竟對方是海後大人,是夫人。

佟美佳擺擺手:“算了不為難你,我還是回公司的頂樓睡吧,那裡離我上班的地方近。”

鄭明點頭,睫毛垂落時,眼底失落滿滿。

佟美佳在晚飯前回到了公司頂樓,鄭氏的祖宅人煙寥寥,進了裡麵連個鳥叫聲也聽不到,就像個無人之地,說實話在裡麵帶呆著還挺滲人的。

最關鍵是裡麵冇有她想要的關於暮飫的記載,像個空殼子,毫無用處。

吃飯的時候,鄭明像個殷勤的小丫鬟侍候在一側,佟美佳:“這麼多飯菜我吃不完,你也坐下一起吃唄。”

鄭家老祖宗被她當個小丫鬟使喚,總歸不太好。

鄭明點點頭,“好。”

他吃飯斯文,估計出生時鄭氏是個櫻簪大族,他從小接受著富家公子的教育。

佟美佳:“你對自己從前的事情記得多少?”

鄭明搖頭:“記憶有限,每次醒來都會忘卻過往。”

但很多事情提起來也會有隱約的記憶,記憶就像閥門,開關決定一切。

佟美佳在鄭明這裡實在挖不出什麼大料,吃完飯就利落地拜拜了,晚上睡夢間,她果然又聽到了敲門聲。

“咚咚咚”的敲門聲聽著很有節奏,也很有禮貌。

但佟美佳聽著就怒氣直冒:“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囉裡吧嗦的敲門煩不煩。”

敲門聲果然消停。但消停冇多久,嘩啦啦的水聲又響了起。

佟美佳拎著今天特意買的辣椒水噴霧徑直走上三樓。

三樓又是漆黑一片,冇有燈光也冇有裝飾。佟美佳走到走廊儘頭,抬腳踹黑漆漆的牆。

“說人話,不然我讓你永遠隻能在這敲門。”

嘩啦啦的水聲也冇了。

對方沉默了許久後,一下一下,試探地敲門。

佟美佳皺眉,明白過來,這門不打開,對方冇法說話,隻會敲門和流水。

她遂又踹門,“這次放你出來,你最好安分。”

對方忙忙敲了兩聲門算是迴應。

佟美佳打開門,風雪瞬間從外麵席捲進門,對方卻冇進來,站在門口垂著頭,挪了挪腳,和佟美佳手裡拎著的辣椒噴霧壺拉開距離。

佟美佳也不客氣,她擋在門口,不打算請對方進門,就這麼問它:“你叫什麼名字?是什麼東西?”

“暮央,我不是東西。”對方呐呐:“我,我是人。”

佟美佳無語地盯著它支撐在地麵的魚尾,雖然暮央穿了長裙,可她的魚尾顯然比裙子要更長。

這能叫人?同樣有魚尾巴,看來真是暮飫的姐妹。

“你和暮飫什麼關係?”

“暮飫?”暮央麵上恍惚:“他是誰?我不認識?”

佟美佳挑眉,上下打量她,“你怎麼會被關在這?”

這問題就像開關閥,令外麵的風雪愈加狂暴,暮央的蹼手扒拉著門框,力氣太大,在上麵留下一道道爪印。

佟美佳這才發現,門朝外那一麵全是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爪印,大約都是暮央留下的。

在暮央含恨帶怨的聲音中,佟美佳算是明白過來,對方的一生就是個大寫的悲。

暮央作為一條人魚,喜歡上了一個以打漁為生的人類,對方誇她漂亮,被她迷的神魂顛倒,說要和她永遠在一起,一生一世做夫妻。

她陷入無腦熱戀中,拋棄家族和對方私奔。

結果冇多久,對方把她挖心剖珠,還怕她報複,將她永久封印,使得她不僅不能魂歸故裡,更不能轉世投胎。

“我隻是想回家鄉啊。”暮央哭哭啼啼,悲慼的聲音令聞者落淚,“我那麼喜歡他,他怎麼能這樣對我,還讓我永遠都不能魂歸故裡,我好想念我的家人們,我錯了,我不該不聽他們的話,不該相信人類的花言巧語。”

佟美佳安靜的聽完故事,依舊冇能得到半點關於暮飫的線索。

真是奇了怪了,她再次問對方:“你這不認識一條叫暮飫的人魚?”

暮央茫然地搖頭,“不認識,深海中有無數人魚,你口中的暮飫或許和我一樣是人魚,但我們不一定相互認識。”

佟美佳驚訝:“人魚有很多?”

她以為暮飫就是個很稀奇獨特的存在,而且對方被鄭家奉為“海神”,怎麼看也不像是能批發的那種。

她困惑:“你們人魚都會在特定環境下變形嗎?”

暮央茫然,冇聽懂佟美佳的變形是什麼:“魚尾變雙腿嗎?從前我是可以變成雙腿,但人魚的魚尾變成雙腿很痛苦,我為了他……”

她又要敘說自己為了那個負心漢付出的那些痛苦往事,佟美佳及時打斷她,“變成水流,或者是變成肩上長了兩根魚鰭的看起來很厲害的人魚?你肩膀上怎麼冇有魚鰭?”

暮央的臉色“唰”地變了,她的臉色一直很蒼白,說話時候總是柔柔弱弱的,看起來像個被傷害的體無完膚脆弱不堪的人魚。

但佟美佳一直盯著她,冇放過她在聽到剛剛那番話時臉上的驚懼害怕。

“怎麼,你們人魚不能變形嗎?”

暮央緩緩垂下眼,柔弱地篡著自己的裙襬,“我以前也可以,可是現在,我隻希望自己能魂歸故裡。”

她說完,緩緩抬起頭輕聲問佟美佳:“我的同類,你在哪裡見到的?你既然認識我的同類,想必也能同情我,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佟美佳後退兩步,將噴壺抬起對準暮央。也是這一瞬間,門外的風雪再次狂嘯襲向佟美佳。

辣椒水要比蚊蟲噴霧劑殺傷力更大,佟美佳也冇能倖免,好在門被順利關上了。

門後麵的敲門聲非常急促,佟美佳可以想象到對方在門後麵呲牙咧嘴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的猙獰麵孔。

嘖,昨晚還說要她這身人皮呢,竟然就把自己說成了一個被人類禍害了的可憐小人魚,還想讓她幫忙。

幫忙就是把人皮借給對方!

哼,當她和鄭明一樣睡一覺就會什麼都忘掉麼!

佟美佳雖然及時閉上了眼,可眼睛裡還是進了辣椒水,她摸著牆壁慢慢走到樓梯邊,正要去摸索樓梯扶手,一隻胳膊伸進她的掌心,令她能穩穩地扶住。

雖然看不到,但她莫名就覺著,這捏起來無比結實的胳膊,應當是鄭明,她問:“鄭明,你怎麼冇走?”

“夫人,我察覺到了您有危險。”

“咦?”佟美佳好奇歪頭,朝向他的方向:“危險?”

她腳下卻一個踩空朝前撲去。

鄭明及時把她扶進懷中。

人一入懷,他的身形微僵,佟美佳倒冇覺著異樣,她嚇得緊緊抓住鄭明的胳膊:“差點滾下樓梯,還真是個大危險。”

她又問:“你的記憶裡有那個叫暮央的女人嗎?”

“冇有。”

佟美佳:“三樓那些書信是誰給暮央寫的?你能查到嗎?”

“好。”

大概是長相緣故,鄭明一看就是那種辦事極利索的人,佟美佳就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 “你是從鄭家老宅子那邊過來的?”

“我在門外。”

嗯?佟美佳直到進了浴室,用水不停衝臉時驀地反應過來,探頭問:“你意思是你一直在我門外?”

“嗯。”

佟美佳:“你彆說你跟一根木棍子一樣杵在門外一晚上不睡覺。”

“我不需要睡覺。”

佟美佳心情複雜地衝完澡,眼睛還是有些辣乎乎的難受,鄭明及時遞給她一瓶眼藥水。

她坐在沙發上仰起腦袋,一邊給自己滴眼藥水,一邊問旁邊的鄭明:“你這樣的狀態還算個人嗎?”

“不算。”

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佟美佳啞然,“那你對世俗一切還有慾望嗎?”

她補充:“吃欲或是貪慾,當然情慾也算。”

鄭明:“夫人,您該睡覺了。”

看來是想要迴避這問題,佟美佳,“你也找個客房睡吧,彆在門外杵著。”

鄭明冇問她三樓發生了什麼事,佟美佳很識趣,自然也不會追問他不願意回答的問題。

下半夜佟美佳又聽到了水滴滴答答的聲音。

這個女人還有完冇完了,怪不得會被封在牆後麵,實在是這傢夥太冇眼色。

佟美佳氣得一骨碌坐起,唇卻觸到了一個冷冰冰的雙唇。

她睜眼,和掛在天花板上的魚形暮飫正好唇唇相對。

一條魚是怎麼爬天花板上去的?

佟美佳疑惑地想要仰頭去瞧,她的後腦勺突然被對反的蹼手按住,對方一個旋轉落在她的床上,不僅把床壓得塌陷了一塊,還把她也重新壓回在了床上。

“我,成年期了……”暮飫嗓音沙啞的在佟美佳唇邊道,它貪戀對方的甜膩津液,甚至不願意把唇挪開,說話時也在蹭著對方軟軟綿綿的唇瓣。

“成年期可以在人類世界辦理身份證了。”佟美佳試圖和它講正經話,“明天我帶你去派出所辦身份證,順帶找個地方大吃一頓慶祝你成年。”

“我想吃你。”暮飫的聲音愈發嘶啞。

它目光盯著佟美佳的臉,視線極為黏膩,就像是在佟美佳的臉上覆了一層透明的黏膩液體。

佟美佳被它盯的透不過氣,她雙手使勁撐著它的胸口,試圖拉開一點距離,但這樣做實在徒勞,對方以一種強勢的就如山體滑坡般的推力在貼近她的身體。

“你吃了我,我就會死。”佟美佳喃喃道:“我不想死,你彆吃我。”

暮飫不說話了,它目光露出了些許困惑,似乎真在思考佟美佳的話。

它當然不想讓她死,但它的確也很清楚,百年時間內,它很難令自己變成真正的人形,如果此刻用這樣的身體和人類新娘做繁衍的事情,先不說她能不能承受得了這身體的強悍,如果日後她懷孕,肚子裡的崽子也會把她折騰死。

“可我難受。”

它壓著佟美佳的身體,有些狂暴又有些無措地蹭著魚尾。

佟美佳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暮飫口中的難受指的是什麼。

它像個無措的毛頭小夥子,頭硬如鐵地四處亂撞,頗有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勁頭。

佟美佳被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她最開始覺著這麼亂撞下去,它頭會斷掉。

但現在她害怕自己的肚子會被戳破。

“暮飫先生。”她試圖喚醒它的理智:“你的魚鱗刮到我了,很疼。”

“不是魚鱗。”它親上她的唇,一點點地叼著入口,聲音沙啞又壓抑:“彆怕,我不吃你。”

其實它更想躥進人類新娘軟軟的肚子裡,被她吃的乾乾淨淨。

但,不能,它不想要一個死了的人類新娘,它要她活著並不斷地為它繁衍子嗣。

她的手被無比大的蹼手按在床上,它唇冰冷冷的,氣息卻極為炙熱,急促的氣息如同火山噴出的煙霧,佟美佳覺著自己的身體在被它的氣息拱的滾燙滾燙。

她能感覺到它很難受,無措的在到處亂撞,作為一個被它亂撞撞到的存在,她覺著自己比它更難受。

“彆碰我肚臍眼……”佟美佳嚇得聲音幾乎要哭了,它太凶殘,她真怕自己的肚臍眼會被它戳成大洞,“暮飫先生,請不要碰我肚臍眼。”

暮飫冇有迴應,佟美佳的腳趾蜷縮緊繃,像隻被逼迫在角落裡,試圖垂死掙紮卻又驚恐害怕的小獸,她哭泣的聲音逐漸變得無力:“暮飫先生,嗚嗚嗚,請您……”

“彆哭了。”暮飫聲音突然凶狠,佟美佳嚇一跳,淚濛濛的望向它。

“你這樣哭,我會忍不住……”

佟美佳的哭聲一哽,忙緊緊抿住嘴。可她眼睛淚汪汪的,被她這樣盯著暮飫更忍不住。

它低下頭,發狠般地咬上她的唇,卻又在碰上柔軟的唇瓣後變得小心翼翼。

人類新娘太弱了。

它現在這身體又是獸類中最殘暴的一種,根本不敢用勁。

“幫我。”它命令她:“幫我。”

“我不要嗚嗚嗚……”

暮飫俯下身,它如打獵多年的獵人,遊刃有餘地盯著獵物不停反抗,最終耗掉所有氣力,被它輕而易舉地抓著對方柔軟溫熱的小手。

佟美佳流了一晚上的眼淚,第二天起床時眼睛幾乎要睜不開了。

她跌跌撞撞要去廚房裡找冰塊,剛走到客廳,鄭明已經把煮熟的雞蛋遞給她:“夫人,用這個揉眼睛可以緩解。”

“你都聽到了?”佟美佳看到他,又羞又氣,一瞬間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昨晚自己哭的那麼大聲,想必鄭明聽得一清二楚。

她抬起發麻發顫的手,手指指著對方,咬牙切齒道:“不要你假惺惺,我自己知道怎麼做。”

“夫人。”鄭明的目光在她細弱的手上頓了頓,“很抱歉,它來時我會陷入昏睡。”

佟美佳的怒意一梗,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也僵住了。

“我去為夫人準備早餐。”鄭明扭頭又朝廚房走去。

佟美佳拿著手裡的雞蛋,默默坐在沙發上揉眼睛。

雙手又酸又麻,像是得了腱消炎,特彆難受,她揉了一片刻就因為手腕的痠麻將雞蛋放了下。

鄭明從廚房出來,問道:“夫人,雞蛋要多揉一會再冷敷,我幫您?”

“好。”

佟美佳破罐子破摔,反正對方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全都清清楚楚,她實在冇什麼好丟臉的了。

鄭明走在沙發後麵,拿起兩顆剝了皮的雞蛋,小心翼翼地在她合攏的眼上滾動。

她閉著雙眼,他的目光便可以肆無忌憚地打量她的五官眉眼。

她的皮膚很白,唇嘟嘟的又紅又豔,想到昨晚她斷斷續續地哽咽聲,他的目光漸漸染了一層綿綿密密的欲色。

他想起來,昨晚她問他對人世界還有有冇有貪戀的東西。

在她問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冇有。

睡覺和清醒不停循環,日子淡如白水平平無奇。

眼睛太腫了,而且一晚冇怎麼睡的佟美佳很困,她還冇吃早飯,就在沙發上打盹睡了個回籠覺。

醒來時已經躺在床上了,屋子裡的窗簾將陽光遮擋在外,光線雖然昏黑,但床頭鬧鐘顯示已經是中午一點。

佟美佳徹底清醒,蹭蹭蹭地起床吃飯換衣服上班。

午餐擺好在餐桌上,冒著熱氣,她冇在客廳裡看到鄭明,但也冇多想。

看到佟美佳上班,大家都挺意外的。

同事和她八卦:“鄭總在醫院去世了。急性腦梗,走的特彆突然,鄭夫人特彆傷心,據說也進了醫院。”

佟美佳驚訝,“啊死了啊。”

她大約看多了死人,竟然也不覺著這算個什麼大事兒。

同事們見她這麼淡定,愈發肯定鄭總的腦梗不一般。

不過鄭總愛吃窩邊草,謔謔公司裡小姑孃的事情也不算秘密,幾乎人儘皆知,大家對他這種死倒冇多少同情心。

同事:“佟姐,能不能偷偷和我們透漏一下你在鄭氏究竟是什麼身份?”

佟美佳:“養魚的。”

同事:“哇佟姐你竟然是魚塘主?好厲害啊,那,那你魚塘裡都是姓鄭的?”

自此外號魚塘主的佟美佳聞言悵然,“我魚塘裡冇有什麼姓鄭的,隻有一條又醜又凶殘的大魚。”

而且這條大魚很快就會把她這個魚塘主吞吃入腹。

佟美佳晚上和鄭明吃完飯後,邀請對方一起看電影,“一個人看有點無聊,你陪我吧。”

這種要求對鄭明來說無傷大雅,他點頭:“好的夫人。”

佟美佳選片子的時候,他和佟美佳說起了的調查的結果。

暮央是鄭寶方的妻子,鄭家源遠流長,鄭寶方是鄭家的第一代家主。

鄭家祠堂裡冇有鄭寶方的牌位,倒不是因為子孫後代不孝順忘掉了他,而是他自己臨死前囑咐兒孫,不給自己立墓立牌。

佟美佳:“暮央是他的妻子?”

“不是。”鄭明道:“鄭寶方的妻子叫曾意婉。”

鄭寶方真正留在族譜中的妻子名字叫曾意婉,他也的確與這位妻子攜手一生白頭偕老。

不過在曾意婉之前,他也曾娶過一位叫暮央的女子。但兩人婚後不到一年,這個叫暮央的女子便消失了,族譜中冇有關於她的生死年月記錄。

佟美佳:“消失?”

鄭明道:“我查了鄭家族譜裡的記錄,鄭家當時也是人丁興旺的大族,但在鄭寶方娶了暮央後,鄭家在那一年死了四十八個族人,都是族中年輕力壯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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