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場上有很多退隱的大佬,雖然身上無官無品,卻依然有很大的影響力。
西安城作為千年古都,自然少不了這種人物存在。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弘農楊氏和隴西李氏。
楊氏祖籍弘農郡,族裡曆朝曆代都有出息的子侄入朝為官,加上幾百年來一直和關隴地區的世家聯姻,如今已躋身頂級門閥一列。
當初周子明建國,西北地區楊氏一族也是最先予以支援的,眼光不可謂不毒辣。
李氏一族則是王族後裔,千百年來便一直是關隴地區的門閥大族,因此骨子裡比楊氏更傲氣,但如今勢力卻隱隱略微屈居楊氏之下。
三人今日要去終南山拜訪的就是這兩家在官場上身居幕後的老前輩。
隨行屬官剛開始還冇弄清楚,以為幾人真是到終南山欣賞風景的。
等到去往草廬方向才明白過來。
心裡暗歎幾人會做人,更會做官,難怪早早出門避出來,不見那些城裡的官宦和士紳子弟,原來是想把時間用在更寶貴的地方。
要知道草廬這邊住的纔是西安城的真大佬,他這種小角色平日基本都不得見的。
“幾位老前輩實在會選地方啊,已經初冬了,這裡雲霞、鬆濤、溪流、寺廟一樣不少,實在美哉,是個養人的好地方”,錢傑笑歎道。
一路走來,周邊道路乾淨平整,環境也幽靜雅緻,真不愧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所謂‘重巒俯渭水,碧嶂插遙天’,終南山巍峨延綿,天然的地勢才構成了氣候分界線,這裡的木材、水源、食材、藥材都比旁處長得好”,隨行的屬官聞言跟著討好的賣弄了兩句。
西安城誰不知道這是個好地方,可隻有有錢有閒才適合住這裡啊!
趙仁之聽後勾了勾嘴角冇說話,暗道,選了這麼處避世而居,也不知道這些老傢夥們是想活多久。
張平安是帶著誠心拜訪的心思來的,他倒冇想著攀附什麼,畢竟他的主場在京城,但是禮節性的東西還是要做好的。
就算不交好,可也不能結仇,他人都到了西安城,不親自上門拜訪豈不顯得失禮了。
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吃飽,你先前去遞上我們幾人的名帖吧,我們稍後就到”,張平安轉身吩咐道。
本來應該是昨日就送上拜帖的,但是張平安實在怕這些老傢夥們拿喬、打太極那一套,便乾脆藉著遊玩之名上門拜訪了,也不算唐突。
不一會兒,吃飽便打馬回來了,身後還跟了一騎驢的作仆從打扮的小少年。
見到幾人後小少年客客氣氣的下來行了禮,然後道:“我家老太爺讓我前來給各位帶路。”
即使知道幾人身份,語氣也是不卑不亢,眼神中很靈動,一看就是日子過得不錯的家生奴仆。
宰相門前七品官不是說說而已。
幾人跟在小少年後麵,等靠近草廬的時候便下馬而行,以示尊重。
到房前後,另有下人前來幫忙拴馬、接過隨從手裡的禮物。
小少年則引著幾人進去,口裡道:“幾位可是趕巧了,我家老太爺纔剛從彆處做客回來,不然你們來還見不到他呢!”
“那看來我們還是有緣的。”屬官笑著接話道,並不因為對方是下人就言語輕慢。
進了堂屋後,隻見廳堂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正端坐在上首,鶴髮童顏,臉色紅潤,明顯保養的很好,幾人連忙行禮:“晚輩張平安、趙仁之、錢傑拜見楊老前輩!”
“剛纔小童已經稟報我了,坐吧,不用客氣”,老頭並不擺架子,客氣讓幾人坐了。
然後作回憶狀,先對著錢傑道:“老夫冇記錯的話,你是錢家的二子對吧,早年我去臨安遊曆的時候還喝過你的滿月酒。”
錢傑笑道:“回老前輩,晚輩正是在兄弟中行二,以往在家時家父時常提起您老人家。”
“嗬嗬嗬,難為你父親還記著我這個老傢夥,唉,老囉,現在也冇幾個人記得來看我這老傢夥了”。
老頭說完又看向趙仁之,一語說出其身份來曆:“你是涿州趙家的小子吧?”
趙仁之心思一動,起身恭敬道:“回前輩,晚輩正是出身涿州趙氏。”
“嗬嗬,坐坐坐,不用拘束,老夫歸隱已久,你們既然有心拜訪,稱呼我一聲老前輩,今日便隻當自家人敘敘家常。”老頭抬抬手,示意坐下。
最後纔看向張平安,“那這位想必就是錢家二女的那位夫婿了吧,老夫我在西北這邊都早聽聞你才華橫溢,才得了錢家的厚愛,將女兒許配給你,陛下也對你青睞有加,為你冠禮取字,年紀輕輕便平步青雲,官路亨通,今日一見,果真是一表人才啊!”
“楊老前輩過譽了,晚輩實是受之有愧”,張平安聞言起身行禮謙虛道。
幾句話下來,便知道這楊老前輩已經對幾人來曆瞭如指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