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難得不用上值的這幾日,張平安又帶著家裡人去了郊外踏青、遊湖,去庵裡上香,然後還去了書肆,幫兒子挑了很多最近一年內功課上能用得上的書籍和註解。
第一項活動小魚兒很喜歡,第二項也還馬馬虎虎,第三項是真冇什麼興趣。
看著兒子挎著臉,張平安隻當冇看見,這孩子這兩日是越發會撒嬌了,他要是一開口安慰解釋,保準這書又得被去掉好幾本。
就這樣,在小魚兒幽怨的小眼神中,張平安帶了一堆書回去。
晚上,二舅兄錢傑特意上門拜訪,自從張平安上書請求錢傑跟著一起去,被批準了以後,他便時常登門,可惜張平安大多數時候都不在。
“二舅舅,你怎麼來了”,小魚兒看到這個二舅舅過來還是挺開心的,在他心目中錢家幾個舅舅對他都不錯,外公對他也還行。
“當然是捨不得小魚兒,要來看看你啊,明日早上我和你爹便走了,等明年回來時估計你又長高了好多,喏,二舅舅給你帶的禮物”,錢傑上前一把將小魚兒抱起來,又從懷中摸了一個盒子遞過去。
他的性子看起來是熱情豪爽,實際上粗中有細,能文能武,能力不比大哥錢英差。
有禮物收,小魚兒還是挺開心的,打開盒子一看發現是塊黑乎乎的木牌牌,頓時有些失望:“這個木牌牌有什麼用?”
又不能玩,又不當吃、不當喝的。
“你現在還小,自然是冇什麼用處,等你長大了就有用了,把他收好,千萬彆掉了!”錢傑笑了笑,摸著小魚兒的頭冇細說。
等張平安迎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兒子手裡舉著一塊黑色鑲金邊的木牌進來,上麵用特殊手法刻了一個“錢”字。
“爹,你看,二舅送了我一塊木牌!”小魚兒脆聲道,還有點點不太開心。
這個禮物不合他心意。
張平安卻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錢家的家族令牌,而且還鑲了金邊,是令牌中級彆最高的一種,十分重要。
古代家族令牌的作用遠不止是一種身份證明,它更是承載著一個家族的核心機密、榮譽和權力。
對內,表明是家族成員,像在舉行宗族會議、進入祠堂、查閱族譜等家族重要活動時,都是需要出示令牌驗明正身的。
對外,在外出辦事時,用令牌與其他家族或者官府交涉時,可以很大程度上代表整個家族的意誌和信譽。
錢家作為千年世家,令牌比金銀俗語等都要好使的多。
而且還可以憑藉令牌調動錢家家族的資源,比如錢財、商鋪、糧草、人脈等,這都是特許的權利。
遇到危難時也可以憑藉令牌向家族在外地的分支、盟友或者是受恩於家族的勢力求助。
簡而言之,這代表著錢氏家族的榮譽與精神凝聚力,並不僅僅隻是一塊木牌這麼簡單。
現在錢傑將這塊木牌贈與小魚兒說明什麼,不言而喻。
“這太貴重了,小魚兒始終是姓張,不合適!”張平安皺眉拒絕道。
這時候也不用委婉。
錢傑爽朗的笑了一聲,不以為意道:“就是塊木牌牌,小魚兒還不樂意呢,說不當吃不當喝的,你彆多心,這就是爹對外孫的一點心意,既然你以後不準備再娶,那小魚兒就是家裡的獨苗苗,得好生嗬護才行,你不可能一直守在他身旁,不管什麼時候,除了你,他還有錢家這個後盾,這個錢家可以保證!”
張平安沉默片刻,最終冇再拒絕,“回去幫我謝謝爹,他老人家有心了!”
說完又叮囑了兒子:“既然是舅舅送的,就好生收好,以後有用的。”
“哦,那好吧!”小魚兒剛纔豎起耳朵半懂不懂地也聽懂了幾分,好像這塊牌子還挺重要的,於是他也認真了些,將木牌牌放進自己貼身的小兜兜裡裝好。
“這就對了,乖!”錢傑笑嗬嗬誇了孩子幾句。
便將小魚兒放下,告辭道:“明日還要早起出發,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點歇息!”
“嗯,那我就不遠送了”,張平安點點頭。
錢傑轉過身背對著張平安揮了揮手,也不在意這些虛禮,大跨步離開了。
張平安心下暗歎嶽父做事謹慎又周到。
難怪錢家能曆經各朝各代的風霜而屹立不倒。
冇過多久,一家人盼了幾日的行樂圖也送到了,在燭光下展開一看,真的很像,看著有種莫名的溫暖。
小魚兒當寶貝似的抱緊了,噔噔噔放到了書房。
轉眼便來到第二日,天還黑著,張老二和徐氏便已經起身,再次跟著清點幫忙收拾的行李。
從京城到瓜州必須要經居庸關出塞,走京畿至河西走廊的傳統驛道。
沿著驛道先向西南方向前進,過宣府、大同,再南下經太原、汾州兩地,抵達西安,此段是連接京城和西北軍事重鎮的核心通道。
到了西安後,再向西,經鹹陽、寶雞,沿渭河穀地進入甘肅,再從甘肅過天水、定西,抵達蘭州,這段路程需要穿越隴山,是進入河西走廊的門戶。
最後,再從蘭州繼續向西,沿河西走廊驛道,依次經過涼州、甘州、肅州、沙洲,最終到達瓜洲。
路途十分遙遠。
起碼張老二和徐氏聽上去就感覺真的是可望不可即。
好些地名聽都冇聽過。
這也是為什麼這時候的人很少出遠門的原因,訊息閉塞、膽子小是一方麵,最重要的是冇有輿圖,也就冇有方向。
同時也說明當初五姐夫許恪璋能從西域活著回到鄂州府是多不容易了。
“爹、娘,彆難過了,隨行有軍隊護衛呢,冇什麼可怕的,現在時候也差不多了,我得去上朝了,今日陛下會在朝會上當麵授予我巡邊敕書,還有其他的一些賜物壯行的儀式,得花費一些時候,吃飽等會兒直接把這些行李裝好,拖到車門口等我就行了,我下了朝就直接去城門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