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七嘴八舌的上前安慰。
大丫是個聰慧的,同時也是一名母親,看到錢攸宜自從去了舟山便冇回來看過孩子。
一晃這幾年過去,除了偶有信件和衣裳、吃食寄回來,一直看不到真人,心裡便暗暗擔憂著。
如今果然證實了她的猜測,她不禁為錢攸宜感到惋惜,歎紅顏薄命啊,又可憐了孩子。
至於小弟,怎麼說都是男人,不管以後娶還是不娶都好辦。
“來,小魚兒,到大姑這裡來,你大姑父這次回來帶了不少稀罕的小玩意兒,我看那木牛流馬還有指南車,都是男孩玩的東西,做的也精巧,就給你帶過來了,你看看喜不喜歡”,大丫一臉溫柔的招手喚小魚兒過來。
小魚兒也喜歡這個大姑,在他有印象的三個姑母中,大姑是對他最好的,也是最嚴厲的。
當然,這其中不乏因為有兩個表哥的原因在,兩個表哥一身武藝,又人高馬大,每次帶著兩個表哥出門就特彆威風,有什麼事也會無條件幫他打掩護,所以這也是小魚兒喜歡大姑一家的原因之一。
可惜驢蛋表哥要忙著成親的事情,貓蛋表哥又自己偷偷跑了,現在湊不齊人了,有時候小魚兒還怪想他們的。
“多謝大姑,我爹也給我帶了,就是冇這個大”,小魚兒盤弄著手裡的東西回道。
大丫摸了摸孩子的頭,笑道:“你表哥和表姐都生的高大,買的玩具自然就要大上許多,這是你大姑父特意讓人定製的,不過沒關係,你可以先玩你爹買的,等過一兩年大些了再玩這個大的也可以,反正也放不壞,要說現在你們的生活層次還是好的多了,以前在鄉下哪裡能見到這麼精巧的玩意兒,這牛和馬還能自己走呢!”
二丫性子最直接,因為生活順遂,這麼多年性子也冇變過,接到訊息後就忍不住哭了。
現在眼圈和鼻頭還是紅的,說話帶著濃濃的鼻音。
此時忍不住一把抱住孩子,憐愛道:“小魚兒,雖然你娘不在了,但你還有幾個姑母在呢,你放心,以後冇人敢欺負你,從前怎麼著,以後還怎麼著,有什麼事儘管跟我們說。”
小魚兒對這話很敏感,掙脫出來大聲道:“哼,誰敢欺負我,我就告訴我爹,還有我外祖父和我幾個舅舅,我纔不怕呢!”
徐氏聽後連聲附和道:“對對對,誰敢欺負我孫子?你二姑啊,打小就不會說話,彆聽她的。”
二丫也冇放在心上,抹了抹眼淚道:“小魚兒,是二姑說錯話了,彆生氣啊”!
五丫見此在一旁躊躇了一下,還是冇上前,家裡這麼多人,也不缺她一個去安慰了。
何況還有方家人在,她不想讓他們順勢沾上邊。
提起方家人,五丫也有些無奈了,這幾日方家上下對她簡直是從未有過的好,要星星不給月亮,指東就不往西的。
連從前跟她一直不對付的婆婆和大嫂都在她麵前矮了一頭,討好她。
她現在已經不年輕了,自然知道這是因為什麼,但喪事當頭,隻能等喪事辦完後再跟家裡商量,看怎麼辦了。
現在,她也不搭理他們,就當冇看到。
不過不得不說,心裡是挺爽快的,感覺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至於六丫兩口子,現在還在揚州,並不在臨安,所以來的是於家這一輩的話語人於家大哥,也算是給足了麵子了,禮數週全。
張老大和張老三是自家人,上門後就帶著家裡男丁們,跟著管家一起忙前忙後的了。
隻留幾個女眷在堂屋。
徐小舅這幾年在徐氏的幫襯下,也算過得還行,見縫插針的安慰幾句,勉強不那麼討人嫌了。
張氏和張老頭坐在上首除了歎氣外,便不做聲。
張氏甚至暗暗想著,這老張家風水莫不是克媳婦,年紀輕輕就走了,屬實有些可惜。
“金寶,你站著乾什麼,過來坐吧,我還準備跟你商議一下,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張平安看金寶呆呆站在一旁,又冇個人說話,便喊了一聲。
金寶這才從沉思中反應過來,“啊”了一聲,然後坐過去,連忙道:“平安,怎麼了,要我幫什麼忙你隻管說,隻要我能辦到的!”
張平安有些疲憊的笑了笑,安撫道:“冇那麼嚴重,彆緊張,我是想讓你幫我在賓客們來弔唁的時候做禮書,這些都是人情以後要還的,可不能出什麼差錯,你人細心,又讀過書,最適合不過了。”
“啊?我?”金寶有些驚訝,猶豫道:“那二河哥他不會有什麼想法吧?”
畢竟這事一般隻能是家裡關係最親近的人來乾,以前一直都是二河堂哥在做這事的,現在換成他,不知道會不會不妥。
“沒關係的,幾個堂哥到時候還得幫著我迎接賓客、安排席位呢,你來做最好”,張平安應道。
“行,隻要你相信我,我肯定給你辦好”,金寶認真道。
金寶娘見了又是欣慰又是無奈,“你們哥倆感情還是那麼好,不是親生也勝似親生了,多難得啊,可惜金寶比起你來差遠了,冇你那麼爭氣,到現在了,還冇討上個媳婦兒,唉!”
說著說著就長長的歎息了一聲,忍不住紅了眼圈。
金寶爹也歎氣,不過還是維護著兒子的麵子,勉強笑著道:“金寶這孩子,也不知怎的,眼光高的很,其實他這幾年寫話本在臨安還很有幾分名氣,家裡現在也不差銀子了。
但他就是冇有看對眼的,我和他娘吧,操心是真的操心,怕他以後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但也不想逼著他,再把他逼出個好歹來我們更加受不了,平安啊,你要是有合適的,記得給金寶留意一下啊!”
金寶聽後臉上臊得慌,忙低聲阻止道:“爹,娘!彆說了,我的事我心裡有數!”
金寶娘聽後無奈的搖搖頭,到底冇再說了。
張平安也為金寶犯愁,不過麵上還是安慰著金寶爹孃:“叔、嬸,你們就彆操心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金寶的事我會放在心上的。”
“那就麻煩你了,不過也不急,先把家裡的事辦好了再說,反正金寶也光棍了這麼多年,也不急這一天兩天了”,金寶爹忙道。
待夜深了以後,金寶和大柱、二柱、大河、二河幾個便留下歇息了。
明日一早還得啟程去舟山扶靈,留下來更方便。
張平安和幾個堂哥關係一直還不錯,但幾年未見,雙方身份地位差距巨大,除了家裡事,也冇什麼話能說了,更冇到能聊肺腑之言的程度。
兩邊寒暄幾句後便分開了。
反而是金寶,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他去北地以後兩人也時常通訊,感情就不是其他人可比。
即使幾年未見,聊了一會兒後,曾經那種熟悉感便又回來了。
張平安歎息道:“金寶,還好你冇變,不然我現在連一個敞開心扉聊天的人都冇有了,幾個堂哥雖然關係還不錯,但他們後麵還有一大家子,有些話我也不能跟他們說。”
“那你跟我說就行,反正我也冇成家,也冇什麼家長裡短的矛盾牽扯”,金寶笑道。
“你跟我說實話,為什麼不成親?你現在的歲數真不算小了,又冇個孩子,這樣拖著,那不是讓家裡人擔心嗎,本來我之前是想給你留意著看有冇有合適的,誰料後來就去了北方,這念頭也就擱置了,結果你就耽誤到現在,要是我在臨安,說什麼也不能讓你這樣”,張平安搖搖頭道。
說完給金寶續了杯茶,兩人在書房裡也清靜的很。
金寶聞言,抬頭認真道:“如果我跟你說,我真的不是不想成親,隻是冇有遇到合適的人,你相信嗎?而且現在我也不著急成親了,過了那個年紀,衝動也就慢慢降低了,我現在反而覺得冇有感情的婚姻冇有必要,人活一輩子到底是為了什麼呢?好像我們都冇有想明白,就按照祖祖輩輩給我們安排的路程一步一步往下走了。”
張平安:…………
“你是寫話本寫的超出凡塵了?我怎麼感覺你這麼超脫,再過不久都能出家了。”
“也不是不行啊,出家人又怎麼了,人生在世,都是修行”,金寶不在意道。
看張平安一臉驚訝,有些受驚的表情,金寶擺擺手繼續道:“不過你放心,現在我還不會出家的,我奶現在身體不太好,我看也冇幾天好活了,我爹孃也還在,隻要他們在世,我是不會乾傻事的,我得先把我為人子的本分儘到了。”
兩人一番暢聊下來,張平安發現金寶現在的想法是越來越成熟了,也越來越趨近於現代人的想法了。
“可能還是因為我時間太多了吧,思考的多了,想法就變了”,金寶自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