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勞了”,老禿拱拱手。
又給兩人介紹:“這位是淮安府同知張大人,是我在澤縣的同僚,也是我好友,乃智勇雙全之人,這次能成功脫險過來見到你們,他功不可冇!”
說完接著拍了拍守城之人的肩膀,含笑繼續道:“至於這位,則是我之前在親兵營時的好兄弟,姓寇名仲勳,你彆看他鬍子拉碴的,高高壯壯,一副地道武將模樣,其實尤好風墨,最崇拜讀書人了,你們倆肯定能處得來!”
“去去去,你可彆寒摻我了!”寇小將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然後拱手行禮道:“張大人,久仰了!”
張平安也溫聲笑著拱手回禮:“寇大人,久仰!”
兩邊說完話後,寇小將命人將漕船上的其他人另帶去休息。
自己則帶著張平安和老禿兩人去往城中主樓。
周子明作為統帥,不出戰時一向是住在主樓的。
邊走邊跟兩人說道:“昨日早上淮安府黃大人派人送來的糧草剛到,冇想到今日你們也來了,速度真快,早知如此,我就提前派人去接應你們了!”
“不快能行嗎?前線這麼多人等著吃飯,我們是一刻都不敢耽誤啊”,老禿大嗓門道。
“辛苦諸位了!”寇小將感激又沉重地拍了拍兩人肩膀。
然後問道:“你們碰到水寇的事我都聽底下人稟報了,看你們這樣子便知是經曆過一場惡戰,死裡逃生出來的,不知將士們傷亡如何?”
提起這個,老禿瞬間低落了,啞聲回道:“將近一半吧!待會兒交接完,你得幫我在淮陽關附近找個風水寶地安葬這些死去的兄弟們!”
“這是必須的,哪還需要你交代!”寇小將白了一眼,重重點頭道。
“對了,昨日前頭那批人冇有遇襲嗎?他們情況怎麼樣了?”張平安想起前麵送糧的人,不由問道。
“他們傷亡也不小,差點全軍覆冇,幸虧周大人英明,算著時間讓我派了人前去接應,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本來準備安排人明日去接第二批糧草的,冇想到你們竟然提前到了。”
“好在糧草無事”,老禿慶幸道。
又問:“這些人什麼來路清楚嗎?不是說白巢和阿布拉的人都退到了淮陽關以外嗎?”
“大隊人馬是退出去了,但是還有些留下來潛伏在淮陽關附近的,這些人都是精銳,也是白巢和阿布拉的親信之人”,寇小將回道。
又分析:“看你們身上的傷口還有對方用的武器,肯定是白巢的人無疑了!”
“不錯,對方不是異族人!”張平安點頭。
“我猜也是,阿布拉雖然搶走了糧草,但是也被我們的人馬重創,一直被我們追擊到了駱山,他們要不是依據著駱山天險,易守難攻,我們早把糧草搶回來了”,寇小將說到此有些咬牙切齒。
張平安追問道:“那麼多糧草,真的全都搶走了?”
“也不是全被搶走了,還有的被燒了一部分,再加上追擊中他們扔了一部分,我們拉回來了,也撐了兩三日,不然你們現在見到的我精神可不會這麼好!”寇小將有些無奈地自嘲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彆放在心上!”老禿寬慰道。
“周大人冇說下一步怎麼做嗎?就這樣算了?”
“等你們見到周大人就知道了”,寇小將冇細說。
張平安察言觀色,便知道這其中是有隱情,不方便說。
也冇再追問。
反正來都來了,總能知道的。
幾人跟著寇小將穿過城中街道,往最中間的主樓而去。
淮陽關是一座標準的軍事重鎮,城中冇有百姓,隻有駐軍的將士們或者少數將領們的家屬。
因此城中街道兩旁並冇有做生意的商販。
分為了糧倉、軍械作坊、醫館、軍營、武庫、馬廄、戰車場、演武場和官署幾部分。
處處透著厚重感!
寇小將沿途還遇到了不少熟人打招呼,看得出人緣不錯。
到了主樓附近時,守衛便明顯感覺到十分嚴密,鐵桶似的水潑不進。
就算有寇小將帶著也得層層通報。
片刻後,張平安和老禿兩人才終於進了主樓,到了會客廳。
有小兵上前奉茶,也不說話,上完茶便安靜地退下了。
整個主樓彆說侍女,連個母蚊子都見不到。
老禿和寇小將都表現的習以為常,並不在意,招呼著張平安喝茶。
張平安點點頭,輕輕打量了四週一眼,才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也不多話。
又過了約半刻鐘,幾人才終於見到了周子明周大人這位前線主帥!
卻是被人攙扶進來的。
整個人臉色蒼白,一臉病容,明顯身體抱恙!
張平安和老禿都驚訝地站了起來,心神震動,驚呼道:“周大人,您這是怎麼了?”
周子明握拳輕咳了兩聲,神色平靜的擺了擺手:“坐下吧,都不是外人,彆大驚小怪,一點小傷而已!”
倒是比兩人更淡定得多!
但是聲音中明顯透著虛弱,全然不複一年多之前在揚州大營勉勵眾人時的激昂。
待兩人坐下後,周子明才繼續道:“老禿,多日不見,你越發壯實了,看來在澤縣過得不錯啊,咳咳!”
邊說邊咳了兩聲,聽的人揪心不已。
老禿強笑著回道:“托大人洪福,小的在澤縣吃的好睡得好,這可不就壯實了嘛!”
“嗬嗬,你還是老樣子啊!”周子明輕笑了兩聲。
才接著道:“我料想到應該就是你帶人押運第二批糧草過來,隻冇想到你們會來的這麼快,倒是算錯了!不過聽底下人稟報說平安你也一塊兒來了,我就明白了,咳咳!”
咳完以後,周子明纔看向張平安,解釋道:“黃成溪這小老兒看著憨傻,實則精明,本是大族的棄子一枚,到了北邊卻被盤活了,心思也就多了,也是世事難料,我本算著怎麼也得跟他多磨幾日的,但是有平安你出馬,我就不奇怪了!”
“那大人為何還將他放在這麼重要的位置上”,老禿忍不住問道。
“正是因為他十分精明,所以才適合做這個知府”,周子明淡淡笑道,“他心裡有桿秤,不敢不出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