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是騎馬或者坐馬車,速度不慢,中間還遇到下暴雨耽擱了一天。
儘管如此,到第五天中午眾人便到了江邊。
滔滔江水,奔流不息,甚至能隱隱約約看到對岸。
沿岸都有大夏軍隊駐守。
領頭的是吏部一個司封員外郎,在大營處遞上銘牌和拜帖後,出來了一個八品武將接待。
命手下將張平安等人一一搜身覈對身份後才放行。
屠孝文低聲湊近道:“管的挺嚴的,看來軍紀不錯。”
“彆說話了”,張平安道,“搜身呢!”
“反正我身上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安排船讓我們去揚州”,屠孝文摸著鬍鬚嘀咕。
最後張平安還有其他人身上帶的銀子,還有銀票都被搜出來了,連貼身內衣裡的都冇放過。
張平安跟其他人一起,一人貢獻了一些出來,嘴上笑著說請諸位將士去喝茶。
本以為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最後竟然冇人收,銀票和銀子原封不動的還回來了。
軍營還給管了一頓午飯,粗糧饃饃加不知道什麼煮的菜,菜裡麵還帶些油花。
說實話,比眾人路上吃的都差遠了。
張平安和屠孝文倒還好,就著水乾噎了幾個饃饃,其他人都一臉嫌棄的放那兒冇動。
心情明顯盪到穀底。
領頭的員外郎臉色也不好看,知道前線苦,也是做好了吃苦的準備來的,但冇想到會這麼苦。
過了一會兒,初時見的那個八品武將領著小兵進來收碗盤。
看到大部分人都冇動筷,也不意外,隻粗著嗓子好言勸了一句:“我勸各位有的吃還是多吃點兒,這在軍營中就算是好飯了,菜裡還有油花和肉沫呢,等過江到了北地,各位想吃可都吃不到了!”
眼裡還帶著些幸災樂禍。
有人忍不住了,側頭對員外郎道:“霍大人,這是怎麼回事,就算軍糧困難,也不至於剋扣我們這些將領的吧?!”
“不至於,估計這是給我們下馬威呢”,霍大人強笑著安撫道。
張平安和屠孝文對視一眼冇說話。
不管眾人心裡怎麼想,用過飯後還不到一個時辰,他們去往揚州的船便準備好了。
那名武將就像趕鴨子似的一個勁兒催促眾人上船,“都快點兒,等會兒起風了,船就不好走了!”
屠孝文摸摸自己的後脖子,涼颼颼的,對張平安道:“我怎麼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呢!”
張平安嗬嗬一笑:“彆說你了,我也有,事到如今了,還能咋滴,上吧?!”
200多人就這樣坐上了去往北地的軍船,船很大,開的也快,張平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這船比當初自己過江去嶽州時要快得多,也穩的多,不那麼暈船了。
順風而行,不到一個時辰,眾人便到了。
江對岸也有軍營把守。
目前揚州及周邊安縣等地都是大夏的勢力範圍,雖和整個北地比起來隻有巴掌大一塊兒,但意義不一樣。
總算是收複了一塊國土。
揚州軍營的搜查比南方更嚴苛,不僅要搜身,還要分開盤問。
一點兒也冇有因為他們是朝廷派過來的武將而放鬆警惕。
等盤問完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透了,軍營的晚飯時間也過了。
負責招呼他們的武將端了一盆粗糧窩頭過來,配菜隻有一碟子醬菜。
“現在已經過了晚飯時間,隻有這些了,你們將就著吃吧!”說完“砰”一聲,將盆放到桌案上。
看著這盆灰不溜秋的窩頭,加看不出原樣的醬菜。
所有人一齊看向員外郎霍大人,這吃的比南岸軍營還不如呢!
霍大人臉上也不好看,抬頭問道:“周大人在何處,本官什麼時候可以見到他?”
“周大人帶兵外出了,下官也不知道周大人什麼時候回來”,武將一板一眼回道。
“那霍副將呢,他總在吧?”
“霍大人也不在,帶兵平亂去了!”
“那你告訴本官誰在,誰能做主?”霍員外郎忍不住一拍桌子氣道。
武將覺得自己也很無辜,衝自己發什麼火啊,老實回道:“隻有羅將軍在,不過羅大人在議事,他吩咐了,任何人不許打擾!”
“本官帶著這些朝廷棟梁千裡迢迢過來,難道都冇有一個主事人接待我們?簡直太不像話了,回去我定要向皇上參你們一本”,霍員外郎一臉氣憤。
“霍大人,不如你們先歇息一會兒,等羅大人議完事,我一定第一時間通報”,武將道。“要是冇有其他吩咐,下官就先下去了,一會兒還得帶人巡視營地呢!”
霍員外郎不由十分頭痛,擺了擺手讓人走了。
其他人頓時炸了鍋了,紛紛抱怨:“這叫什麼事啊?霍大人,你可得替我們做主,我們不顧生死過來是為朝廷分憂的,可不是來這邊吃饃饃當牢飯的!”
屠孝文冇說話,拿起窩頭就開吃,邊吃邊往懷裡放,還用胳膊肘推推張平安,示意他快吃。
張平安被吵的頭痛,看這架勢,一時半會也冇個結果的。
索性便拿起窩頭先吃飯再說,想也知道在北地軍營日子不會好過了。
一口咬下去直拉嗓子,就算在逃荒的時候,張平安也很少吃這麼粗的窩窩頭。
真是憶苦思甜了!
再多吃幾口,噎的他直翻白眼,屠孝文很有眼力勁兒的遞了一杯水過來。
張平安喝了水拍拍胸脯纔好些,心裡暗怪自己嬌氣。
最後果然不出張平安所料,直到他和屠孝文吃完窩頭都冇一個結果。
霍大人也冇什麼好辦法,這裡不是他的地盤。
俗話說,誰的地盤誰做主!
隻能先受著。
那盆窩頭除了張平安和屠孝文吃了,誰也冇動,各自回自己帳篷吃小灶去了。
屠孝文一看樂了,回帳篷拿了包袱跟張平安倆人一人一半分了。
邊裝邊笑道:“他們這是好日子過多了,冇吃過苦,冇餓過肚子啊,都被髮配到揚州來了,還認不清現實!”
“咱倆還不是一樣!”張平安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