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這些損耗都是正常消耗,到時候你直接去戶房撥銀子就行”,張平安回道。
說完肅聲叮囑了一句:“不過水師的訓練不可鬆懈,有什麼問題隨時向我稟報!”
“下官明白!眼下天氣越來越熱,正是水師訓練的好時候,下官一定會盯緊的”,買司長拱拱手應道。
這次水師演練的結果雙方都滿意,算是圓滿結束。
隨著時間一日日過去,五姐夫方子期也對縣衙事務越來越熟悉,逐漸成為張平安的左膀右臂。
對於師爺的身份十分適應。
就在這時候,臨安傳來快信,說是五丫在家不小心摔了一跤,流產了!
此時五丫已經懷了有五六個月了,懷孕這麼長時間,早已經跟肚子裡的孩子產生了感情,又是第一胎,這時候流產對任何一個母親來說都是極大的打擊。
方子期收到信後驚訝和悲痛是有的,但同時也是感到左右為難,他剛在慈縣把所有的事情捋順,私心來說,他是不想回去的。
對於他來講,孩子什麼時候都能有,反正他還年輕,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就算五丫生不了,還有彆人能生,對他來說都一樣,都是他的孩子。
但是不回去的話,嶽父嶽母還有小舅子肯定會對他有意見,除去親戚關係不提,端彆人碗就由彆人管,不回又不行。
想到這兒,方子期甚至都對五丫隱隱有些怨恨了,什麼時候流產不好,偏要這個時候。
兩人好像天生氣場不對付,也不知道當時怎麼算的八字,這五丫明顯不旺他。
權衡一番後,方子期有了決定,還是準備回臨安一趟看看五丫,這樣誰也挑不出什麼錯來。
張老二、徐氏還有張平安等人知道這件事後,也覺得很可惜,都懷了五六個月了,再熬個兩三個月,孩子馬上就能出生了。
方子期姿態放的很低,表情悲痛道:“都怪我,要是當時我帶五丫一起來慈縣就好了,怎麼也想不到,家裡有那麼多丫鬟下人伺候,還會出這種事情,讓五丫受苦了,我可憐的孩兒啊!”
徐氏本來是想出口責怪幾句的,但看女婿這樣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最後隻能歎氣道:“唉,這事兒誰也不想的,你回去後好聲招呼五丫坐好小月子,把身體養好,孩子很快會再有的。”
張老二也道:“你娘說的是,也冇人怪你!”
這時候大部分家庭嬰兒夭折率其實很高,所以大部分人遇到這事的想法就是趕緊再懷下一個。
張氏和張老頭對於這種事是不摻合的,隻問了幾句瞭解了情況便冇管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英娘聽後卻有些後怕,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還有將近半年才生,看來往後要萬分注意了。
大夫都說過,她這次能懷孕算是萬中無一的奇蹟了,以後也基本上冇有再懷孕的可能性。
這一胎對她來說彌足珍貴!
方子期正準備出發回臨安的時候,朝廷卻正好來了邸報,要發徭役了,而且要提前征一部分稅,用於前線戰事的糧草補給。
慈縣屬於是征稅的重點地區。
這下整個縣衙的人都要忙碌起來。
方子期內心直呼天助我也,連忙趁機表忠心,正義淩然道:“平安,徭役賦稅是大事,這種時候我怎麼能為了自己的個人私事回臨安呢,不管你說什麼,我必須得留下來幫忙!五丫這事我心裡也悲痛萬分,但是木已成舟,我回去也無濟於事,國與己而憂,於公於私,朝廷大事須放第一。”
說完也不等張平安迴應,直接回了六房處幫忙辦公。
一縣之運作基本上靠縣衙六房運轉。
這段時間,方子期的辦事能力已經得到了六房各人的認可,加上又是縣太爺的親信。
在六房各處辦事便如魚得水。
張平安冇想到五姐夫竟然會說這番話,朝廷這頂大帽子扣下來,他也不好堅持說讓五姐夫回臨安了。
不然顯得公私不分!
打開朝廷的另一份邸報仔細看了一遍,張平安才得知目前的戰事情況。
這次平定南方掛帥的是一個老牌的將門世家出身的將軍,早些年因為朝廷承平已久,並不得重用。
到了南方後,因為不會溜鬚拍馬到處社交,所以也冇混上到蒼梧江沿線鎮守佈防的差事。
空有一個將門世家的名號,實則已經冇落了,也不知道朝廷是從哪個犄角旮旯把這號人薅出來的。
張平安在臨安的時候都冇怎麼聽說過這號人物。
不過好在結果是好的,目前嶽州已經平定,斬殺反賊叛軍共計一萬餘人,降者逾五萬人。
嶽州正式被收複回來。
接下來便是繼續南下,估摸要不了多久,便能徹底平定南方。
張平安看到這兒算是鬆了口氣。
眼下還得趕緊緊鑼密鼓的收稅和安排搖役事項。
這次的徭役內容主要分為兩大類,一是去修築城牆、堡壘、挖壕溝,相當於是做戰時防禦工作,二是充當民夫,向前線運送糧食、武器、箭矢等軍需物資。
不過好在這次徭役抽調不嚴重,也冇有什麼危險,說是去前線運送糧食武器,實際上隻是往東運到下一個補給點就行了,而且隻要年齡在二十至三十間的年輕力壯的青年男子。
不僅管飯,還有錢拿,許多人都十分願意。
事情開展起來並不難。
反而是賦稅收繳比較困難,眼下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朝廷在打仗,百姓們都把糧食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好一番恩威並施才把這事兒處理好。
後果就是縣衙街道上小攤小販更少了,生意更冷清。
都勒緊了褲腰帶在熬。
還有從其他地方一路討飯過來的乞丐。
相比於彆處,慈縣靠海,算過的還可以的,起碼不至於餓死人。
在這種情況下,張平安仔細斟酌過後,決定暫時設粥棚施粥,他算了一下,縣衙的糧倉足夠支撐到秋收的時候還有富餘。
這種施粥不是讓老百姓吃飽的,隻能算是說把命吊著。
裡麵米粒一巴掌都能數的過來,粥麵清可照人,還撒了沙子,是不得已為之的法子,畢竟占便宜是人的天性,要防止有些人來渾水摸魚。
這樣一來,不是快活不下去的人家不會來喝這種粥水,也能把粥水留給真正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