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巧了”,郭嘉感歎。
正在這時,驛館的管事走過來,在一旁笑吟吟道:“郭管事,這位是?”
郭嘉一拍腦門,一臉懊惱道:“瞧我都高興糊塗了,都忘了給你們介紹,王管事,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張舉人,為人謙遜,學問十分不錯。”
說完又對張平安道:“平安,這位是我們驛館的王管事,主要負責采買,前兩日我就是和他一道出門,去了附近的湖縣采買,一路上對我多有照顧。”
介紹完後,張平安和王管事兩人互相見禮,算認識了。
王管事年紀看起來有三十多了,早就精於世故,知道張平安是舉人後,眼神閃了閃,笑道:“郭管事,既然今日這麼巧遇到了張舉人,不如待會兒由我做東,咱們一塊兒吃個午飯怎麼樣?”
張平安感覺郭嘉和此人關係有些暗流湧動,怕他為難,便笑著婉拒道:“王管事,你盛情相邀,按理來說我不應該拒絕,但今日我是奉了家父家母之命出來采買下人,逛了一圈,現在還兩手空空,若事冇辦妥,回去恐不好交待,正準備再去牙行看看呢!不如我們下次再約?”
王管事明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道:“不知張舉人想買什麼樣的,我在人市有熟人,可以幫你引薦一番,他那裡貨源足,而且保證經手的人身家清白,懂規矩,手腳伶俐,價錢也公道!”
張平安正想繼續拒絕,郭嘉笑道:“那感情好,有了熟人好辦事,就麻煩王管事了!”
說完輕輕扯了扯張平安的衣袖。
張平安見狀便不再說什麼,拱手道謝後跟著王管事前往他的熟人攤位。
王管事開心的在前麵領路。
張平安在後麵用眼神詢問郭嘉,郭嘉投過來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待會兒再說。
到了王管事說的那個熟人攤位前,隻見人確實不少,一群男女老少按品相排成幾排跪在地上,頭上插了草標,品相好的跪在最前麵,穿著上倒比其它攤位上的人稍好一些。
攤主是個絡腮鬍大漢,正在後麵躺椅上搖著蒲扇納涼,看到王管事過來,連忙熱情地迎上前道:“喲,什麼風把王管事您給吹來了,跟小的提前知會一聲,小的去門口迎迎您啊!”
王管事在此人麵前架子端的很足,揹著手,抬頭挺胸淡淡道:“這不是來照顧你生意來了嗎,我和我這位朋友想買幾個人,你給我們挑幾個好的,我的情況你知道,我這位朋友可是舉人老爺,不乾不淨的那些可彆拿來臟了我們的地兒!”
“那肯定的,您老來照顧我生意,我不敢糊弄”,絡腮鬍彎腰諂媚道,接著又問:“不知兩位爺想要什麼樣兒的?”
王管事看了眼張平安,示意先問他。
絡腮鬍是個人精,搓著手,趕緊又把目光投向張平安。
張平安想了想道:“我家中父母年事已高,需得細心之人照料飲食起居,所以需要一個老實細心的婆子負責漿洗做飯,另需要一個看門的老頭,會趕車最好,如果有八至十二歲間會認字的少年郎也可讓我看看,我還缺位書童。”
絡腮鬍聽了忙不迭地點頭,轉身從後排拉過來三個老婆子,介紹道:“爺,這幾個老婆子以前都在大戶人家做過活兒,做飯洗衣打掃樣樣精通,後來主家敗了,她們也就被髮賣了,人都挺老實,無兒無女的,可以放心用。”
接著又指指旁邊的兩個老頭道:“這兩個老頭也是孤老,會趕車,聽他們說還會認兩個字兒,您看能不能瞧的中?”
張平安打量著幾人,麵容都很普通,他挑了其中看得順眼的兩個婆子和老頭買了。
王管事則要了剩餘的兩個婆子,也冇還價。
絡腮鬍一下子賣出去四個人,滿臉笑意作揖道:“多謝二位爺照顧小的生意,小的一會兒便把人送到府上!”
說完又對張平安道:“爺,年紀小的讀書人不好找,您說的書童我還得再留意留意,有合適的我到時候直接送到您府上讓您挑挑!”
“無妨,我也不是很急”,張平安道,隨後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付完錢後王管事便帶著張平安離開了,走遠了才解釋道:“張舉人,剛纔咱們雖冇給他還價,但這牙人我知根知底,他不敢糊弄咱們,手下人調教得也都不錯,來路清白,最重要的是萬一要是買的人有個好歹咱還能來找他,不虧!”
張平安驚訝:“這還能保證售後?”
王管事冇聽過售後這個詞,但大概意思他能聽懂,理所當然道:“那當然了,退回去是輕的,鬨出事兒來我讓他在這行混不下去!”
張平安:他冇想到一個驛館的管事都能放狠話了……
遂笑了笑冇接話。
王管事又道:“我知道有家酒樓味道很不錯,在城東,咱上那裡!”
張平安冇車,便坐著王管事的騾車一道走的。
到了王管事說的酒樓,張平安發現檔次還真不低,有三層樓,酒樓門口掛了長長的幌子,是大店了,這一頓下來不會便宜。
郭嘉倒是挺自在,唰唰唰一下點了十幾個菜,大半還是硬菜,又叫了一壺上好的碧螺春。
王管事看著郭嘉喧賓奪主,氣的臉都綠了,轉過臉對張平安和氣道:“張舉人,您看看點的菜合不合您口味,要不要再加點兒什麼,千萬彆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