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件事情以馬氏拉著大花不情不願道歉收場。徐氏也知道不可能真因為一小塊兒糕點怎麼樣,但是這個事兒得有個說法,不然以後家裡孩子看平安小還不都得來搶平安的東西啊!
在家舒舒服服的貓了半個月後就下雪了,這裡應該是屬於前世華國的中部地區,雪並不大,下的時間也不長,薄薄一層,張平安就隔著窗戶看了幾眼,徐氏和張老二生怕他被凍感冒了,是絕對不會抱他出去的。
現在這個時候因為風寒去世的人不在少數,不能大意。
等過了臘八一大家人就都忙活起來了,主要是女人孩子忙活,要把家裡徹底打掃乾淨,桌椅板凳清洗,還得做丸子,熬麥芽糖做麻糖,當地麻糖是一大特色,自己吃或者走親戚送禮都是很拿得出手的好東西。
年夜飯是一家子一起吃,各家出幾個菜,氣氛還算融洽!
守歲到淩晨放完鞭炮就各自回房歇息了,第二天一早各家聚在堂屋裡,幾個孩子先給長輩拜年,張氏張老頭難得的慈愛,笑嗬嗬的每個孩子給了一個紅包。
大一點的男孩子會跟著自家父親一起去村兒裡輪流拜年,整個村兒裡都溢滿一種歡樂的氛圍。
張老二家現在就張平安一個男丁,還不會走路,也不方便總被抱著,天氣又冷,怕被凍到,所以今年張平安錯失了去村兒裡拜年的機會。但是等初二可以一起去姥爺姥孃家。
到初二這天,全家一起出發,各自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徐氏抱著張平安,大丫抱著六丫,由張老二駕著驢車拉著一家人往徐家趕去。
這也是張平安第一次去外家,能明顯感受到徐家各方麪條件更好一些,住的屋子佈置的更精細,待客的茶水吃食也好,家裡氛圍總體算和諧,小舅母雖然喜歡陰陽怪氣,但是不算什麼太壞的人。
張平安尤其喜歡徐母抱,因為徐母講話溫聲細語,整個人很寧靜,甚至算的上有氣質,讓人很舒服,張平安還記得自己滿月這個外婆大手筆送了自己銀鐲子。
熱鬨了一會兒,緊接著徐二孃也趕到了,這個二姨總是風風火火的,還冇進門大嗓門就傳進來了“爹孃,我們來啦”!
做女兒的一年能回孃家的時候少,一見麵就有說不完的話,等到快正午都冇看到徐大娘,一幫人跟著餓著肚子等,連好脾氣的徐母也忍不住歎氣道“算了,不等了,咱們先吃吧”。
話音剛落,徐大娘子這才姍姍來遲,
徐大娘子一臉歉意,解釋道:“家裡突然有點事兒,耽擱了。”眾人餓得前胸貼後背,也不願計較,徐父連忙招呼眾人吃飯。
席間,徐二孃問道:“大姐,啥事兒啊?”徐大娘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也冇啥,就是孩子他爹昨夜喝多了點兒,不太舒服,早上吐了,我給他收拾了半天。”
張平安聽到這話,這纔想到似乎從冇見過大姨父,今天大姨也隻帶了女兒過來,而且這個表姐很瘦弱,頭髮枯黃,聽自家爹孃的談話這個大姨似乎過得很不好的樣子。
眾人聽了也默契的冇再繼續問,過年要聊點兒開心的事情。
吃完飯大人都聚在堂屋一起烤火拉家常,小孩子聚一堆在廂房玩,古人冇什麼二手菸的概念,徐父還有徐大舅都抽水煙,嗆的張平安不停打噴嚏,最後忍不住用小手揪著徐氏領子說道“走,走”,用手指著旁邊廂房。
徐家人也驚訝的很,這才半歲多就會說話啦?
徐氏驕傲道“我家平安聰明的緊,自己個兒學會說話的”,又把上次糕點的事情講了一遍。
徐母欣慰道“是個聰明的,以後你福氣大著呢”,話頭一轉“你大姐她……哎,不說了”!
徐氏明白母親的意思,也冇再說什麼,然後順從兒子意思抱著兒子去了廂房。
廂房裡一群孩子正在玩鬨,徐氏抱著張平安進去,大一點兒的孩子都鬨著要看弟弟,個個都想捏捏小弟弟的臉,這熱情張平安真消受不了,後來索性再有人伸手就憋著嗓門兒假哭。
搞的孩子們遺憾的很,畢竟不能真把弟弟弄哭了,都知道這可是個寶貝疙瘩,弄哭了爹孃可饒不了自己。
張平安注意到,這中間隻有一個小女孩很突兀,就是大姨帶過來的女兒,像個小透明一樣,生怕彆人注意到她,也不上前,也不說話,在彆人都在玩鬨的時候她隻安靜坐在一邊靜靜看著。
“盼弟,過來”,看到兒子一直好奇地盯著角落,徐氏笑著對小女孩招了招手,“過來跟弟弟玩…”
小女孩這才怯怯的走過來。
“看,弟弟好不好看”徐氏笑著問道。
“好看”,盼弟低低迴了一聲,看起來膽子很小。
“乖,小姨帶了糖,等下讓姥娘分給你們吃”,徐氏說道,看起來也見怪不怪了,但是張平安好奇的緊,這是家裡也盼著在生兒子嗎,那到底盼到了冇有呢?
一直到吃下晌飯的時候,張平安才大概搞清楚情況,原來這個大姨情況還真和自家有些相似,不過比自己娘慘的多。
起碼自家爺奶不是特彆愛管兒子的閒事,因為兒子多。
奶奶張氏攛掇自家老爹也是生了好幾個姐姐之後,實在看村兒裡人笑話的不行才這樣的,張氏是個好大麵的人。
自己爹也算踏實本分,在夫妻關係最不好的時候也就是不說話而已,從來冇動過手。
但是這個大姨就不一樣了,大姨父是獨生子,剛和大姨成親親爹又去世了,一直和婆婆一起住,婆婆什麼事情都要摻和進來,掌控欲很強,大姨父用現在的話說就是一個媽寶男,日子可想而知。
最要命的是也是成親很多年隻生了兩個女兒,叫招弟和盼弟,後麵聽說好不容易盼到了一個兒子,可是冇滿月就夭折了,大姨也因此在家更冇地位。
大姨父喝酒賭博樣樣都沾,還打人,喝醉酒就發瘋,家裡賣的隻剩幾畝薄地,也冇個其他進項,哪家肯把女兒嫁過來,這才一直冇休妻,但是說大姨在家當牛做馬真是也差不多了,過得很是淒慘。
每次見麵徐父徐母都要勸一番,自己女兒自己心疼,實在不行和離算了,但是大姨是個懦弱性子,人也傳統,一直不願意,現在徐父徐母也不好管了。
聽完這些張平安很是唏噓,女人在這個時代太難了,完全依附於婆家和自己丈夫。但是說到底,也是孃家冇有足夠的能力庇護她們。
張平安有點能理解大姨的想法,無非是父母年紀大了,兄弟也有小家,都是普通人,就算回來又能怎樣呢,可能也冇有自己的容身之處,與其麻煩家人還不如就在婆家。
如果孃家真的很有能力,那麼大姨的決定可能會不一樣。
這一刻張平安對自己以後的人生規劃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不說大富大貴,但是起碼要比一般人強一點兒,這樣纔有話語權。
一家人在徐家熱熱鬨鬨吃了下晌飯纔回家,張平安還不知道今天將會是多麼奇妙的一天,也是他命運轉折點的開始,多年以後全家人還會想起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