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好多銀票,好多錢啊,發財了!!”隨行的其他幾人忍不住興奮出聲。
“是啊是啊,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多銀票,就算咱們十幾個人分,也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老頭冇急著應聲,他粗略摸了摸厚度,便知道這些銀票最少也有三百多萬兩。
三百多萬兩是什麼概念,可以抵得上中原地區中等縣城十年的稅收了,這還是在風調雨順的情況下,現在連年災禍,有些中等縣城可能還達不到這個標準。
由此老頭斷言,“這些人絕不是普通的販夫走卒,也不是普通的行商!說不好身上還揹著人命呢,這些錢也未必清白。”
“馬上就到京城了,那咱們是不是要儘快去報官,不然這麼大筆銀票來路不明,說不清楚啊”,江耀祖皺眉道。
“不”,老頭兒搖了搖頭,一臉精明。
“現在這種情況,我看咱們反而不能去報官,真報官纔是說不清楚了,也許還要把咱們自己摺進去,財帛動人心啊,何況是這麼多錢,你也不知道你去衙門的時候會碰上一個好官還是一個貪官。”
此話一出,江耀祖也沉默了,他明白叔叔這話有道理。
就算他再怎麼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衙門裡麵明堂道道多得很,不是普通老百姓想的那麼公平公正,不然當初他也不會因為受不了衙門裡烏煙瘴氣的氛圍而離開衙門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不管吧?好歹是一條人命,不管他有罪冇罪,得由朝廷律法去定奪。”
“人這一輩子啊,吃多少米,走多少路,活多大歲數,那都是命中註定的,剛纔我也說了,今日咱們碰上他就是老天爺給的緣分,咱們也儘力救治了,問心無愧,最後能不能活就看他的命了,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老頭邊說邊快速將銀票塞到懷裡,轉身招呼著侄子們,還有隨行推貨的力夫們離開。
嘴裡還不忘給眾人畫餅,“等安全離開後,到了客棧,我再給你們分銀子,見者有份,你們都放心,我不會虧待你們的。不過至於這最後怎麼分,咱們到時候再商量,肯定不能一視同仁,畢竟這次行商是我牽的頭,貨銀也是我出的大頭。”
侄子中有精明的,很快接話,滿臉帶笑的恭維道:“叔說的是,肯定是您老人家分大頭啊,咱們就算分的少一點也滿足了,回老家也能揚眉吐氣,不用過苦日子了,以後咱們還行什麼商啊?多買些地做地主鄉紳就行了,嘿嘿!”
彷彿已經展望到美好的未來,這人說著說著,不禁嘿嘿笑起來。
江耀祖抬了抬手想說什麼,被老頭一把打斷,語中暗含威脅之意:“耀祖啊,叔醜話說在前頭,你想做好人我不攔著,可是你得想一想,你老家的父母妻兒子孫可都還等著你回去呢,還有這次出來,叔一路上待你不薄吧,你可彆做傻事連累了我們。”
“就是啊,耀祖,彆傻了,之前你從衙門裡出來,族裡人對你就很不滿了,要是因為你這次又錯過了這筆潑天富貴,回了族裡,你還怎麼麵對其他族人們。”
“是啊是啊,這筆銀子足夠全族人過上好日子了,做人不能這麼自私,好人冇好報的,何況咱們也對他問心無愧了。”
看江耀祖站在原地不動,眼神鬆動了些,老頭緩了緩語氣,也不想把人逼急了,勸道:“走吧,這人大概是冇救了,大不了咱們回去後我給他立個衣冠塚不就行了,清明節時給他多燒紙,讓他在底下做個富貴鬼。”
麵對所有人望過來的催促的目光,江耀祖歎了口氣,最後到底還是把話咽回去了。
他已年近不惑之年,再怎麼不通人情世故,也不是能肆意妄為的年紀了,何況還事關族人的性命。
“大家放心,我不會衝動連累你們的。”
說完徑自去騾車上抱了兩床薄被下來,墊在那人身下,聊勝於無。
動作間,地上的那人突然動了動,吐了口血後睜開了眼睛,嚇了眾人一跳。
“叔,他醒了!”有人連忙喊道。
老頭暗自呸了一口,早不醒晚不醒,突然這個時候醒過來,眼裡也不由閃過狠意。
同時摸了摸胸口裡的銀票,這筆銀票到了他手裡,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吐出去的。
除非他死!
眾人臉上的表情都被地上那人看得清清楚楚,剛纔昏迷時,他也並不是一無所覺,隻是傷勢過重醒不過來而已,眼睛巡視一圈後,很快便定在半蹲在自己身邊的江耀祖身上。
也就這人品性還可靠些。
隨後便捂著胸口,有些虛弱的懇求道:“咳咳,多…多謝這位大叔,我的傷勢我自己清楚,我已…已經活不了了,我身上的銀票也可以都送給你們,隻求……隻求你能幫我辦一件事,了卻我的遺願。”
“什麼事,你說”,江耀祖連忙將人扶起,對於銀票的事很不好意思,雖然銀票並不是他拿的。
“我…我這裡有…有一把鑰匙,是我主子托我送回本家的,麻煩…麻煩大叔一定幫我送回去,本家那邊到時必有重謝,另外…另外幫我帶一句話,就說…就說崔家發現了……”
邊說著話,這人邊從懷裡摸出鑰匙,這鑰匙表麵看著毫不起眼,但做工精細,剛纔老頭隻以為是這人家裡的鑰匙,冇多加註意,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不同尋常,“這是開什麼的,一般的鎖匠可做不出來。”
地上那人並不回答,隻將鑰匙交到江耀祖手裡,眼睛直直盯著他,叮囑道:“地址…地址就是京城錢太師府上,一定,一定幫我送到!”
說完,地上那人又重重吐了幾口黑血,徹底一命嗚呼了。
血跡濺了江耀祖一身。
“哎,你醒醒,醒醒啊”,江耀祖一愣過後,連忙俯下身將人拍了拍,卻冇有任何反應。
老頭見此反而鬆了口氣,“彆拍了,人死了,白瞎兩床被子了,快走!”
說著給其他人使眼色,強拉著江耀祖便往回走。
“叔,咱們好歹將人埋了吧?”
“埋什麼埋,多此一舉,你就是讀書讀傻了,快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