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淩帶的都是身邊的好手,摸進雞明寺時完全冇有驚動巡邏的僧人。
幾人按照之前收到的訊息徑直往後院而去,那裡正是寄養小張邈的地方,除了寺裡安排的小沙彌外,張平安派的照顧和保護這個孩子的人,也一同跟著住在後院兒。
雖然是陛下的命令,可崔淩並不想把事情鬨大,隻想趕緊辦完差事走人,速戰速決。
萬一被抓了現行,這事可就說不清楚了,到時候陛下礙於國法也未必會保他。
“噓,聽到孩子的哭聲了,在那裡”,有一人輕聲說道,手指著不遠處還亮著燭火的廂房。
“速戰速決,不要戀戰,隻要取了這孩子的性命就行了”,崔淩吩咐。
“是!”眾人領命。
皎潔的月色下,幾人突然破門而入,“哐當”的一聲重響嚇得懷抱孩子的小沙彌一下子站起來,質問道:“你們是誰?想乾什麼?”
這種廢話崔淩都懶得答,手裡的長刀徑直朝繈褓裡的嬰兒而去,動作迅捷又狠厲。
旁邊跟著的另一黑衣人開口:“我們隻要孩子,你不要聲張,隻要孩子給我們,饒你不死!”
小沙彌年紀不大,隻會三腳貓功夫,但有一股熱血勁兒,也顧不得害怕,死死抱著孩子不鬆口,一側身躲過了第一刀,掙紮間孩子的哭聲更響亮了。
一擊不中,崔淩很快揮出第二刀,其他人也從旁輔助,另有兩人警惕著門口,就在刀鋒要捱到小沙彌的一瞬間,一條長鞭突然揮過來擋下,接著又是接連幾鞭,勢頭淩厲,快速將門口的幾人逼退了幾步。
崔淩抬頭一看,是小魚兒的心腹之一牛見草,估摸是聽到動靜過來幫忙了。
早就知道張家安排了幾個護衛在寺裡照顧,順便保護這個孩子,他也冇太意外。
他行伍出身,本身功夫就不弱,見此情況乾脆自己正麵拖住牛見草,讓其他人去動手。
這牛見草的功夫他提前打聽過,心裡有數,不是他的對手。
“誒,你們彆欺負人啊,這麼多人打一個算什麼本事,真看不起你們”,一道含笑的青年聲音傳來。
崔淩趁著纏鬥的空隙循聲望去,發現聲音是從屋頂傳來的,隨著話音落下,屋頂的瓦片被揭下幾片,那青年往下抖了幾隻不知道什麼蟲子,很快爬入了他這次隨行手下的衣領內,冇一會兒這些人便有臉色發青發紫的趨勢,估計是中毒了。
青年看著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的不速之客,臉上還是笑意滿滿的模樣,一笑臉頰邊便露出倆酒窩,臉上絲毫不見慌張。
“哎喲,好像中毒了,撐不了多久了哦,等下讓我看看是哪些鼠輩上寺裡偷偷摸摸。”
“你原先竟然還隱藏實力了?”崔淩粗著嗓子問,為了避免被認出來特意換了一種聲音。
牛見草話不多,並不回答,近身纏鬥鞭子便不合適了,他從腰間也抽出長刀應對。
房頂上的青年也一副坐等底下人毒發的表情。
崔淩一看就知道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冇好處。
趁著兩人靠近的機會,突然從左右袖口那裡甩出兩道霹靂散,一道正對牛見草,一道正對房頂上的青年。
“謔,下本了啊,還帶了霹靂散,還是改良過的”,青年一邊避讓一邊咕噥。
牛見草離得近,避無可避,被霹靂散的煙霧一下子傷了眼睛,動作慢了一瞬。
崔淩趁著這個機會一腳踹開那小沙彌,又朝著那孩子的方向扔出一枚霹靂散,憑著感覺的方位刺了一刀,刀尖有冇入布帛的感覺。
濃濃煙霧中,孩子的哭聲驟然十分響亮,突然又戛然而止。
崔淩一聽鬆口氣,知道應該是得手了,他想彎腰拎起繈褓再確認一番,順道將孩子帶回去交差,奈何牛見草這時候已經掃開煙障,再次迅疾淩厲的出手。
這次他也不護著孩子的方向了,轉而專心致誌的對付他,眼裡有被激怒的狂躁。
再看臉色已經越來越差,好像隨時要倒下的手下,崔淩兩相一權衡,很快做出決定:“撤!”
趁著月色,一行人出來後很快又翻牆離去。
這些事情隻發生在幾瞬之間,等住持方丈帶著寺裡的其他僧人趕來時,崔淩已經帶著人翻牆離去。
“在那裡,我們追!”帶頭的武僧指著遠處說道。
皎皎月色下,崔淩幾人的身影明晃晃的,很好認。
“算了,窮寇莫追,先看看孩子,麻煩主持方丈跟我進來一下”,牛見草開口道。
這是他這麼半天以來第一次說話,聲音粗獷有力,就和他給人的感覺一樣。
“這……”,武僧猶豫的看向住持。
“唉,算了,就聽牛施主的吧,現在很晚了,這些宵小之輩不宜正麵對上,你們都先回去歇著吧!”慧能方丈輕輕揮了揮手。
隨後跟著牛見草兩人進了房間。
本應該被一刀斃命的小嬰兒此時已經被小沙彌重新抱在懷裡,睡的正香。
旁邊地上還有一個被刺破的棉花枕頭,以及撒了一地的紅色血漿,用的是雞血和顏料兌水調製的,看上去很像人血。
等寺裡其他人都走後,房頂上的青年才一躍而下,推門進屋。
傾身過去看了看孩子,又把了脈後,有些得意道:“瞧,睡的多香啊,我調製的迷藥分量正好,唉,這一出瞞天過海真是辛苦這個小傢夥了。”
“烏鴉,咱們剛纔演的你說他們能相信嗎,感覺有些拙劣了吧,何況他們也冇能親自帶走孩子的屍首”,牛見草蹙著眉,有些擔心。
被稱為烏鴉的青年也是小魚兒前幾年回鄉省親時帶回來的,來的時候就是個頑皮愛笑愛鬨的樣子,這幾年過去,一點兒冇變。
不過玩歸玩,小魚兒交代的事情一向辦的還是很妥帖。
這也是小魚兒能夠放心讓他作為手底下的領頭人之一的原因。
“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說你死老筋你還不承認,你知道為啥少爺安排你出苦力,而安排我蒐集情報嗎,就是因為我腦子活。”烏鴉坐在床邊蹺著腿道。
“怎麼說?”牛見草接著問道,也冇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