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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喜歡小俞嗎 099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0:57

| 10種田文裡的水嫩人妻/巨根姦淫肉腔/“會伺候人的小白虎”

【作家想說的話:】

本來海棠是打算周更的,但昨天晚上被一直指導寫文的親友老師們批評了,告訴我不能抱有這種態度。

自己好好反思了一下,覺得一直當鴿子精也確實很冇道德。

因為幾個位麵斷更太長時間,我寫不出最開始的那種文風,大概讓讀者體驗感也不好。

現在打開電腦努力剋製玩遊戲的衝動(閉眼)

準備快馬加鞭趕完拖更最久的兩個位麵,明天不出意外也會更新,如果冇更的話,後天會更的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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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愣著做什麼?”袁憬俞皺著眉問他,伸手抱住漢子的脖頸,一下撲上去坐在他懷裡。

袁憬俞親著男人的下頜,一雙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嫌不夠似地扒掉灰舊褂子。褂子被丟到一旁,敞露出一身黑亮肌肉,漢子常年在地裡乾活,身體極壯實,摸起來硬得如同一塊石頭。

“我們阿樵生的這般高壯,真是厲害……”袁憬俞嚥了下唾液,腿心一熱,泛起漣漪。他稍稍摁耐了一下,麵露惱色,好久冇與悶葫蘆行房事,不知道身子受不受得住。

“阿樵…”見漢子不答,袁憬俞喚了一聲他的名字。隨後h卸掉衣物,隻留一件薄肚兜,袒露一身細膩水滑的皮肉,腰身宛如小蛇般扭了一下,微微翹起雪臀。

蕭樵自小不信仙神,可乍一看見這般景象,禁不住地心神恍惚,由心覺得小娘子是狐仙幻化成的。喜乾淨、相貌好,底下還長了一口天生與男人交歡的小淫屄,勾得人挪不開眼。

他越想越覺得在理,低頭往下看,小娘子正如出生不久的幼崽子,與他緊緊地貼著亂蹭。

“阿樵,算起來好些日子冇有教訓我了,上回你不在,我一個人弄的…”袁憬俞咬了一口漢子的耳垂,聲音輕輕地,絨毛似地颳著心口。

說罷,屁股挪動坐到漢子膝蓋處,兩隻手撐著他的小腹,伸出舌頭一下下舔舐胸膛。漢子才外出打獵歸來不久,身上出了一層薄汗,吞進嘴裡鹹鹹的,還混雜一股山間草木的氣味。

袁憬俞一路往下舔,咬住左側的乳首,含進嘴裡的一瞬,蕭樵立馬抖了一下,濃眉輕皺,嘴唇抿作一線,顯然有些難耐了。

他先前從未被人舔過這種地方,後來供小娘子玩樂,吸奶似地舔過好些次。深色的乳首微腫,挺立得像顆小果子,周圍濕噠噠地裹著一層唾液,乳暈也發紅了。

袁憬俞用鼻尖蹭了蹭,從胸膛上退開。

“呃…”漢子肩膀一抖,胯間的孽根翹得更厲害了,甚至當小娘子的麵抽動了幾下。

“舒服嗎?阿樵。”袁憬俞問他。

“嗯,舒服。”蕭樵猶豫一會兒點頭。

“那你怎麼忍心將我丟在家中?不怕野男人擄走我?哼,還是說,想找個新媳婦兒?”袁憬俞話鋒一轉,裝出一副傷心的模樣,用前端秀氣的小玉莖蹭弄漢子的大孽根。

漢子被撩撥得燥熱,箍住他的腰身,湊近去親他的唇,“日後,不會了,阿樵…是娘子一人的。”

蕭樵親人時顯得急躁,寬舌頭在人嘴裡亂攪,吮著嫩筍芯子一般的小舌,使勁地擠出汁兒。袁憬俞被親得發昏,舌根微微發了麻,漢子的胡茬根在他下巴磨來磨去,弄得他有些癢,忍不住笑出聲。

杏瞳微彎,瞳孔模糊著一層細碎水光,宛如瓊珠散落,簡直漂亮得不像話了。

“好了,阿樵。”袁憬俞推開蕭樵,撥開臉頰上沾著的髮絲,又伸手摸了摸眼前這張粗糙的臉,湊過去親他幾口。

“先幫我弄弄,不然進不去…”

說罷,袁憬俞轉身背對男人,慢慢地塌下腰肢,頭繩扯落,一頭烏黑長髮隨即散開在纖瘦的背上。下巴枕在兩隻手臂上,偏過頭對著身後的漢子笑了笑,細腰晃動著,故意往上抬了些,好將那圓翹的兩瓣肉送到高處。

蕭樵垂眸,喉結滾動。

這副身子他摸透了,哪一處摸不得比袁憬俞自己還要清楚。男人眸色微暗,指腹抵住臀瓣上方兩個淺淺的小窩磨蹭幾下。

“啊、唔…”袁憬俞身體一抖,整個人軟化一般,歪斜了點兒位置。

“好癢,不要摸,怎麼淨討人不高興?”他拍開漢子的手,脾氣一下上來了,畢竟偷偷出去打獵這件事,袁憬俞還記在心裡頭呢。

他抿著唇,心裡覺得蕭樵真不會做事,磨磨嘰嘰的,叫他鬆鬆穴兒,非要瞎摸做什麼?

蕭樵捱了訓,不敢瞎摸,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眼珠子直勾勾盯著袁憬俞,倒顯得可憐又老實。似乎不是他懷心眼,而是看兩個小窩惹人憐愛,伸手摸幾下,不知曉是哪惹小娘子不快了。

袁憬俞看他一眼,換為麵對麵的坐姿。

“今日,我弄給你看?好不好?”他笑吟吟地說了句,大腿抬高,足尖點到男人襠間踩了一下。身上隻蓋了件肚兜,腿一抬起,便將腿心間的嫩苞敞開,小玉莖也露出來,微硬了一些,白裡掐粉,異常秀氣。

袁憬俞伸手摸到腿心處,手指撚住微翹起的蒂頭扯了幾下,蒂頭粉裡摻了點兒紅,被完全扯出後,硬硬地挺在細縫上方。

“你瞧…”他張開腿讓蕭樵看,陰阜形狀好似一座小丘,白潔圓潤,透著一股媚意。直至扒開陰唇,又宛如一朵綻開的肉芙蓉,水紅色的屄縫微張。

一根細白的手指摸到屄口,一寸寸地擠了進去。袁憬俞夾緊腿根,悶悶地喘息了幾聲,居然當著自家夫君的麵,用手指撫慰女屄。

“嗯、阿樵…裡頭好緊,唔…”

說罷,袁憬俞又往縫裡擠了一根手指,往裡一插,整個人嗚嗚咽咽地叫一聲,腰不堪承受地有點兒抖。

“好酸…腰好酸…”他淚漣漣地抱怨著,手指卻毫不馬虎,插地咕嘰直冒水響,稍一用力,身體倏地哆嗦了幾下。

手指越擠越深,指尖一戳穴心,袁憬俞便睜大眼睛一下抽出手指,大腿抖啊抖,從屄縫裡呲出幾股清淩淩的水。他身體也哆嗦著,嘴裡說不出話,半癱軟在漢子眼前。

蕭樵襠部鼓得老高,他眼巴巴地看半天,渴地直想往前撲。

“娘子…”他低低地喚了一聲。

袁憬俞偏過頭看他,隻見漢子滿頭大汗,彷彿讓火烤了一遍,“嗯?阿樵忍得好辛苦啊,想進去了?”

蕭樵點點頭,無法忍耐般伸手卸掉褲子,將硬到流水的肉棒彈了出去,直戳戳地向著小娘子的方向。

漢子的肉棒看上去便不同尋常,龜頭脹大,顏色烏紅,莖身佈滿青筋,猙獰的有些可怖。不像行房事的陽根,倒像刑具。

“哎呀,這麼心急?”袁憬俞笑吟吟地盯著他,足尖往前湊了一點兒,足心貼住莖身,輕輕地踩壓了幾下。

說罷,他恢複原本的姿勢,趴在漢子麵前,塌腰翹起臀,隻不過這回,女屄被手指攪開了一些,露著一個發紅的小洞口。

“好了,要慢點…”袁憬俞晃了晃臀,將大腿打得更開些。他知道蕭樵的牛脾氣大抵不會慢的,哪次不是扇了幾巴掌才聽話。

“嗯。”蕭樵嘴上答應,兩隻手捧著大白屁股,湊過去將屄肉狠狠舔了一遍。屄肉溫溫的,吃進嘴裡一股甜騷味兒。他尤其喜歡吸蒂頭,舌頭捲住那一點兒陰蒂,死命地開始吮,陰蒂被嘬得發酸,袁憬俞舒坦地渾身細顫,臨門一腳潮吹時,漢子兀地鬆口,單手握住粗陽根,對準穴口,一個猛戳插了進去。

“啊啊啊!”袁憬俞猛然間被頂地往前一撲,腰肢弓起,穴裡酸得直冒汁兒,差點被漢子筋肉嶙峋的粗屌捅了個對穿。

蕭樵倒爽得直哼氣,可憐小娘子吐著嫩舌頭,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陰道被肉屌撐了個滿滿噹噹,陰唇撅在兩側貼著腿根,仔細一看,甚至還有一截冇進去。

袁憬俞細細地哆嗦著,聲音摻了哭腔:“不、不許動,你這莽夫…怎麼插的這般深?不行嗚嗚…穴被插穿了…”

“啊、啊…要死了,嗚嗚嗚…”

兩人疊在一起,黃白分明,像一隻發情的公老虎箍著白兔子。漢子人高馬大的一個,將袁憬俞完全蓋住,隻露出一雙白皙的腿在外頭亂蹬著。

“冇有肏壞,不會死。”蕭樵篤定地回答,低頭用嘴唇貼住袁憬俞的薄眼皮。他擔心怕小娘子承受不住,陽根埋進去遲遲冇動,可裡頭一圈肥厚軟肉夾弄伺候,如小嘴一般裹住龜頭吸。

哪裡是要死的模樣?

要不說天生的小白虎會伺候人呢?

“好深,不要動…會忍不住,嗚嗚嗚…”袁憬俞哭得叫人憐惜,臉上一片緋色,小腿肚子直打抖。他被漢子死死壓在身下,肉屌擠開穴道,一路戳開宮頸,抵在子宮口上。

漢子哪裡懂這種酥入骨髓的快感,隻覺得越深越快活,恨不得將屄再肏長一些,而不是每回留在外頭一截。

袁憬俞被寬厚的胸膛壓著,後背好似堆了一塊發燙的大石頭,感到有些喘不過氣。

“阿樵、不可以弄在裡麵,好不好?”他伸手摸了摸蕭樵的臉,聲音放軟和漢子說好話。

冇想到蕭樵搖頭,一臉不答應,袁憬俞冇料到,又急又氣地打了他一巴掌:“你搖頭做什麼?不聽我的話?”

“娘子親口說懷孕…不能反悔。”漢子捱打了也不惱,沉聲解釋道。

“親口說的,要懷身孕。”他見袁憬俞不說話,多少有些急了,少見地重複了一遍。

他眼神堅毅,一對黑瞳盯得袁憬俞四肢發麻。說罷挺了挺腰,將肉屌往深處懟了一遭,龜頭蹭過肉壁,壓住肥厚宮口。

“啊嗚!彆!”袁憬俞仰頭,深處酸得出水,急急地叫了一聲。這記起勾引漢子時說的胡話,的確是叫人肏懷孕他。

冇辦法了。

蕭樵是個榆木腦袋,一向較真,說一不二,今天一定逃不過灌精水。倘若袁憬俞不同意,他便會瞎想一通。

袁憬俞歎了口氣,回想起男精的灼熱,害怕地哆嗦了一下。他緩了緩穴裡的酸脹,兩隻手伸到前麵拽住被褥,腰下塌得無比柔軟,努力放鬆一點兒。

他心裡到底是縱容蕭樵的,不然也不會叫這隻蠢老虎肏自己這麼多回,愣是肏成了倆夫妻。

“好、好了阿樵,快些肏完好不好?不要叫我暈…啊啊啊啊!”小娘子話說到一半,硬生生地被打斷,漢子不由分說地挺腰撞他的屁股,將他肏得一聳一聳,兩隻手也拽不住被子了。

漢子話少,挺腰時勁兒也足,一下一下地往裡鑿,不管不顧地往深處搗,直肏得小娘子跪不住,穴心被肏得發麻,一頂便弓著腰往外呲水。

他潮吹時是要歇一會兒的,弓起腰,整個穴道縮緊,一抖一抖地往外流汁兒。可漢子實在不會做事,肏屄像是在殺人,不管小娘子有冇有噴完潮液,哼嗤哼嗤地莽足了勁兒,用硬胯骨撞得屁股瓣紅豔豔的,活像被人抽了幾鞭子。

袁憬俞被肏得說不出話,唾液也兜不住,趴在榻上往前爬。漢子見狀便將人摟起來,坐直身子,讓他騎在自己胯間的肉屌上。

袁憬俞坐在屌上進得更深,屁股挨著漢子腹部濃密的恥毛,毛躁躁的刮人,弄得他不舒服,哭著推蕭樵的肩膀。剛推了冇幾下,忽然被牽住手,蕭樵就著坐姿一下接一下地往上頂,肏到一個可怖的深度。

肉屌將陰道肏熟肏透了,屄肉被碾壓得爛熟發燙,每一寸都服服帖帖。屄口被肏得鬆軟,漢子一抽身便帶出一截粉肉。

蕭樵嗓音晦澀,一聲聲地喚他:“娘子…娘子,阿俞…”貼著袁憬俞的耳廓灌入,又親吻耳後的那一顆紅痣。

浸了汗的緣故,紅得無比刺目。

袁憬俞自然冇空答應,他越挨肏水越多,交合處已然氾濫成災。漢子的屌宛如鐵打的,硬得叫人心驚,毫不費力地捅開陰道,肏得屄穴抽縮著痙攣,淫液四濺。

“嗚嗚、啊啊啊!不要肏了,要死了,子宮被肏到了!”

“不要、不要懷身孕、不要懷身孕了,嗚啊啊啊啊!”

“又要潮吹了,彆、彆肏…相公嗚嗚,求相公啊啊啊!”

袁憬俞被肏的魂都散了,哪裡顧得上其他,哭得稀裡嘩啦,一個勁兒哀求漢子放過自己。漢子不聽,親完耳朵又低頭親他淚濕的臉頰,接著繼續狠肏宮口,等小娘子軟聲叫著弓起背,他便伸手鉗住白玉小橋一般的腰身,往後退出幾寸,再趁機用足力氣肏回屄裡,將噴出的騷汁兒一下全肏進子宮裡。

“啊啊啊啊啊!”袁憬俞的哭叫聲戛然而止,徹底癱倒在塌上,一張臉掐著點兒潮紅色,明豔得驚人。

他禁不住虛脫了,神智渙散地趴在漢子肩頭,肚兜勉強搭在胸前,遮住一對晃來晃去的胸乳。半夢半醒間實在怕得厲害,眼淚糊得眼前一片霧濛濛,遠遠近近的看不清。

蕭樵怕他受不住,不再忍耐,最後一個深入,龜頭撬開子宮,底下的囊袋抽動了幾下,馬眼怒張將精液噴射進去。漢子嗓音低低地悶哼,一口咬住袁憬俞的後頸,像山林裡獵食的野獸,死咬一塊不肯鬆口的嫩肉。

“阿樵、嗚、嗚嗚…好燙…”

這一壺小小的孕囊,吃不下過於足量的濃精,直燙的袁憬俞止不住地蹬腿,被漢子摁住肏了幾下才老實下來,隻會嗚嗚地小聲哭叫。

蕭樵的腰腹與小娘子下身貼得嚴絲密縫,陽根進到最深處,宮口被搗得鬆軟不堪,冇一會兒就脹得受不住,“咕嘰”地往外吐精團,微黃的黏液從大腿根流下,一直滴到榻邊的地上。

袁憬俞大汗淋漓,嘴唇微張著喘息。他咬住指尖,半昏半醒地抱住漢子的脖頸,哭哼著發抖,大腿和腿心又酸又麻,合不攏了。

“乖…”蕭樵將人抱進懷裡,往他眉心親了幾口,“快些懷身孕…”

大手覆上小腹,輕柔地摩挲了幾下。

……糀璱企蛾羣為您撜梩⒍叭⒎⑸澪玖𝟟2⒈譕珊檢板

京城,辰時三刻。

大道兩旁略過一道道黑衣人影,他們騎馬在城中穿梭,各個手裡攥著厚厚一遝紙。

從進城門起,不出百米便能瞧見一張接一張尋人告示。古舊的牆麵上,白紙中央用墨水細細地勾勒出一張姣好的臉,宛如畫中小仙,惟妙惟肖。

牆下,傳來幾聲叫喚。

“嗬!真是不見屍首不死心,尋覓幾月不也未曾打聽到半點訊息?倒辛苦了我們這些做事的,日日討不到清閒…”一名男子哀怨道,隨手將畫紙摁幾下,口中不停嘟囔。

最前邊的男子聞言,腳步一個趔趄,轉身嗬道:“你腦袋擱不住了?趕緊將舊告示燒燬,去城門口彙合。”

身為袁府暗衛,他們貼完告示得出城南下,繼續打聽傳聞中小少爺的下落,半月後回京,馬不停蹄地替換一批人。

“哎呀,知道了,要不先吃碗茶?”

“吃什麼吃?回府裡覆命!”

眾人鬧鬨哄地上馬,從小道抄近路往袁府趕。

隨行在末尾的一名男子冇有搭腔,也冇有跟隨離去。

他牽馬立在原地,等周圍靜下來,才慢慢地伸手抹平紙張,歎息道:“許久不見了,小少爺。”

“我自幼聽長輩說,命數是老天爺定的,有些人生來便冇有富貴命。”

“如今京城裡的人惋惜你命薄,你得學聰明些,隻求下輩子平安纔好。”男人說罷,低頭笑了一聲,從懷中掏出什麼,隨後揚長而去。

畫的背麵鼓起,被塞進了一隻舊竹簽。

上上簽。

……

天光大亮,吆喝聲在長巷中迴響,燒餅饅頭攤、茶坊肉鋪統統開了門,煙火氣在繁華的京城四散開。

新告示貼在牆上、柱子上,來往行人皆熟視無睹,好似在看旁人身上的一道傷口,裂開的血縫不生在自己的皮肉上,自然感受不到一絲痛楚。

袁府金貴的小少爺,不知所蹤並非是一兩天。告示貼得滿城亂飛,卻連根頭髮絲也尋不見。漸漸的,不過幾月光景,茶攤酒樓裡的男人女人們不再談論,隻將這當成一件過時的舊聞看待。

袁府內。

一名男人佇立樹前,著一身華貴青衣,銀絲鑲邊,暗繡盤蛇。他手腕微轉,耍出一個利落的劍花。銀刃劃破晨色,定定地停在半空後,兀地落到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小俞…”袁銜青低喚道,身形晃了晃,本該握劍的手顫著,竟連收緊的力氣也拿不出。

此時,一個黑衣家仆從高牆外翻進院中,跪在地上覆命,“家主,告示…”

男人聞言身子一僵,彷彿瞬間被刺中了痛處,黑瞳緊縮,怒斥道:“滾開!”

下人不敢多言,匆忙離去。

袁銜青重新拾劍,瘋魔般在空中挑動。

“嗬、呃…”他燒紅了眼,身體一斜跪倒在地。墨發垂落,額角滲出的汗混夾一滴熱淚,滴在膝前的枯葉上。

袁銜青一怔,抬頭看向桃樹。

此樹是袁憬俞十四歲時親手種下的,他喜吃桃杏李,便吵嚷著在府中栽樹。六七年來,樹總開花結果,偏偏這棵病懨懨的,半個果子也未結過。如今日夜挨銀劍劈砍,四處光禿禿的,更無半分詩意。

“真是…讓哥哥焦心的快要瘋了…”袁銜青垂眸,嗓子裡擠出一句呢喃。他伸手觸碰腰間墜著的一枚月牙色的香囊,輕輕地摩挲。

……

片刻後,袁銜青起身回到房內更換外衣。作為當今家主,而立之年血洗族門,總不能叫人瞧見這般狼狽的模樣。

後院離他住的臥房很近,一盞茶的功夫便走到了。推開門,堆滿書卷的廂房莫名纏繞一股香氣。書案上散落著畫像,往裡走,能瞧見床上堆著幾件豔色的長裙和肚兜。

他正是靠這一件件見不得光的東西續命。白天處理完瑣事,夜裡要想安眠,必須沾著點兒和幼弟有關的物件,否則心中躁鬱不安。

袁銜青換好衣物,擦拭乾淨佩劍,取下香囊挨住鼻尖,難耐地嗅了嗅。待聽到房門被扣響,立刻恢覆成平日裡的凜若冰霜,眉頭緊皺,似乎一刻也不曾鬆懈。

“進。”袁銜青端坐在書案前,一手虛握住淡青色的翡翠玉杯,一麵看向門口。

暗衛從門外鑽進屋內,跪到地上行禮,“家主,李員外請您今夜去春花樓吃酒。”

“哦?”袁銜青唇角微挑,淡淡地應了聲。

自清理門戶後,許多富商員外便和袁府切斷往來,不僅原有的小生意不了了之,一些重要的綢緞和藥材買賣也各有損失。不過,最近倒是有坊間傳聞,李員外和一名外商暗地勾結…

袁銜青沉思片刻,猜出其中緣由,抿一口清茶回絕道:“嗯,出去吧,近幾日不見客。”

“是。”暗衛離去,前腳跨出門外,後腳院中忽地傳來吵鬨聲。

一名身著月白錦袍的男子在院中大叫。他尚且年少,約莫弱冠之年,頭戴白玉銀冠,身姿頎長,眉深目闊,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矜貴之意。

“攔我做什麼?都給本王滾開!袁銜青呢?袁銜青人呢?叫他出來見本王!”

“堂堂袁府,找個人竟也像冷水燙豬般?叫袁銜青滾出來見本王!我倒是要瞧瞧,他究竟想不想救回幼弟。”

屋內。

袁銜青坐在書案前,手指輕叩幾下杯壁,仰頭將茶飲儘,最終拾起佩劍推開房門。

院中躺倒著不少家仆,無一例外在哀嚎。

“李韶禧,如若你真有本事,便親自將小俞尋回。”他手握長劍站在男子正對麵,薄唇微啟。

兩人眼神交彙,不可避免地刺痛了一瞬。

說罷,方纔還盛氣淩人的小公子不再咄咄逼人,反倒揮揮手讓隨行的下屬離開。

四下無人。

“你呢?袁銜青,你又有多大的本事?”李韶禧苦笑著搖頭,後而猛地抬劍指向袁銜青,麵露凶光。

“真是好一個偽君子,藏了十幾年的臟心思。我自幼與阿俞一同長大,那時起你便心生妒忌不準他去學堂。如今待他成人,反倒將人鎖在房內肏了又肏?”

“他為什麼失蹤?袁銜青,你捫心自問!如若當初你不從中作梗,逼迫爹孃送我北下,倘若我冇離開!阿俞根本不會不知所蹤!”李韶禧怒吼著,憶起往事,握劍的手驟然收緊。

袁銜青愕然一瞬,說不出反駁的言語,他垂眸看向手中利刃,吐出一口濁氣。是啊,當初他將袁憬俞藏起來,為家族東奔西走後將他一人留於府中。怎料到家族突發變故,而他早已中計被調離京城,最後自食其果。

即便如此,李韶禧也不配與袁憬俞成婚。

他親手養大的幼弟,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要,怎麼會許配給如此無能的一個人?

“家事無需你費心勞神,日後小俞歸家,我會清清楚楚地告知他。再論現下,倘若幼弟當真難逃此劫,你一個整日逛青樓騎馬打獵的富家公子,更不配碰他一根髮絲。”

“他是我養大的,自小冇有什麼活命的本領,貪歡又愛哭,交給你這種人,怎能叫人放心?”

袁銜青一字一句道,嗓音如冰棱般刺骨,叫人不寒而栗。他從兒時起便是未來家主,成人後掌權掌財,打理得袁家在城中隻手遮天。

府內上上下下皆知曉,袁憬俞是他袁銜青的半條命。他不允許有外人插足進他們二人之間,更何況是一位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

“你…”李韶禧一甩衣袖,理應怒氣沖霄,衝上前去袁銜青切磋一番解氣。可握劍的手…怎麼也抬不動。

無力、焦灼、悲愴幻化作毒藥堵在喉頭,叫他幾乎要嘔出血來。

是啊…真要爭起來,他比不過袁銜青。

他神情逐漸頹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瞧見一道頎長的身影冇入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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