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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喜歡小俞嗎 265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0:57

| 《玉觀音》01溫順人妻受x陰狠養子攻

冬月,揚州。

近來岑府上下都是忙的。卯時的梆子才敲了響,下人們就起了,一間間屋子點上油燈。

東偏院一間屋內,岑府二少爺岑蘭生躺在床上,嗆咳了一聲,忽然傾身吐出一口血。他麵不改色,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漬,慢慢靠回床頭,將一隻青白的手搭在被麵上。

今年入冬早,半月前揚州城便打了霜。這間小屋內並未點燈燒暖,冷風灌入,彷彿一口木棺,凍得人毫無知覺。

下人屋和東偏院挨著,中間插著一道長廊,兩個小廝緊著步子路過。

“天冇亮就咳,整日跟病癆鬼似的,真晦氣!”

“哎,少說兩句吧,病了大半月,也冇見夫人老爺請大夫,著實可憐。”

“可憐?瞧你說的什麼話!人家好歹是少爺命,生在富貴人家,怎麼著也比我們做奴才的命好!”

兩個人正爭著,迎麵撞見一個人。此人穿著單薄,懷裡不知捂了個什麼,行色匆匆地穿過走廊。

一個小廝認出來,嗤笑道:“這小豆芽這些年真是忠心耿耿,怕主子凍死,每日早晨去廚房討點熱水……”

此人叫伴鶴,是岑蘭生唯一的貼身小廝,自小便服侍著。原先跟著前主母陪嫁來的,後來主母出了事,兒子都不要了,哪顧得上小廝丫鬟,一併留在府中。

“唉……要是老爺夫人狠了心不管,也不知道二少爺能不能活過冬天。”

“收收你的好心!快去幫廚,過陣子主人家遠在京城的遠親要來一趟府上。”

“呀!京城?來的莫不是什麼權貴……”

“聽說是位將軍呢,嘖嘖,真是天大的麵子。”

“公子,我回來了。”伴鶴輕手輕腳地掩上門,轉身走進裡間,瞧見地上多了灘血。

“蘭生公子!蘭生公子!”他幾步跑到床邊。

岑蘭生靠在床頭,仍是垂著眼,似乎出了神。一張臉凍得慘白,一眼看去像是已死之人。

伴鶴嚇壞了,趕忙將湯婆子塞進被子裡,繼續喚道:“公子,怎麼又咳血了?快些躺好,進被子裡渥一渥……”

“不…礙事。”岑蘭生嘴唇動了動,聲音虛弱不堪。

將死未死,總歸是冇有死。

伴鶴心裡稍稍放下一些,從袖子裡拿出幾根蠟燭,點了一根放在床頭。

這蠟燭是從廚房裡偷來的。他們屋裡每日隻能用一根蠟燭,炎夏還好些,一到入冬黑得早,一根實在不夠用。去找管事求情說理,卻是徒勞無功。

這些年來,想要什麼,缺什麼,隻能去做偷雞摸狗的事。

伴鶴眼眶乾澀,看一眼岑蘭生的麵頰,雪白的麵頰薄薄一層,被光灼亮了,多出幾分人氣。替人掖了掖被角,伴鶴快步離開屋內,站在門口抹了抹淚。

他心酸得很,公子今年不過十三四歲,府上年齡相仿的少爺都在上學堂,吃穿用度一樣不愁。

蘭生公子呢?無依無靠,被人棄之如敝屐,對外說是岑府二少爺,卻從冇有享過一天福。

同為少爺生在府中,命卻差得這樣多。

這些年硬過來了,也不知道日子什麼時候能好過些。

伴鶴歎了口氣,擦拭乾淨眼淚,望了一眼天。

捱了半月光景,天氣回溫,白日裡總算是冇有太冷。

這日,伴鶴走在路上,臉上掛著笑。方纔在後廚房裡,有個廚娘給了他一碗熱湯。

“上回喝熱湯得有陣子了,給少爺暖暖身子正好……”伴鶴提著食盒,嘀咕著朝偏院走,一進走廊,前頭響起說話聲。

“小五,近日夜裡愈發冷了,不知府上的阿貓阿狗凍死冇有?”

抬眼看去,一個少年站在不遠處。約莫十五六歲,披著白狐狸皮的鶴氅,往那兒一站,便叫人知曉是富貴人家的少爺。

喚作小五的人一身書童打扮,在一旁彎著腰道:“畜牲命賤,死了便死了,不值得大少爺掛心。”

伴鶴在岑府多年,自然認出這人是大少爺岑明時,嚇得渾身一顫,趕忙放下食盒跪到地上,“大少爺。”

岑明時走到伴鶴跟前,抬腳踢了踢食盒,“這是給二弟的吃食?”

“是,大少爺。”伴鶴伏在地上應了聲。

應完,那隻穿著錦靴的腳猛地踹過來,踢飛了食盒。湯潑灑一地,在地上冷得熱氣騰騰。

“呦,這碗裡的湯是剩菜罷?想來是二弟近來口味偏頗,那便再去盛一碗熱乎的。”

伴鶴不敢吭氣,跪在地上發抖著。這大少爺性子陰晴不定,從小以刁難岑蘭生取樂,長大後更甚。雖說這麼些年挨欺負慣了,可每回一找上門,口氣如此陰毒狡猾,還是叫人忍不住害怕。

岑明時撒完了氣,理一理衣領,拂一拂衣袖。

欺負完奴才,下一個該輪到主子。

“算算日子,許久未與二弟閒聊了,小五,走一遭瞧瞧。”

“大、大少爺!”伴鶴一聽二人要去偏院,立刻有些慌神,“公子近日身體抱恙,屋裡病氣濃重,大少爺身子金貴,還是不去的好。”

岑明時一聽,倒興致更甚,“病了?那我這個做大哥的,於情於理更要去探望。”

“小五,走!”

“得嘞,少爺。”

兩人走在前頭,伴鶴自知無法阻攔,隻能心驚膽戰地跟在後頭。

走到偏院,岑明時停在房門口,抬了抬下巴。小五會意,一腳踢開門,跟在主子身後進入屋內。

這間屋子朝向不好,雖是白天,仍然昏昏的看不清。乍一進去,不像是住著人,倒像空屋子。

岑明時眯了眯眼,往裡走了幾步,方看見一小片光亮。

床旁點著兩根蠟燭,是屋內唯一的亮處。

岑蘭生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他並未束髮,一頭長髮散在身後,有幾綹落在衣襟前,好似梅花枝條搭在雪上。

岑明時過了十幾年好日子,身材高大,麵容紅潤,可長相與眼前人一比,瞬間遜色不少。

他咬咬牙,冷笑一聲,“二弟好用功,天這樣冷,換作我和三弟,在學堂裡怕是半分看書的心思都冇有。”

“說起來,二弟這屋裡著實太暗些,像庵堂似的。不知弟弟記不記得,往日在學堂時,左右兩側點的燭架,真是亮得如日頭一般。”

這話裡有一股嘲弄。

當初,岑蘭生是被準許去學堂的。畢竟明麵上掛著二少爺的名頭,岑府家大業大,要是被傳出去苛待誰,怕是不大好聽,岑老爺便準這個出身不上檯麵的兒子去了。

那年岑蘭生十一歲,在學堂裡待了半年,竟可識千字,深受夫子賞識,因此格外照顧,並對外人讚不絕口,說岑蘭生是少見的神童,如若踏上仕途,前程不可鬥量。

第二年,岑蘭生不再去了。因他太過聰明,處處壓了趙家其他兄弟姐妹一頭。趙家老爺隨便找了個身體不好的由頭,將人關回府中。好歹上了一年多學,如此一來,輟學後外人很難再看出端倪。

論禍首,還是眼前人。若不是岑明時哭天搶地,說不願被一個野種搶風頭,岑蘭生大抵不會那般早被斷了學路。

岑蘭生閉了閉眼。

岑明時此番來,本意是羞辱岑蘭生,自然見不得他這副清高模樣,心中一陣火起,幾步走到床前,一把搶過書,看一眼封皮,“倒是本好書,不如二弟借給大哥看看,如何?”

等了片刻,岑明時仍是死死盯著岑蘭生,看樣子是非要逼他答話不可。

岑蘭生將手指收攏一些,虛握成一個拳頭,他冇有去看岑明時的臉,輕聲道:“大哥想要,拿去便是。”

疾病纏身的緣故,岑蘭生冇有大力氣說話,說罷,急急咳了幾聲。

見人狼狽,岑明時這才滿意道:“多謝弟弟。”然後自顧自翻看起來,冇看幾頁,又湊近床頭,“這屋裡實在昏暗,叫人看不清書上的字,借弟弟這蠟燭用一用。”

過去一盞茶時間,岑明時眯著眼,看不清似的,手中的書離蠟燭越離越近,火苗一碰書頁,很快燒起來,隨後被一把甩到地上。

“呦,看得入神,不小心燒了弟弟的書……二弟,不會責怪大哥吧?”

伴鶴在一旁看得心都不敢跳了,生怕岑明時手一伸,將火燒到岑蘭生的身上。他在心裡求佛祖保佑,叫這個大少爺趕快走。

屋內安靜,遲遲等不到岑蘭生答話,隻見他猛地咳了幾聲,唇角隱隱有血,整個人愈發有氣無力。

這時,小五插嘴道:“二少爺是個心氣高的,想來不會在意這些。再說,這岑府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大少爺您是將來的家主?彆說一本書,整個趙家都是您一個人的。”

這話聽得岑明時渾身舒爽,假意嗬斥:“小五,不許插嘴,瞧瞧你這奴才說的什麼話,叫二弟不高興怎辦?”

“哎,小的一向心直口快,是個粗人。實在是多嘴,無意冒犯了二少爺,對不住對不住。”小五笑著,裝模作樣地往臉上打了兩下。

兩人這一唱一和,將伴鶴險些逼出淚來。

屋裡的書全是他蒐羅來的,大多是舊的壞的。小姐少爺們瞧不上,冇人要,常常是丟了,他去央求打掃書房的丫鬟,不時能討來兩本。

趙明時每回來找麻煩,總要想方設法弄毀個一兩本。

“時候不早,少爺,該到用早膳的時辰了。”小五說罷,嫌棄地看一眼床上人,“要是沾上病氣可不好了。”

岑明時擺擺手,“急什麼,我同弟弟道個彆,多待片刻也無妨。”

“二弟,過陣子我便要離府,去到京城了。”

他輕輕哼笑一聲,話頭一轉:“哦,想必二弟閉門不出,定是不知情的。汴京的趙將軍不多時要來府上,他已和父親傳了信,要挑選一個嗣子帶走。父親昨日敲定,打算將我一人過繼去。”

“這一走,不知何日才能見到弟弟了。”

岑蘭生麵上冇有什麼反應,淡淡道:“恭喜大哥。”

岑明時炫耀完,也冇什麼興致多留,帶著小五出去了。

等人走遠,伴鶴火急火燎地鎖上房門,生怕人折返回來。

“公子,不要緊吧?”

“嗯,不必擔心。”岑蘭生淡然看向伴鶴,費勁地一翻身,從枕下摸出另一本書,繼續就著燭光看。

伴鶴見狀,從地上拾起那本燒了一個角的書,檢查一番,好在冇有完全損毀,拍打幾下藏進床底。

收拾完,伴鶴纔想起食盒撒了,著急地說:“公子,我重新去備早膳。”

“不必了,我不餓。”

即便聽到岑蘭生說不餓,伴鶴還是悄悄溜出去。

屋內隻留岑蘭生一人。

他放下書,手臂撐著坐直一些,不過使不上什麼力氣,冇坐多久又靠回床頭。抬頭看一眼窗外,天是陰的,冇有出日頭,卻還是比屋內亮一些。

再過兩月,他會死麼?

或許會,或許不會。

岑蘭生低下頭,一滴淚落到被麵上,砸出一塊水痕。

袁憬俞是被抱下馬車的。

他熟睡著,身子裹在狐裘披風裡,被一個男人橫抱在懷中。

男人身長九尺,身穿黑色行裝,披一件黑氅衣。他便是將軍趙凝高,近年受命平定多處流匪內亂,多次立功,名噪汴京。

“將軍,請。”李媽媽小步走在前頭。

李媽媽原先是老太太屋裡的,做事穩重,在下人裡有威望,主母纔將這事托給她。昨日得了令,早早在府外候著,一路為貴客引路。

停在廂房門口,李媽媽行了個禮道:“將軍,這便是廂房了。天色尚早,二位舟車勞頓,還請好好歇息。”

“稍後不必派人來伺候。”趙凝高說完,抱著人進入屋內。

“哎。”李媽媽恭敬應了聲。

門在眼前關上,裡頭傳來一道落鎖的響聲。

李媽媽在岑府十幾年了,見過不少世麵,可今兒見到這位趙將軍真容,莫名打了個寒噤。

不由感歎,怪不得能得皇帝賞識,好生英武一個人,又是如此有作為。

廂房內陳設精緻,打掃得一塵不染,點了燈,供了暖,茶壺裡的茶水是溫熱的,顯然是早早備好的。

袁憬俞睡得迷糊,恍惚總有一隻手在身上揉,揉得他出了一身汗。那隻手從腳踝一直摸到腰側,實在癢的厲害,袁憬俞受不了地扭了扭腰身,伸手一摸,摸到一個人頭攢在胸前。

“凝高?”他含糊地叫出一個名字。

趙凝高抬頭,見袁憬俞眼睛都未睜開,又低下頭。

袁憬俞抬手推了推他的肩,冇推動,一隻手便摸到他臉上,“不要咬……”

趙凝高冇有去抓那隻手,任它汗津津地貼在側臉上。

燭火在床旁晃著,袁憬俞愈發難捱,一把推開男人,可腰被緊緊箍著,趙凝高很快俯下身,在他臉頰上偷香幾下。

好纏人。

袁憬俞悶在被子裡,男人身體的氣味籠著他,這氣味他嗅慣了,一聞到便十分安心,愈發想睡過去,冇法子,由著趙凝高去了。

再一醒,已經是天亮時分。

袁憬俞是被熱醒的,這屋子裡本就暖融融,身後又像是個火爐子貼著,著實熱得慌。

熱得受不了了,想大口喘氣。

“好熱……”

腰間的手鬆開,袁憬俞終於喘過氣,慢騰騰挪下床倒了杯茶喝。喝完,他頭腦有些暈眩,趴在桌上貪了會兒涼,忽然感到不對勁。

哪來的桌椅?袁憬俞看一眼周遭,才反應過來這是在一間屋裡,不是在馬車上。

原來已經到揚州了。

身後,趙凝高也從床上起身,繞過屏風,看見袁憬俞坐在椅子上。

袁憬俞睡前被脫去外袍,這會兒身上隻穿了件裡衣,薄薄一層貼著肉,出了汗,在燭火下顯得很透。

他身段勻稱,恰到好處,不似尋常男子魁梧。先前太瘦,這兩年被養得好,哪兒都是白皙的,腰細細一段,又好像是有肉的,隻是不知道這肉藏在哪兒,光看著就叫人心裡發癢,想伸手摸上一摸纔好。

趙凝高走近,托住臀把人抱起來,“不睡了?”

“睡不著,凝高,我心裡不安……”

將人塞進被子裡,趙凝高坐在床沿,盯著袁憬俞的臉,不知是不是先前熱狠了,此時暈紅了一些。

“怎麼?”趙凝高伸手,摸了摸他鼻梁上的小紅痣。

有些癢,袁憬俞往被子裡埋了埋,悶聲道:“要是那孩子不喜歡我,怎麼辦?”

“你喜歡便夠了,不必太掛心。”趙凝高掀開被子,側身躺進去,將人抱到懷裡。

“嗯……”袁憬俞低低應一聲,神情還是不大高興,不知道在想胡想什麼。

兩人溫存片刻,屋外有人敲門。

“將軍,夫人,可睡醒了?熱水備好了,二位洗漱過後,便可前去正廳。”

袁憬俞一聽,慌忙要從被子裡鑽出去,“什麼時辰了,凝高,快些起來,耽誤了要叫人家不高興的。”

趙凝高不耐,蹙著眉把人拽回來,兩人滾進床裡,不知道怎麼搞的,唇舌貼到一起去了。

舌頭被人咬著、吮著,袁憬俞嘴裡漸漸麻了。他往後躲,摁在後頸的手力道一下子加重,那手掌十分寬大,一股男子的剛勁,就這麼不費力氣把他壓得死死的。

“夫君……”袁憬俞頭腦發昏,呢喃叫出一聲,口中淨是男人的氣味,忍不住吐吐舌。

“捱到明日早上去,也不要緊。”

這話說得蠻橫,卻是有理。

廝混了會兒,袁憬俞心急如焚,死活不願意繼續,央求著趙凝高出門,嘴裡夫君哥哥地亂喊了一陣。

趙凝高蹙著眉,有些不悅,“我偏不讓你去,你該如何?”

“那我隻能一直求夫君了……”袁憬俞說話時,神色顯得可憐。

“求求夫君了,好不好?”化歮ᒅԛ羣更新一0扒忢4⒍溜吧❹ȣ群整裡這本䒕說

趙凝高盯著袁憬俞看了會兒,掐著他的下巴,將脖頸露出來,在那片細嫩的肉上咬了口。

怎麼又咬,叫人看見怎麼辦?

袁憬俞有苦難言,他摸不準趙凝高的臭脾氣,隻能想辦法討好,用嘴巴說出幾句好聽話。

待二人穿好衣物洗漱完,喚他們去正廳的丫鬟來了三趟,似乎不敢打擾,隻在門外踱步。

出了廂房,走在石子路上,眼前是一片假山,座座形狀逼真,雕刻得極好。

岑家在揚州好歹有幾分名望,府邸自然是冇話說,雖說和遠在京城的將軍府比不了,不過這地方天高皇帝遠,與周遭彆的人家一比,也算是富貴相當。

“凝高,我們在此處住幾日?”

袁憬俞是路癡,以前炎夏時去山莊避暑走失過一回,那次後,趙凝高便不帶他在外頭多住。

不等答話,兩個暗侍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皆是一身黑,穿得像烏鴉,一人叫出一聲將軍和夫人,老實跟在身後。這二人一個叫影,一個叫刀,是將軍府裡養出來的暗衛。

“你想待幾日?”趙凝高反問道,對兩個手下視而不見。

袁憬俞想了想,“我們一路走一路遊玩,也玩夠了,如果能在此處將孩子定下來,我想早些帶他回去。”

“嗯。”趙凝高臉上冇有波瀾。對於子嗣他並不上心,此次前來揚州,不過是帶袁憬俞在沿途透透氣,順便來了卻他的一樁心願。

幾個丫鬟碰巧路過,恭敬地行了禮。等人走遠了,才小聲說起私房話來。

“老天,好威武,怪不得年紀輕輕能做將軍……”

“哎,你們瞧見將軍身旁那人了?果真是做正妻的,尋常人比不得的相貌。”

“聽說兩人成婚已有三年了,真是一對玉人。依我看啊,外頭儘管說得風風雨雨,人家恩愛著呢。”

“聽說大少爺今天就要跟著將軍走了。”

“……”ɊԚ|椛渋裙⒈o⒉3⑦四⑴⒎𝟞零刊醉薪侯譃

伴鶴站在柱子後,將丫鬟們的小話聽了個完全。

一大早,他便聽說趙將軍來了,馬車上一箱箱地往外搬金銀,如何闊綽,如何威武健壯,如何一表人才。

方纔瞧見二人,伴鶴知道冇說錯。

捏緊了提著的食盒,他不敢多待,快步往走廊外走。要是叫人瞧見一個奴才鬼鬼祟祟在東院偷聽,定是要挨罰的。

路上,伴鶴有些心神不寧。

他知道將軍和將軍夫人是來府上挑嗣子的。上月岑明時來找麻煩時透露過,說此事已內定下。

這半月來,岑府上下都在籌備,伴鶴雖然不受待見,有意無意還是聽來幾段傳言:將軍夫人身子有舊疾,生不了子嗣,對外宣稱尋一養子來接管家業。趙老爺聽聞,便毛遂自薦,說膝下多子,自願叫將軍大人挑選。說來也怪,這兩人還真來了這揚州。要孩子,汴京難道少得了孩子?

將軍大人是何等身份?堂堂朝廷命官,要真看上岑府的男丁,那也該是岑府的人入京,而不該是將軍大人親臨揚州。

伴鶴一進偏院,瞧見岑蘭生站在房門外。

他頭髮半散,穿著素淨,身上的披風早已半舊不舊。

岑蘭生著實是長了一張好臉,伴鶴每每瞧著,都想自家公子這樣的好相貌,不曉得比府上其他少爺好多少。

更適合進到將軍府裡。

這個念頭激得伴鶴心裡一驚,搖搖頭不去想了,走到岑蘭生跟前,詢問道:“公子,怎麼出來了?胸口還疼麼?”

岑蘭生搖頭,聲音有些無力,“你去哪了?”

伴鶴麵上一笑,將食盒晃了晃,“今天府裡有大人物來,早膳比平時豐盛不少,我和廚娘多說了會話,便回來遲了。”

岑蘭生嗯了聲,似乎是鬆了口氣,轉身往屋裡走。

伴鶴連忙伸出一隻手臂扶他,一扶,又被揮開。

“不必扶我。”岑蘭生自顧自往前走了,一段路走得艱難,好不容易坐下,一張臉又蒼白了幾分。

轉眼冬月底,岑蘭生的病仍是無人問津,他撐著一口氣,居然慢慢好了不少,能夠下床走一段路。

伴鶴知道公子的性子,不再多嘴,放好吃食便輕手輕腳出去了。

東院正堂。QɊ[花銫輑3①②⓵吧❼玖壹⒊刊暁說進君

岑家家主岑岱宗正來回踱步,他個子不高,一身寶藍色錦袍,走幾步就要抬頭往外張望一下。

“老爺,老爺,將軍來了。”小廝跑進堂屋報信。

話音未落,有人踏進門檻。

兩個人,一眼望去一黑一白。

黑的那位身形高大,兩道濃眉往中間皺著,不怒自威。白的那位瘦弱些,看著清秀白皙,倒像好說話的模樣。

岑岱宗連忙彎腰作揖:“趙將軍親臨岑府,真是令府中上下蓬蓽生輝!”

麵對奉承,趙凝高並未多言,帶著袁憬俞一道落座。

岑岱宗陪笑兩聲,使喚丫鬟給二人上了熱茶。

坐在下首的婦人是岑家主母,名叫林清漪。她膚白貌美,穿著鮮豔,端坐在座椅上,很有幾分派頭。

見自家男人碰了灰,林清漪神態自若並不在意,寒暄道:“不知二位貴客昨夜睡得如何?這小地方比不上京中,還望不要嫌棄的好。”

趙凝高冷著臉,不與外人搭話。

袁憬俞拍拍他的手臂,仍是不理,堂屋內氣氛一時僵持不下,隻好替他客套幾句:“多謝夫人和岑老爺安排,昨夜睡得很好。”

林清漪得了話茬,麵上露出一個笑,又道:“那便好。時候尚早,二位若不嫌棄,不如先前去膳廳用膳?”

岑岱宗也連忙接話,“對,將軍大人和夫人想必還未用早膳,不如在府上將就將就。”

袁憬俞搖頭,“多謝好意,我們想先見見孩子,要是能儘快定下,下午便啟程回京城了。”

他為了能提前出來,費了好大一番周折,還是正事要緊。

岑岱宗一聽,連聲道好,轉頭吩咐下人:“快去帶少爺們過來,說有貴客在等。”

“不知府中一共有幾位少爺?”袁憬俞拿起桌上茶盞抿了口。

礙於趙凝高在一旁冷著臉,氣氛還是不上不下。畢竟這麼一個大官親臨小廟,又是性格古怪,走在哪都叫人膽戰心驚。

“夫人,岑某有三個兒子,今年都上了學堂讀書。”岑岱宗答道。

袁憬俞微微頷首:“岑老爺膝下多子,真是好福氣。”

閒聊片刻,很快來了人。

一共三個孩子,被排成一排站好。

“夫人,岑家的孩子都在這兒了,您瞧瞧,能不能入眼。”岑岱宗說罷,退到一旁去。

袁憬俞站起身,走到幾個孩子身前,仔細觀摩了片刻。

“你叫什麼名字?”他停在最高的一個跟前,彎下腰詢問。

不愧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孩子,一個個細皮嫩肉,端的是一派讀書人的氣質,瞧著十分有涵養。

岑明時心下緊張,卻牢牢記著母親的話,靦腆地小聲答道:“夫人,我叫岑明時。”

倒是個好孩子,袁憬俞笑了笑。

岑明時不由得看恍神。

男、男妻也長得這般好看?

原先聽外人說,將軍夫人相貌好,岑明時還在心裡嗤笑,一個男妻能有多好的相貌?長得像女子,亦或不男不女的青樓小倌,那也叫相貌好?

可現在,這人和他預想的不一樣,偏偏是生的極好。芙蓉白麪,眉眼乾淨,舉止斯文有禮,冇有一絲俗氣。

岑明時喉結滾了滾,身子好像在發熱似的,慌張地低下頭,不去看這人的臉。

商議片刻,袁憬俞和趙凝高前去膳廳,堂屋裡隻留下岑家人。

“這個將軍真是叫人摸不透,一張臉黑著,嚇人得緊……”林清漪拍拍胸口,歎了一口氣,“好在這個夫人是個性子溫順的,讓人安心不少。”

岑岱宗眉頭一皺,嗬斥道:“你知道什麼,人家是朝廷命官,擺架子是應當的。這些話收著些,叫人聽去如何是好?”

然後看向底下幾個兒子,“下去溫習功課吧。哎,明時,你過來。”

岑明時心裡想著方纔那個人,一時間冇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明時?”岑岱宗又叫了一遍。

岑明時這才聽見是在叫自己,他跪到堂下,恭敬叫了聲父親母親。

林清漪離了座,走過去將他扶起來,溫聲道:“跪著乾什麼?過了今日,你便不是岑家人了,要進京去做將軍的孩子。”

岑明時一下子有些惶然,“母親,這是什麼話,我是岑家一輩子的兒子,日後出人頭地,一定回來報答您二位的養育之恩。”

這話說得林清漪潸然淚下,她摸了摸兒子的臉,“祖宗保佑啊,這趟你要是入了將軍府,日後定是飛黃騰達,入太學考功名,和權貴打交道,是天大的好事,也不枉娘為你們打點這麼些年……”

“娘……”

母子倆哭了會兒,將一旁的岑老爺弄得一起唉聲歎氣。把親手養大的兒子拱手讓人,自然是捨不得的。

用過早膳,袁憬俞和趙凝高往正廳走。

“凝高,你喜不喜歡那個孩子?”

“看你。”

“我心裡奇怪,雖然看著是個好孩子,卻是冇有眼緣,大概是年紀太大了些。”袁憬俞捏了捏男人的手掌,他的手比趙凝高要小一些,這樣牽著,完全被裹進去。

“那便不要了。”趙凝高停下,摟著袁憬俞的腰,在他耳廓上親了一下。

袁憬俞抖了抖,臉熱地推他,“要被人看見……”推幾下,手也被抓著了。

這時候,一陣哭喊傳了過來。袁憬俞嚇了一跳,推開趙凝高,擦了擦嘴。

二人往前走一段,瞧見一個人跪在地上,哭求著喊道:“求求你們讓我見老爺夫人,蘭生少爺昏迷不醒,快去請大夫救救他吧……”

旁邊站著一個小廝,踢了他幾腳,“滾滾滾,裡頭有客人,敢上這兒來鬨,待會兒有你好果子吃。”

袁憬俞看不過眼,走過去詢問:“發生何事了?”

小廝看到二人,頓時手足無措,連忙解釋:“將軍,將軍夫人。這人是府上一個書童,平日裡就喜歡偷雞摸狗,胡攪蠻纏,我馬上將他趕走……”

“且慢,不要打他了。”袁憬俞蹲下身,抽出一條手帕遞到書童眼前,“不要緊,你慢慢說。”

伴鶴抬頭看見來人,心裡狠狠一抖,不敢去接那手帕。雖然心中驚惶害怕,但實在顧不上。

他要救公子的命。

“我家二少爺方纔犯了病,吐了好多血,正昏迷在屋子裡,已經半個時辰了。”伴鶴哭道。

二少爺?

袁憬俞微微皺了眉頭,“你家二少爺?”

岑府的幾位少爺他方纔見過,和這小廝口中的似乎不是一個人。

來不及說完,岑岱宗趕了過來,他雖急得滿頭大汗,可一認出地上的人,立馬口氣嫌惡道:“拉下去,切莫叫他再叨擾了將軍大人和夫人。”

袁憬俞見那書童被拖走,心中疑慮更深,他壓了壓心思,回到正廳重新落座。

“岑老爺,我聽那小廝說,府上還有一位二少爺,為何方纔冇有見著?”

此話一出,岑岱宗乾笑一聲,正欲辯解,被一道女聲打斷了。

“夫人有所不知,那孩子他娘原是府上一個姨娘,鬨出過醜事,生完孩子便不知所蹤。這孩子打孃胎裡出來便體弱多病,性格孤僻,冇去過幾天學堂,更不願意與旁人親近……”林清漪扶著胸口,說罷,差點落下淚來。

“可憐我們做晚孃的,不被人待見,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袁憬俞抿了抿唇,垂眼去看茶盞,又看看袖口的花紋。看了會兒,忽然抬手扯了扯趙凝高的衣角。

這是求人的意思。

趙凝高目不斜視,摁下他的手,兩人的手藏在袖子底下,緊緊貼一起。

他麵上冇有表情,藏在袖子裡的手卻是用足力氣,將袁憬俞的幾根細手指攥著又捏又揉,隱隱發燙了。

袁憬俞求饒似的,在那糙厚的手掌裡撓了撓。

“把那個孩子帶過來。”趙凝高隻說了一句話。

岑岱宗和林清漪麵色發白,被這氣勢唬得怎敢說一個不字,趕緊去派人叫二少爺到正廳來。下人去了冇多久又折返,說二少爺昏迷了,這會兒冇醒。

冇法子,岑岱宗隻好叫人去請大夫,再讓兩個小廝將岑蘭生抬去一間廂房裡。

冬月,讓一個兒子住在破屋裡挨凍,病得吐血無人照料,叫外人知道去,無論何時都是醜事。

不多時,岑岱宗趕回正廳,在趙凝高跟前點頭哈腰道:“將軍,將軍夫人,我兒已在屋內等二位了。”

“有勞了。”袁憬俞點了點頭。他看出這兩個當家的心思不正,估計藏著事冇說。

跟著下人一路進到一間廂房裡,袁憬俞看見了躺在床上的孩子。

很蒼白,很瘦,約莫十二三歲,和那幾位少爺完全不同,一點富貴氣見不到。

岑蘭生是醒著的,才服了藥,這屋子裡又是暖和的,暖得有些過頭,讓他很不習慣。

多久冇有蓋過一床新被子?多久冇看見過這麼亮的光?

下人一道進了屋,看一眼床上的人,說道:“二少爺,這兩位是將軍和將軍夫人。您身子虛,老爺臨走前囑咐您不要下床走動,務必記在心上。”

說完,下人行禮退出去。

岑蘭生知道,這番說辭是在告訴自己,不要亂說話。

他低著頭,閉上了眼。

“聽說你是府上的二少爺。”袁憬俞問,他想確認一遍。

冇有人應。袁憬俞並不計較,他看出這孩子是個性格孤僻的。

一張冇什麼血色的臉,雖然病得蒼白,卻遮蓋不住眉目瓊秀,不難想日後是怎樣一個翩翩公子。

袁憬俞心裡軟了些,思來想去,輕聲問出一句:“府裡的人,是不是待你不好?”

問完,他看見那孩子的肩抖了一下,冇有答話,手將被子攥得緊緊的。

大概是說對了。

“你願不願意跟我走,離開揚州,去到京城?”

岑蘭生怔愣一瞬,睜開眼。他看見一個人往這邊走近,那人個子很高,比自己高出不少。

走?岑蘭生迷茫地想著這個字。

他從未想過要走。但他想走,離開這裡,離開這個作踐他的牢籠。

“為什麼……是我,不是兄長?”岑蘭生死死地盯著袁憬俞,等人走到跟前,又偏過頭不去看了。大抵是鮮少與生人交談的緣故,他的口氣十分拘謹、生澀。

他記得清清楚楚,這二人分明是來認岑明時做嗣子的。為什麼會帶他走?難道一個不夠,要帶兩個一起?

想到岑明時,想到那些折辱的話,這麼多年的苛待,岑蘭生心中刺痛。

那他寧願不去,不如死在府裡。

“你知道我們是來做什麼的?也好。”袁憬俞笑了笑,原先還擔心直接說帶人離開太過冒昧,現在看來冇有必要。

他坐到床沿邊上,輕聲解釋:“見你之前,我確實有意帶另一個孩子離開,想必是你口中的兄長。隻不過我一見到你,發覺自己與你更有眼緣,便改變主意了。”

話停在這兒,袁憬俞猶豫了一下,問:“你願不願意?”

耳邊的聲音輕緩好聽。岑蘭生恍惚了,他抬起眼,也去看眼前這個人,這個人的鼻梁上有一顆紅痣,被燭光灼得豔紅。

“好。”

入京的人被替了下來,從大少爺換成了二少爺。訊息一出,岑府上下議論紛紛,分明板上釘釘的事,臨了卻轉了一個彎。

誰敢信這種好事會落到那個病秧子頭上?偏院的下人們,他們怎想得到二少爺搖身一變成了將軍府的養子,一個個人心惶惶,生怕被追究到什麼。

“爹,娘,你們想想法子,怎麼能、怎麼能叫那個野種替我的位子!”岑明時跪下堂下大喊大叫,他心裡慌亂,又氣憤,想衝到將軍和將軍夫人跟前質問,卻冇有膽子。

岑岱宗一樣急得發昏,兩隻手背在身後來回走動,最後長歎了口氣。

“我有什麼法子,方纔你聽見那將軍夫人說了,與蘭生更有眼緣。原先我瞧他與你說話,以為事情穩了,誰能料到?”

“那怎麼辦?難道,難道真要他去?”岑明時猛地站起身,見父親母親不答,心中一震,砸了手邊一個茶盞,奪門而出。

他大少爺做慣了,從小心高氣傲,前幾日就收拾好了行裝,時刻等著進汴京。如今落得一個不上不下,他是誰?岑家大少爺,怎麼甘心認這個栽,要是傳出去還不知道多少人笑話他。

“真是掃把星!這麼些年吃我們岑家的,用我們岑家的,如今敢跟明時搶來了。”林清漪拍了一下木扶手,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

她看向岑岱宗,似是冷笑一聲:“老爺,要是真叫他入了京,日後不知道如何報複我們呢,到時我們小門小戶,如何能應付將軍府的養子?”

一屋子的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要他們拍著胸脯說這些年冇有苛待誰,自然是不敢的。

岑岱宗一聽,心裡更堵得慌。

等小廝來報,說二少爺收拾好已上馬車時,幾人不得不趕去門口送客。

岑家人去看這兩位的臉色,發現將軍夫人像是很滿意,麵上淡淡笑著。

“多謝岑夫人岑老爺割愛,我一定好好待這個孩子,視他如己出。”

“夫人言重,蘭生從小命苦,如今入了您的眼,是他的福氣啊。”

說了些客套話,直至臨走前,袁憬俞纔看見岑明時站在父母身旁,低垂著頭像是要哭了。

怎麼把這孩子忘了。

袁憬俞一隻腳已經要踏上馬車,忽然一頓,又下去了。他走到岑明時麵前,摘下手腕上的一根白玉鐲遞到過去。

“這隻鐲子你拿著,日後若是入了汴京,遇事可以來將軍府。”

最後補了句,“你是個好孩子。”說罷便上了馬車。

岑明時愣在原地,看著一隊車馬漸漸走遠,恍惚間鼻尖還縈著淡香氣,不知是什麼花香,還有一些檀香融在一起。

他攥緊了鐲子。

揚州離汴京遠,馬車緊趕慢趕地到了淮陰,再轉成水路,一行人上了一艘大船。

幾日過去,岑蘭生病好了許多。一路上隻要是住了客棧,就會有大夫來給他瞧病開藥,喝了五六副,咳嗽減輕不少。

一大早,船上的下人醒了。天剛亮不久,一片霧濛濛的,船浮在水上,比在地上陰冷許多,凍得人骨頭縫疼。

伴鶴這幾日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也閒不住,他穿著一身厚實的新衣裳,提著食盒,小跑著鑽進屋內。

“公子,夫人特地叫人備了粥,趁熱喝吧。嗬,這裡頭可真暖和。”伴鶴笑得紅光滿麵,幾步湊到床邊,將食盒小心打開。

一隻白瓷小碗盛著熱騰騰的粥,一打開蓋香味就撲了出來。

岑蘭生放下書,他一向不要人伺候,自己接過碗和調羹小口喝了起來。

入口清甜綿密,味道十分好。

“船上的嬤嬤說,這裡頭加了不少好東西,我瞧著有紅棗,還有什麼來著,燕什麼……”

“燕窩。”岑蘭生輕聲道,他靠在床頭,一口接一口抿著粥。

伴鶴一拍大腿,撓了撓頭,“對!就是燕窩!還是公子見識多。”

待岑蘭生喝完粥,伴鶴收拾好碗具,又拿出一隻手爐,塞到岑蘭生手裡。

“這是,哪裡來的?”岑蘭生低頭看著這個手爐,手指攏上去,頓時捂得十分暖熱。

他摩挲著手爐外頭套著一層布料,手心變得暖洋洋的。他天生體寒,又受了這麼些年虐待,如今就變得像一條蛇,哪暖和,就不由得往哪鑽。

“我睡醒時一個侍從給的,那人說這爐子裡燒的是什麼銀絲細炭,頂金貴的……哎,會不會是夫人給的?”伴鶴越說越止不住,繼續道:“這船上下人可真多呢,那些婢女小廝瞧著就麵善,和府裡的可不一樣,方纔還有個姐姐給我一塊糕點呢!公子,我真高興……”

岑蘭生不語,仔細把弄著手裡的手爐。這手爐是銀製成的,裹著一層銀白絲綢,幾朵芍藥繡在上頭,彷彿是在雪地裡開出來的,貴氣逼人,又不顯得俗氣。

一瞧就知道,這是主人家才能用的東西。

岑蘭生又想起了那張臉,他低下頭,手上輕輕撫弄手爐,摩挲著上頭一朵豔麗的芍藥。自從離開岑府後,那個人不再來找他,雖是同行,可是不坐一輛馬車,冇什麼見麵的時機。

他還有許多話想問。

影端著水盆停在房門前,推開門,屋子裡一股濃濃的腥膻味就冒出來。

帷幔裡有人在哭,影聽出來是夫人的聲音。他作為暗衛,聽力極好,自然也聽見了將軍的聲音,隻不過將軍冇有言語,隻是粗粗地喘氣。

“將軍,夫人,熱水來了。”他冇有抬頭,走到床前將水盆放下。

“出去。”

影退出屋子,關上門。

“哈、啊,夫君……夫君,泄了,我要泄了……”袁憬俞哭哭哼哼的,他正騎在男人跨上,被顛得渾身哆嗦。

趙凝高靠在床頭,一隻手拉著袁憬俞的兩隻手腕,一隻手扶住他的後腰,就這麼挺胯往穴裡撞。

趙凝高如今是而立之年,和袁憬俞比起來差十歲,他生得人高馬大,身體強健,陰莖自然也是不遜色。頂得又急又深,插進去一回,就咂出水響聲,不知道是頂著哪兒,將袁憬俞肚子都插得鼓起一個圓。

袁憬俞怎麼受得住,小陰莖硬邦邦的,很快泄了一回。他弓著腰,大腿跪在男人腰的兩側緊緊地夾著,又哭起來,“夫君,歇、歇一會兒……”

“嗯。”趙凝高應了聲。

莽夫,怎麼能做這麼多次,袁憬俞抹了抹眼淚。他身上熱得濕漉漉的,隻有一件小肚兜貼在胸脯上,頭髮散開,兩隻手撐在男人的小腹上,一張臉哭得通紅一片,如此狼狽,哪裡還有平日斯文的樣子,可憐又可愛。

可憐又怎麼樣,可愛又怎麼樣,都是冇用的,他還是要被自己的夫君奸乾,像是強姦一樣灌精種。

趙凝高平日看著沉穩,上了床就是莽夫。

陰莖從穴裡退出來,袁憬俞呀了一聲,大腿抖了抖,穴口裡流出一些淫水,順著腿根下去了。

袁憬俞渾身都軟透了,坐不住,倒到一邊的位置躺著,挨著趙凝高的手臂。趙凝高哪兒的肉都是硬的,枕著像石頭一樣,很不舒服。

休息了片刻,袁憬俞感覺又有人在摸自己,他夾了夾腿,又顫顫巍巍打開了,然後趙凝高把他翻了個身。

袁憬俞跪在床上撅著屁股,兩瓣屁股不大,但很白嫩,這會兒有點兒發紅。

趙凝高看了一會兒,手掌陷進去,抓住一邊掰開,露出底下夾著的陰穴。有點兒腫了,肥鼓鼓地咧開一道濕口子,兩片小陰唇擠在裡頭,有一點兒墜在外頭。

“夫君,你在做什麼?”袁憬俞悶悶地問。

冇有人答話,他正要回頭去看,兩隻大腿忽然被抓住了,然後,他感覺陰穴被狠狠舔了一下,那麼用力,嫩肉進了一張熱騰騰的口裡,被裹住了。

袁憬俞說不出話,抓緊了被子,急急哼了一聲。

趙凝高就這麼舔著他的陰穴,舌頭颳著嫩肉含進嘴裡吸,將每一處都舔過了,舔了許久,舌頭又厚又大,最後還鑽進穴裡,去舔裡麵的嫩肉,弄得袁憬俞噴了一回。

噴出來的淫水很腥甜,袁憬俞自己也聞到了,羞得又想哭。這些花樣他們不是第一次做了,舒服得要命,袁憬俞心裡喜歡,可是很害羞。

他從小金尊玉貴,冇學過伺候男人,自從嫁到將軍府,都是趙凝高伺候他,教他怎麼舒服。

潮噴完,陰穴徹底軟了。趙凝高扶著陰莖抵進陰穴裡,插得很深,穴道越往裡越窄,強行碾開需要費很大力氣,還會弄疼袁憬俞。現在這樣就很好,軟軟的,一頂就開了。

袁憬俞被掐著腰頂了會兒,咬著枕頭喘氣,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弄得,傻了一樣渾身抖著。他覺得很舒服,又覺得很害怕,忍不住哭了,他哭了幾聲,趙凝高停了下來,俯下身親他,厚實的胸膛壓在他後背上。

“夫君,好害怕,頂、頂到新的地方去了……不要、我不想……”

趙凝高在他後頸上親了幾下,身下冇有停,接著撞了幾下,陰莖碾過宮頸的肉,上上下下,來回蹭磨。

“啊!”袁憬俞又弓起了腰,反過手去推趙凝高。

穴裡夾得緊巴巴的,趙凝高吐出一口氣,壓在袁憬俞背上,去舔他的耳朵。

袁憬俞簡直要死了,肚子裡酸脹,好像又要噴水了,腦子裡烏泱泱的,連抓床單的力氣都冇了。

“夫君,你射出來呀,怎麼還不射……”

“快了。”

“真的嗎?”袁憬俞擠出兩滴眼淚,繼續跪好了,“夫君,求求你,射、射進去吧……”

“好。”趙凝高說,他扯開袁憬俞的腿,頂著陰穴裡的肉磨了幾下,射了進去。埖嗇ɋԛ羣綆新Ⅰ澪扒❺⒋❻68𝟒⒏輑整鯉著泍暁說

精液溫涼地充盈在穴深處,宮頸被透得攔不住什麼,陰莖一抽出來,就開始往外漏了。

袁憬俞癱在床上,眯著眼睛去摸肚子,忽然笑了一聲。他長得文氣漂亮,嘴唇此刻變成了丹紅色,笑起來露出牙齒。唇紅齒白,宛如畫中人。

趙凝高抱住他,兩人窩在一起,頭一低就親到一起去了。

“笑什麼?”

“我高興呀,房事行完了。”

“不喜歡?”趙凝高眉頭皺起來了。

袁憬俞搖頭,聲音低低的,很小,“喜歡,夫君好厲害,隻是我受不住……”

“我教你,日後慢慢……”趙凝高話冇有說完,門外忽然有人叩門。

“將軍,夫人,不好了,有水賊!水賊上船了!”是一個婢女在外頭喊。

聽到水賊,袁憬俞臉色一下子白了,看著趙凝高快速起身穿衣。

“待在屋裡不要出去,我很快回來。”趙凝高給袁憬俞披上外衣,“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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