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帶。
床上,兩道身影相擁而眠。
艾莉絲縮在威廉懷裡,銀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像流淌的月光。
她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唇角微微上揚,像做了什麼美夢。
威廉的手臂輕輕環著她的腰,呼吸平穩而綿長。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
與此同時。
黃金巨樹空間內,遙遠的一處魔力地脈彙集處。
這裡距離中央的黃金巨樹極其遙遠,是空間內最偏僻的角落。
茂密的原始森林覆蓋著大地,參天巨樹遮天蔽日。
地麵上流淌著淡藍色的魔力光暈,那是地脈能量外溢形成的溪流。
此刻,一道黑袍身影站在地脈中心。
他滿麵蒼白,身形枯槁,像久病未愈的人。
眼眶深陷,眼眸裡卻燃燒著瘋狂的光芒。
他高舉雙手,仰望天空。
嘶啞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誦讀著邪神教會的禱告詞。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隨著他的誦讀,他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渾濁的血霧。
血霧從他皮膚表麵滲出,像汗水,又像鮮血。
它們緩緩擴散,向著周圍的森林湧去。
血霧所到之處,樹木開始枯萎。
翠綠的樹葉瞬間枯黃,粗壯的樹乾迅速乾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草叢枯萎,花朵凋零,所有植物都在瞬間失去生機。
林間的魔獸甚至來不及逃跑。
它們被血霧觸碰的瞬間,血肉開始消融。
皮毛脫落,肌肉溶解,骨骼化為粉末。
全部變成血霧的一部分。
血霧不斷擴大,不斷吞噬。
將所籠罩的範圍,從一片生機勃勃的原始森林,變為一片死寂的荒漠。
那位黑袍人站在血霧中心,身體開始乾癟。
他獻祭了自己所有的血肉,隻剩下一副乾枯的皮囊。
但那雙深陷的眼眶裡,依然燃燒著瘋狂的光芒。
淒慘卻愉悅的聲音從他喉嚨裡擠出。
“偉大的主啊,我將迴歸您的懷抱!”
話音剛落,他的生命徹底終結。
那副枯槁的皮囊轟然倒下,融入血霧之中。
血霧失去了束縛,開始瘋狂擴張。
它的侵蝕速度很快。
短短幾個小時,籠罩的圓形麵積半徑就達到了數百公裡。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
黃金巨樹皇宮。
一直籠罩著皇宮的黃金巨樹,突然發生了變化。
一條細小的枝乾,原本璀璨的金色開始變得暗淡。
然後,那條枝乾開始枯萎。
樹皮乾裂,葉片凋零,從枝頭緩緩飄落。
這一現象頓時引起了精靈族強者們的震怒。
數道身影瞬間出現在皇宮上空。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身姿挺拔的中年,也有容貌年輕的精靈。
但無一例外,他們身上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艾拉瑞爾從臥室中走出,身上的睡衣瞬間換成嚴謹華麗的長袍。
她抬起頭,看著天空上那一節枯萎的枝乾,眼眸裡閃過厲色。
很快,憑藉著對黃金巨樹的掌控,她找到了變故的位置。
隨著她的命令,數量眾多的強者傾巢而出。
他們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前往那變故之處,阻止血霧繼續擴散。
艾拉瑞爾站在皇宮最高處,看著那些遠去的身影。
她麵露疑惑,輕聲自語。
“冇想到居然會有一位九階的邪教徒殘留。”
她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
“但為什麼會突然出現?而且犧牲一位九階的邪教徒,製造這麼大的動靜,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
“都怪那些蛀蟲!居然敢將邪神教會放入黃金巨樹的空間內!”
夜風吹過,吹動她的長髮。
遠處,那道枯萎的枝乾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
與此同時。
小鎮學員居住區邊緣。
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走在陰影中。
走在前麵的是一位身穿製服,身形高大,步伐沉穩的精靈學員。
跟在他身後的,正是羅伊斯。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學員製服。
“大人,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羅伊斯輕聲詢問,語氣裡滿是恭敬。
至少表麵上是如此。
男人冇有回頭,隻是繼續向前走。
“羅伊斯,我們該離開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冇有任何情緒。
羅伊斯麵露疑惑。
“離開?我們被髮現了?”
男人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
羅伊斯不敢直視對方,隻能隱約察覺一雙冰冷的眼眸正看著自己。
“不不不,羅伊斯,我們還冇有被髮現。”
男人露出一抹冷笑。
“被髮現的,隻是那個滿腦子隻知道女人的蠢貨。”
“所以我們要在暴露之前離開。”
羅伊斯點了點頭,然後輕聲詢問:
“大人,那其他人呢?”
他這段時間一直潛伏在加爾手下的傭人中。
整個邪神教會,隻有他一人在那裡,順便和加爾聯絡。
其他邪教徒的位置,他並不知道。
他想要藉著這個機會打聽出來,回頭好告訴威廉。
男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繼續向前走,聲音從前方傳來。
“其他人?”
他的語氣裡帶著冷漠。
“他們正在為主展現自己的價值。而我們,將會補充最後的一步。”
羅伊斯的心猛地一沉。
他哪裡聽不出來,其他人都要死了。
而自己一會兒八成也得死。
他的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羅伊斯想要逃跑,想要將這個訊息傳給威廉。
但他不敢。
眼前的男人是他的上司,八階的實力。
雖然現在為了不被髮現,時刻保持著封印狀態,隻有六階的水平。
但自從上次大多數教徒覆滅後,他們換了一種封印方法。
在需要的時候,他能短暫地解開封印,然後輕而易舉地將有異心的自己碾碎。
而且自從他來到自己身邊後,他便一直形影不離。
羅伊斯根本冇有機會傳遞訊息。
他隻能跟在黑袍人身後,按照他的命令列事。
兩人在小鎮的陰影中穿行。
兩人的目標很明確。
學員們的居住區。
......
艾爾薇拉的房間。
少女正在熟睡。
金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精緻的小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美。
呼吸平穩,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像在做什麼美夢。
突然,窗戶無聲地打開。
兩道黑影閃入房間。
黑袍人抬起手,一道黑光閃過。
艾爾薇拉的身體微微一顫,然後徹底失去意識。
羅伊斯看著床上那張不算熟悉的臉,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按照指示,用早已準備好的布袋將少女裝起。
兩人帶著昏迷的艾爾薇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黃金巨樹空間外的空間裂縫中。
瑟琳娜懸浮在虛空中。
銀白色的長髮如月光瀑布般傾瀉,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黑色的蝠翼在她身後舒展,翻飛的蝠影纏繞著瑩白的髮絲。
她看著投影裡小鎮內發生的一切。
看著羅伊斯和那黑袍人將昏迷的艾爾薇拉帶走,往黃金巨樹的方向隱去。
對於艾爾薇拉的安全,她並不擔心,畢竟有羅伊斯在。
瑟琳娜收回目光,輕聲開口。
“墨雨姐姐,如今魔族所有沉睡的強者都已甦醒。”
“哥哥交給我們的生命果實和一顆時間果實,已經全部製作成延壽藥劑,並且分發下去。”
“足夠全員毫無顧忌地發揮全部的力量。”
“但相對於原本的計劃,還是少了許多。”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從她頭頂的小型鐮刀髮飾中傳出。
“嗯,沒關係。”
墨雨的聲音很平靜。
“誰讓時間之神連自己的老家都守不住,能被世界意誌偷家,將光陰長河中的時間果實洗劫一空。”
她的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嘲諷。
“原本計劃好的時間果實全部消失,導致計劃出現些許偏差。”
“但這點偏差並不會對最終的結果有任何的改變。”
“我的計劃中本就冇有那些。”
墨雨將視線轉向投影。
望向那間臥室。
望向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
她的語氣突然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變得輕快起來。
“瑟琳娜,你也得抓緊時間了呢~”
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調侃。
“不然到時候我可幫不了你。”
“實在不行,可以硬上的。”
“放心有我在,他不敢說什麼。”
瑟琳娜的臉瞬間紅了。
她怎麼感覺墨雨姐姐最近給自己的感覺有些多變呢?
變得……喜歡調侃自己了?
“姐姐……你在說什麼呢~”
她的聲音裡帶著抱怨。
但內心到底怎麼想的,隻有她自己知道。
“嗬嗬~”
墨雨的輕笑兩聲,隨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威廉。
就在無人察覺的地方,一點銀白色的光點融入威廉的靈魂。
“榆木腦袋,都開後宮了還在意多出的這一個?”
“我一醒來就這麼不讓人省心。”
空間裂縫外,星光閃爍。
黃金巨樹空間內,變故還在繼續。